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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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发生了后来的那些事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乔谯都觉得《陪我上学的那个他》是他待过的最开心的剧组之一。
不仅是因为这是他第一部担任男主角的戏，更因为他在这个剧组里认识了两个很好的朋友，林优跟杜伊龄，杨蕴风因为档期跟性格问题一直没能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扎根，而吴戟……则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乔谯和林优成为好朋友在旁人眼中十分顺理成章，他们从前就有合作过，隔了几年再见，关系自然比别人都好，何况林优是一个情商特别高的女孩子，相处起来总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但当两人团体里加了个杜伊龄的时候，就让人大跌眼镜了。毕竟之前剧组还流传着男女主不和，杜伊龄耍大小姐脾气当众甩了乔谯一个耳光，于是乔谯找了家里长辈（总算出场的魏望川：……）来给自己撑腰的勾心斗角故事。
结果剧组杀青的时候，三个人竟成了好朋友，加上杜伊龄身边那个总是寸步不离的小助理，四个人简直能成立“《上学》闺蜜团”了！
乔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如今影视行业从业人员的文化素养都这么让人头大了吗？“闺蜜团”？你们确定要用这个词来形容我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
可惜，对团名不满的只有他，其他几位纷纷表示满意，并对某硬汉的自我定位嗤之以鼻。
当时的乔谯还不知道，这个“男闺蜜”的头衔将逐渐取代“学渣”两个字，成为贴在他身上的新标签。
如果能早知道，想必他会跟杜伊龄他们有多远躲多远吧……
不过此时他完全没有预见到自己的未来，著名男闺蜜这个时候还只是一枚鲜嫩的大学生。剧组杀青之后，乔谯回到学校开始了自己的大学生活。
那时《我是新偶像》播出了第四期，当天晚上#吴戟 C位出道#的话题便被刷上了榜首，他的开场秀已经晋级表演秀被单独剪成了cut，节目组官博上传三秒之内，转发、评论便已过万。
作为今年最受瞩目的选秀节目，赛事未过半，吴戟已然以势不可挡的趋势成为夺冠最大热门，人气在一众参赛小鲜肉当中遥遥领先，在极短时间内吸引了大量狂热的粉丝。这些女友粉涌进他的社交账号当中向他表白，熬夜爆肝为他刷数据，将“吴戟”两个字从查无此人一路刷到了明星势力榜的榜首，并且从登上榜首之后就再也没有下降过，怎一个来势汹汹了得。
自此开始，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三个月前还只是一个小透明吴戟真的一炮而红了。
吴戟的爆红对于某些人来说或许并不算好消息，可对于从开机时便被质疑卡司阵容的《陪我上学的那个他》剧组来说，简直像是中了巨额彩票。作为吴戟首部出演的电视剧，关注度瞬间呈几何倍增长，凡是提到吴戟的，都要提一提他的处女作，为剧组节省了一大笔宣传费用，乐得制片人笑的合不拢嘴。
吴戟顺利通过半决赛的那天，乔谯熬夜看完了直播，然后给林优发消息恭喜她跟吴戟，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林优的视频请求就发过来了。
乔谯起身开了灯，接通视频，满脸的笑意未等展露，便又收了回去。
林优在哭。
不是在镜头前演戏时的那种梨花带雨，而是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张着嘴，咧着牙，小孩子嚎啕大哭的那种样子，整个人都因为悲恸跟着颤抖。
“乔谯！”
她一张嘴，呜咽又起，控制不住地又是一阵嚎哭，乔谯有些被吓到了，连声询问“怎么了”，却无计可施，只等着她能平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平静了一些，不过还是只要一试图张嘴说话，喉咙却又会发出抑制不住的呜咽，终于，她放弃了挣扎，嚎啕着大声哭喊，“乔谯，那个王八蛋要跟我分手！”
乔谯有些懵，“谁？谁谁要跟你分手？”
林优哭得满脸通红，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脸上又是泪又是油光，头发、衣领都是乱糟糟的模样，狼狈极了。
“还能有谁？吴戟那个王八蛋！”
“可，可怎么会呢？你们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眼见得林优又在崩溃大哭，乔谯着急了，“你先别哭！到底是怎么了？不说清楚，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你！”
他少有的义正言辞总算让对方听进去了，林优大大抽噎两下，说了句“你等一下，”然后丢开了手机，抽纸巾大力擤鼻涕。
手机屏幕对准了天花板，乔谯只看得到白花花的一片，还有林优几乎声嘶力竭的擤鼻涕声音，过了一会儿，林优才回到了乔谯眼前，眼眶、鼻头发红，但总算停止哭泣了。
乔谯叹了口气，问她，“究竟发生什么事？你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分手了？”乔谯记得就在两天之前，林优还在发朋友圈为男朋友拉票，字里行间的偏爱一览无遗，
粉丝会会长的交椅坐的稳稳当当，半点都没有要翻船的迹象。
林优试图挤出一个笑，自然是失败了，眼睛跟水龙头一样，又开始往外掉眼泪，她扯了把纸巾擦干净了，纸巾随后一丢，无力地倒在沙发上，乔谯这才发现她的沙发上已经堆了无数纸巾团了，“我真的是瞎了眼，爱上这么个东西！”
“那个王八蛋！白眼狼！刚红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狼心狗肺的东西！他也不想想，我为他付出了多少！乔谯你知道吗？连他参加的这个选秀都是我帮他联系的，靠他那破经纪公司，他一辈子都出不了头！可你看，居然这么报答我！还没怎么样呢，就急着跟我撇清关系，生怕被人知道他被女朋友养了三年！
“他这几年没什么正经的工作，哪怕后来签了经纪公司，当了练习生组了个男团，可累死累活给人跑场子就那么一点儿钱还要几个人分，他赚不到钱没关系，我可以养着他！我帮他联系工作，带他一起拍戏，只要是我能帮上的忙，能找到的机会，我从来没有说不帮过!还有这个，这个《新偶像》，也是我听说凤梨网要自制选秀综艺，你想想，投资大，平台硬，凤梨网自己家的宣传营销，这么好的机会哪家不盯着！人家凭什么让他一个没公司、没资历、没后台的人上？还不是我找人拉了关系，一场一场的酒局给他喝下来的！可他呢，他呢……”
说到后面的时候，林优已经放下了手机，随意支在旁边的沙发上，镜头没能对准，因此乔谯只能看到她小半张侧脸，以及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在浅蓝色沙发抱枕上浸出一大片水痕。
“你说，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我今年生日的时候，他还跟我求婚，说愿意为我们两个的未来共同奋斗，说要让我过上好日子！我都打算好了，既然我这么多年都红不了，那就算了，我就找一个爱我的人跟他结婚给他生孩子，退圈过自己的日子去，可是……”
乔谯听见她冷嘲地一笑，表情像是在笑，可声音却带着哭腔，“夫妻都能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凭什么相信他能跟我同富贵？可是我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啊！我跟他在一起三年了，这三年来我永远先考虑他，把自己放在最后，我为了他放弃了多少机会？那很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啊！我马上就要三十了，一个女演员最好的年纪就要过去了，可我还是愿意在他身上花三年时间去帮他！可是我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啊，什么都没有了，乔谯！”
乔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背叛和痛苦，没有办法切身体会，就没有办法轻易说什么“不要难过”、“一切都会好的”的话，或许真是他在这方面上过于冷漠了，但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想通，旁的人除非是那种能三言两语便能化解症结的人，否则能做的只有倾听跟陪伴，言语上的安慰或许会很体贴、温暖，却总因为过于轻飘飘而无实际作用的。
所以他沉默了好久……然后终究没能忍住。有些事情自己想想就算了，真要是面对着痛哭流涕的朋友一句话都不说，他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没办法，他就是这样一个立场不坚定的俗人，总是忍不住要随大流做事。
“谁说的，大器晚成的女演员那么多！”乔谯提高音量打断林优的自怨自艾，“你看那佩吉·杰克逊，跑了十几年年的龙套，快四十岁的时候才获得了第一个女主角，然后你看人家现在，奥斯卡影后了！还连着四年都有提名！还有大魔王莉莉·帕丁森、吉米·柯林斯，邻国的山崎惠子，不都是大器晚成吗就算咱们国内对女演员苛刻，不是还有岳琳阿姨，快五十岁的时候还演了十六岁的少女，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年龄对演员而言不该是障碍，而应该是积累与爆发之间的等待！你还这么年轻，这么好看，干什么这么悲观！”
“噗”林优喷了个鼻涕泡泡，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忍不住露出个一言难尽的笑，“岳琳阿姨……要是被她听到了，你看她会不会打你！她那个时候被网友骂的多惨你忘了吗？我才不想这样呢！”
乔谯见她笑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再接再厉，“再说了，一个男人渣不代表所有男人渣啊！网上的人不都说嘛，遇到了渣男，要庆幸自己能提早认清，这样下次再碰见同款渣的，就能躲开了！”
林优终于转过脸来，脸上泪痕还没干，她看着手机这边的乔谯，笑容浅淡，“对啊，不能因为这一个渣男就放弃整片森林，搞不好以后还能遇见更好的呢！”
“对啊！”乔谯重重点头，“我帮你介绍，也会让魏望川帮你留意，他认识的人多，肯定能找到又年轻帅气又多金的好男人，到时候你就拉着新男朋友去吴戟面前炫耀，让他后悔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现在为他哭，谁知道许多年之后，他不会因为辜负了你这么好的女孩子而哭呢！”
再次提到吴戟，林优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又消失了，她沉默地靠在沙发上，红肿的眼睛无神地盯着什么地方，时不时抽泣一下，看着可怜极了。
乔谯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来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林优轻轻地说：“我总说我为他做了多少事，可其实他对我也很好的。他比我小6岁，但我们在一起总是他照顾我。我经期的时候肚子疼，不管到多晚、天气多冷，他都会第一时间跑出去给我买药，我疼的睡不着的时候，他就陪着我撑着。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没有什么钱，他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每天去酒吧唱到深夜，连着唱了一个多月，发烧都没有休息过。然后用赚到的钱给我买了一堆礼物，自己一分钱都不留……
“就是因为他曾经对我那么好，所以我现在即便再生气再想报复他，都狠不下心来。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要跟我分手之后，我气快要发疯，我本来打算趁着他正红的时候把事情爆出去的，可是我写好了帖子又删了，删了又写，来来去去的，就是狠不了心发出去……我只要想想当初他大冬天的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出去给我买药，我就舍不得了！
“他能红起来真的太不容易，我实在没有办法就这么毁了他那么多年的努力。我还记得他过了海选的时候的高兴样子，他跟我说他一定要红，要让我过上好日子……这么一想，我们两个人之间能有一个人梦想成真也不错了，对吧？”
林优问道，她眼里还含着泪，但唇角却带着被过往回忆勾起的笑意，有些甜蜜，但更多的是酸楚，她问：“我在恨他跟原谅他的两个念头之间挣扎，恨的不彻底，原谅又不甘心，乔谯你说我该怎么办？”
乔谯说不出话来，事实上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优的这个问题，他只能保持沉默。
好在林优并没有真的期待乔谯给她一个答案，她垂下眼睛，长长的哀叹一声，又陷入了回忆。
这一晚，乔谯陪着林优聊了快四个小时，直到林优哭累了慢慢睡了过去，手机顺着绵软的手指“砰”一下掉落在地陷入黑暗，乔谯这才丢开发烫的手机，叹口气，翻身躺下，闭上疲倦的眼睛，脑袋有些沉重，却不知道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而后慢慢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