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你说我参加了三次高考》落雨十五

23、第 23 章

　　因为有魏望川“一语惊醒梦中人”，于是乔谯“垂死病中惊坐起”，就想找机会跟杜伊龄洗清自己的潜规则嫌疑。
　　然而大概是因为被乔谯之前的“直白”吓到了吧，杜伊龄前两天一直有意避着他，即便是对戏的时候，身边都全程跟着助理，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让讲。
　　林优目睹了好几回“热脸贴冷屁股”的戏，都忍不住开始同情乔谯，不过她以为乔谯这是求爱不成反而得罪了杜伊龄，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这就是乔谯所不清楚的了。

　　因为杜伊龄的反应，乔谯也不敢去她房间找她，只好趁着拍戏的间隙将话说清楚。然而今天要拍的是男女主角之间的争执戏，以及偶像剧中经常出现的“吵不过你就堵住你的嘴”的戏码——吻戏。
　　乔谯头疼地抱住脑袋，前脚刚暗示要“潜规则”人家来了，后脚就要拍吻戏了，看着不远处拿着剧本咬牙切齿背台词的杜伊龄，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叶量在学校里很少会去找蓝小希，因为他认为自己这样一个臭名昭著的学渣，只要跟蓝小希走得近一点，老师们肯定要去找蓝小希谈话，让她注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问题，为了避免麻烦，他在学校里经常表现得跟蓝小希不熟的样子，除了好朋友赵昭，也很少有人知道，他每天放学消失的那一段时间就是陪着蓝小希回家去了。
　　但是当他发现蓝小希身边多了一个跟屁虫之后，突然嫉妒心爆发，带着他的兄弟跑过去找肖宇宁的麻烦，赵昭他们头回看到叶量想要出手教训什么人，自然十分积极，然后就不小心让肖宇宁受了伤，赵昭跟叶量都受到学校的处分，蓝小希更是格外生气，开始冷战。
　　被打入冷宫的叶量闷了两天终于没有忍住，跑过去找蓝小希质（道）问（歉）。

　　下课铃声一响，偌大的校园仿佛就此活了过来，嘈杂声响随着铃声的隐去而喧哗登场，空荡的操场上渐渐出现了三两个学生，而这当中有个清瘦身影一马当先，头发乱糟糟的男孩子蹬着自行车飞速穿过校园，将群涌而出的人群远远甩在后面，在不知道是哪个学生的放声大笑中，一骑绝尘，消失在校门口。

　　夕阳余晖，即将消逝的阳光没了正午时的威慑力，只能在地面划出清晰的阴阳，相邻的两个街区，一个笼罩在柔和光芒里，人群熙攘，车水马龙，喧嚣得听不清街角奶茶店里欢快的音乐；另一个藏在房与树的阴影中，寂静无声，仿佛色彩与音量一起沉寂在了影子里头，像是褪色了的长街里，剃着板寸的男孩一脚蹬地一脚轻轻踩在脚蹬上，慵懒地垂眸盯着路口。
　　他等一个人来。
　　他没有等多久，人来了。
　　然而这个往常一见到他便会开心笑起来的女孩子却视若无睹地从他车前经过，半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叶量“唉”了声，踩着车晃晃悠悠地跟上，吊儿郎当地问：“这都好几天了，你还没闹够吗？”
　　个子高挑的女孩子抓紧书包带子，快步往前走，依旧不理他。
　　“我不是都去医院看他了？他又没什么大事儿，我跟老赵还跟他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再说那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你要是不整天跟他混在一起，我至于这么生气吗？”
　　“而且那小子贼得要死，故意在你面前装可怜，你没来之前他一个人能跟我们三个人打，下手贼特么地狠，专门往看不见的地方打，他就脸上破了点皮还非要住院，老赵肚子现在都还青着，不比那小子伤更重？”
　　蓝小希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喋喋不休的男孩子也住了嘴，有些紧张地看对方的脸色，眼眸映着天光，仿佛盛着这世间最干净的湖水、晶石以及月华。注视着这样的眼睛，常常让人忍不住忘记自己身处何方，看他睫毛颤一颤，都会想要答应他所有的请求。
　　杜伊龄张嘴，想要说台词，却一句都想不起来了，表情瞬间空白。
　　“cut，重新来。”
　　对面原本既忐忑又有些不服气等待着的男孩子突然笑了起来，还是那种招牌式的，咧着嘴笑得眉眼弯弯的笑，他又习惯性地抓了抓头，自从他剃了这么板寸之后，就很喜欢摸自己毛毛的头，觉得手感超级好。
　　他说：“你要说，叶量，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杜伊龄沉默，转身过去让化妆师给自己补妆，看来还是在生自己的气，情绪正好发泄在戏里，所以刚才那场的表现就好了不少，也算歪打正着了，乔谯苦中作乐安慰自己，从自行车上下来，想开口说话，却又因为周围人太多，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只好再次作罢。

　　这一场重新来，场记打板，乔谯跨上自行车再一次歪歪扭扭骑在女孩儿身边，喋喋不休地为自己辩驳，这一次杜伊龄的情绪拿捏得更准了，无论是表情、动作还是台词，都透着股火冒三丈的味道，更让人惊喜的是她愤怒的同时还记得隐忍，全程压着火气，没有如往常一样依靠大吼大叫的方式展现愤怒，反而获得了更好的效果，让乔谯头一次感受，蓝小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仅仅只是剧本上三两句话勾勒出的角色。
　　“cut，很好，这场戏演得很好，小杜表现得很好！”王导心情十分好，溢美之词不吝出口。

　　杜伊龄脸上也带了笑，乔谯觉得自己应该趁她心情好的时候，将话说清楚，赶紧走到她身边，深吸口气，低声问道：“伊龄姐，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说点事。”
　　他话一出口，杜伊龄的助理登时如临大敌，警惕地看着乔谯。
　　乔谯苦笑，“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解释之前的误会。”他边说边看向杜伊龄的助理，感觉自己能从她脸上清楚看到“这色狼终于要向我们姑娘下手了吗”一行字，忍不住想要给自己几下，这个小助理已经用这样的眼光看了他好几天了，偏他居然一直没有想明白，等魏望川提醒了才醒悟，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粗神经！

　　好在杜伊龄没有被自己的助理影响，或者是受到了影响，但没让乔谯看出来（不客气地说一句，关于这一点乔谯表示很怀疑，杜伊龄不可能有那么好的演技），总之她很淡定，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让小助理去给自己买冰咖啡，等犹犹豫豫的小助理走了之后，才看向乔谯。
　　乔谯咽了口口水，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乔谯有些怵杜伊龄，不仅因为杜伊龄气场强，还因为她没什么表情看着你的时候特别像乔谯他妈妈生气的样子，乔谯小时候因为做作业这种事情被他妈妈凶了太多次，弄得他每次一看他妈板着脸的时候就忍不住想缩成一团。
　　眼下杜伊龄这样看着他，也让他忍不住紧张，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他艰难地开口，“这个……我前两天跟你说了点不适时宜的话，我得先跟你说对不起……”
　　“是说你暗示我可以晚上去你房间的话吗？”
　　明白自己的失误之后，再听到这样的话就觉得格外直白了，乔谯的脸紧跟着红了，人生不知道第几回，他十分痛恨自己这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这让看起来真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如果你是想解释这个的话，那就没必要了，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诶？”乔谯惊讶地抬起头。
　　杜伊龄似乎是想笑，结果却只扯了扯嘴角，看起来仿佛是在嘲讽，“原先我也误会了，可想想你的样子，就知道是误会了。”
　　“我的样子？我什么样子？”
　　杜伊龄有些不耐烦，轻轻“啧”了一声，“你觉得呢？”
　　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被鄙视了，乔谯忍不住挺起胸膛，非常严肃，“你要跟你的助理多学学，她就觉得我很危险。”
　　或许是因为乔谯太过一本正经，杜伊龄居然正正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出来，摇摇头，“就是因为你这幅样子，我才不相信你敢潜规则别人。”
　　又是这幅样子，到底是什么样子？说的不清不楚的，谁明白！
　　乔谯果断地决定避开这个话题，问了对方最想知道的答案，“那个，既然你知道我的真正意思，那么你同意吗？我虽然还没有开始正规训练，也不算演技很好的戏骨，但我其实出道很多年了，也有不少作品……”
　　“我知道，你九岁的时候就得了金百合最佳男配角。”
　　再次被打断了话，乔谯适时闭上嘴，听杜伊龄继续说：“你演技很好，跟我一比就更好了。其实即便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我演的很烂（乔谯在一边摇头，说没有哦你刚才就表现得很好）。”杜伊龄又笑了一下，乔谯这才猛地意识到，杜伊龄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这都笑了好几回了。
　　“你想教我演戏，是导演让你来的吗？”
　　乔谯摇头。
　　“有其他人要求你这样做？”
　　“没有。”
　　“你教我……是想要什么报酬吗？”
　　“不是，”乔谯反驳得快，但转念一想，“说有报酬也合理。你知道我因为学习的关系，其实很久没正经演戏了吧，这是我时隔好多年第一部担主角的戏，我希望能尽可能好地完成它，所以……”
　　“所以怕我拖了后腿，才想来帮我。”
　　被抢了好几次话，还这么直白地说完自己未竟之意，乔谯觉得自己即使有脾气也发布出来了，哪怕觉得尴尬，也只好点头应是。
　　原以为杜伊龄会因此不高兴，却不想她只说了句“我知道了，”便就此停住，翻开剧本看了下去，一副谈话就此结束的模样。
　　乔谯站在原处，不确定杜伊龄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试探地问了一句，“要不咱们试着排练下一场戏？”
　　下一场有个很简短的吻戏，乔谯之前也在戏里亲过别人，但多是小孩子式的撒娇、亲昵，正经爱人之间的吻戏，这还是头一次，因此他也有些紧张。
　　谁想到就这一句，正好让买咖啡回来的小助理听见了，小个子女生当即母鸡护小鸡一样挡在杜伊龄面前，义愤填膺怒视乔谯，“乔老师，我们家龄龄尊敬您是前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您，但我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们不需要走那种歪门邪道的捷径，所以就先谢谢您的厚爱了，但还是请您找别人去吧！”
　　这一番义正言辞的指责砸下来，让乔谯好一会儿才明白小助理话里的意思。
　　小助理是以为自己接口排练戏，故意找一场吻戏来占便宜。这真是……他看向杜伊龄，用眼神问她：你不解释一下？
　　却没想到杜伊龄竟只是亲昵地拍拍小助理的头，说了句“放心吧，有你在没人能占我便宜，”就算解决了。
　　乔谯：……
　　等一下，那我呢？你难道没看到你家助理还在用凌迟色魔的眼神看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