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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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只能算是友情客串，但乔谯拿到的角色单人剧本却是一个比较完整的故事，讲述的是禅师幼年的故事，解释他为什么会从东方来到人魔共存的僭越之地。即便没能看到全部的剧本，但有此入手，乔谯大致就能明白，为什么沈浅阳的那个大和尚在悲悯的同时会如此愤怒。
《僭越之地》这个系列的前两部向人们展示了一个游离在人类世界边缘的人、魔杂居的世界，这里的人类有被家乡驱逐、流放过来的，有罪大恶极之徒为躲避制裁前来寻求庇护的，也有生于斯长于斯的第二代、第三代人类。人类进入之后，原本只生活着魔的地方，开始了漫长而无终点人魔纷争。
《僭越之地》的男主是一个人魔混血，僭越之地中成千上万的人魔混血孩子中的一个。人魔间的战争已延续了数百年，百年间的鲜血与仇恨让两个种族势成水火，在这样的前提下，类似男主这样的混血孩子，在人与魔的眼里只是受到厌弃的垃圾，是怨恨的产物，他们被人类鄙弃，也不被魔的一方接受，这些孩子从会哭的时候就开始自己挣扎求存，这些夹缝中艰难活着的混血为了自我拯救，组建了第三方势力hybrids（私生子），以庇佑更多的混血孩子。
前两部讲了被母亲遗弃在罐子中的男主扎尔与伙伴经过艰难旅程终于寻找到hybrids，然后共同努力以求在人魔之间寻找到生存空隙的故事。
沈浅阳饰演的禅师是第三部先出现的人物，他不远万里来到僭越之地，是为了将一个混血小魔怪的骸|骨送回故乡。
而乔谯所要扮演的是十六岁时的禅师十六岁，是一个小和尚遇到了一个小小的混血小魔怪的故事。
小和尚的师傅是受人敬仰的禅师，老禅师带着徒弟守着一间庙，庙在山上，山下的镇民初一十五时会来上香，祈求佛祖保佑，生病了的人也会来寻老禅师医治。老禅师慈悲为怀，与他相比，山下的人却更喜欢小和尚，因为小和尚是整个镇子上最好看的人，连最好看的姑娘都比不上这个俊秀的小和尚。
穿着雪白僧衣的小和尚穿行在青石板上时，所有的人都会为他宁静秀美的模样着迷。
有天，镇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妖怪，这是一只从走私商人笼子里逃出来的魔怪。
小魔怪只有人类小孩五六岁的样子，浑身赤裸，皮肤漆黑，乱糟糟的毛发下藏着一双黄橙橙的竖瞳，身躯瘦骨嶙峋，尖锐的脊骨极其突兀，仿佛随时能穿破那一层布满褶皱的、冰凉的皮肤。
困在人群中的小魔怪龇牙示威，却只能让人看到他被人敲掉了尖牙犹自流血的嘴，驽钝的两颗牙根泡在血水里，半点不吓人。但小魔怪不知道，他还在努力地龇着牙，同样被拔掉了尖利指甲的爪子抓进泥土，试图从人类不断砸下的扁担、锄头中突出重围。
十六岁的小和尚此时还只学会了慈悲，当看到村民将奄奄一息却还在低声嚎叫的小魔怪丢到柴火垛上打算烧死的时候，他走出去挡在了小魔怪的面前。
小魔怪血淋淋的爪子颤抖着攥住了他雪白的衣角，瘦骨嶙峋的身子蜷缩在他腿边，犹如将死的犬终于找到了主人，趴在他腿边低低呜咽，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虽然丑陋，但落在脚边的眼泪却让人格外心碎。
下和尚脱下雪白僧衣裹住小魔怪，将他抱回了寺庙，至此之后，山上的寺庙里就多了一只小魔怪。
小和尚用掰碎了的馒头和清水喂养小魔怪，下雪的时候会将小魔怪裹在自己的僧袍里。吃不惯馒头的小魔怪有时会偷偷到山涧抓一两条鱼回来，一条自己吃，一条送给小和尚，小和尚便将鱼养在水缸里，等鱼多了就放回去。小魔怪有的时候会扒在水缸边看鱼，却从来没有试图捞一条上来，小魔怪还没有学会当地的语言，但他看得明白小和尚的慈悲。
人跟魔从来不能和平共处，即便是在人魔共处的僭越之地，争斗也从未停止过。
对于山下的人来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小魔怪的存在是不详的征兆，他存在的梅一天，都有可能会引发瘟疫、恶咒、灾祸，终有一天会害死所有的人。
因为有这样的想法，镇子上发生的任何坏事都会被归根到小魔怪的身上，渐渐地这成了所有人恐惧的噩梦。愤怒、仇恨、恐惧、怨恨不断在阴暗角落壮大，人们开始以怀疑地目光盯着山上的寺庙，以及那个好看得不太正常的小和尚。
那年的春天一直没有下雨，可能会发生干旱的阴影成为推动村民行动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无数人的阴狠想法碰了面，这便给了暴·行最好的理由，阴暗成了光明，残酷成了正义，卑劣成了高尚，胆怯与迟疑到了浩浩人群中便只剩下冲上心头的热血。
人们闯进了寺庙，杀死了老禅师，将小禅师跟小魔怪绑在柴火垛上，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小孩，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他们高声喊着烧死怪物，挥舞着胳膊用石子砸向小和尚，因为他是“被魔怪迷惑的邪灵”。
小和尚雪白的僧衣上沾着老禅师和他自己的鲜血，他目光空洞地看眼前亢奋的人群，忽然间就不知道该如何区分人与魔了。
小魔怪被绑在他的腿边，圆圆的脑袋费力地扭着，朝着他哀哀哭泣，金黄的竖瞳里倒映着湛蓝天空里的云朵，跟庙里那口水缸盛满月华时一样的澄澈，一样动人心弦。
小和尚低头看小魔怪，声音轻灵得仿佛随时要被风吹散，“别怕，”他不知道自己开口时，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沾着鲜血的脸颊由此划出两道泪痕。
当火舌舔上小和尚脸颊的时候，小魔怪突然发出无比尖利的嚎叫，绝望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而后天空乌云聚拢，雷声轰隆，大雨倾盆而至，浇湿了燃烧的木柴。
半边脸已被烧毁的小和尚踉跄着从高台上下来，绳子早已被烧毁，他半身焦黑，满目赤红，佝偻着身子看天，神佛……似乎并不想让人死呢。
然后，怀里就落下一具焦黑的身躯。
混血的魔怪原本是没有魔力的，但小魔怪为了救自己的小和尚，激发了自己的潜能，召来了雷雨，但他幼小的躯体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被自己召来的雷电劈成了焦炭。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盲目的狂热戛然而止，大雨中的人既惶恐又迷惑地定格在原地，那模样甚至让人觉得可笑。半晌之后，有人哭嚎着跪了下来，看着如魔似鬼的小和尚抱着一具焦黑的尸体从人群穿行而过。
老禅师死了，小和尚该成为庙里新的禅师，但小和尚离开了，带着小魔怪的骸骨离开了。他穿上老禅师的袈裟，拄着法杖，一把火烧了自小住着的寺庙，老禅师坐在禅房里，闭着眼睛似乎是在睡觉。
残脸的小禅师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他背着小魔怪焦黑的骸骨一路往西走，他听说老禅师说过，极西之地有个僭越之地，那里有很多小魔怪这样的孩子，他想带小魔怪回家。
乔谯最后一场戏是他背着行囊满身风尘地在绿幕中越走越远，但他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转身回头看向镜头，光影将他的脸剖成两半，一半在阴影，丑陋似鬼，一半是光明，光洁如初，他缓缓地，扯出一个微笑，仿佛还是当初那个慈悲的小和尚。
客串的戏份这就杀青了。
扮演小魔怪的是一个专业的特效演员，名字叫卡尔，身手非常灵活，穿着紧身衣趴伏在地翻滚、腾挪、嘶吼的样子与野兽无异。乔谯跟他对戏的时候，面对着这个站起来比他还要高一个头的中年男人，却要像是对待一个撒娇的孩子一样，弯下腰轻抚他的头发，然后张开手心让对方嗅自己的手心，然后轻轻挠挠他的下巴。
卡尔在拍戏的时候，身边有几十台摄像机同时捕捉他的动作，还有好几台摄像机专门拍摄他的面部变化，这些记录会在后期时由电脑合成制作出小魔怪的形象。乔谯对这种动作捕捉特效的技术非常感兴趣，跟着卡尔问了很多问题，甚至还尝试着穿了一下卡尔的紧身衣，做了几个侧踢、回旋踢的基本动作，这才心满意足地脱了衣裳。
而他小露的这一手却让卡尔惊奇了，他一边吹口哨一边鼓掌，夸乔谯动作漂亮，甚至还问乔谯是不是所有华国人都会功夫？他看过沈浅阳的动作戏，相当漂亮，没有想到乔谯这样一个看起来还没有成年的未成年居然也这么厉害，华国果然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乔谯：“……”
乔谯杀青这天，布莱克还特地给他打了电话，热情洋溢地表示B组导演原本还在批判他因为一顿饭就招进来一个小孩子，没有想到乔谯的表现这么好，成功打脸，让他十分扬眉吐气。
乔谯这时已经换下了戏服，裹着宽大的羽绒服窝在化妆间等着卸妆，被布莱克导演夸得有些脸红，然后他问了一个他想了好几次的事情，他询问布莱克自己可不可以发一张自己的照片给沈浅阳，同时他保证绝对不会外传，布莱克同意了。
于是两分钟之后，也有半张脸被烧毁的大和尚收到了一张照片。
小和尚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雪白僧衣，头戴着斗笠，单手合十，白皙腕上绕着一卷赤红佛珠，棚顶灯光洒下来，照亮他一张灿若春花的笑脸，一半明媚，一半却布满了狰狞的烧伤，可小和尚唇角含笑，双眸明亮若星辰，便如春风化雨、月映星辰，让人忍不住跟着会心一笑。
大和尚盯着照片看了两眼，心想，果然还是傻孩子适合，要是真的让他自己来，他是绝对没有办法表现出这样活灵活现的稚气与青春的。即便这样想着，但今天也很嘴硬的沈舅舅慢悠悠地敲了“丑死了”三个字，不过他还没打完，又收到一条信息——
爷爷奶奶跟姥姥的谯宝：羡慕嫉妒恨吧！你的烧伤妆肯定没有我好看！！[得意][得意][得意]
爷爷奶奶跟姥姥的谯宝：还有我的光头，我的光头也比你好看得多！
是的，乔谯为了这几天的客串把他一头小卷发都给剃光了。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还跟接下来要拍的那部偶像剧的导演沟通过的。他离进组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头发长出来，再说他到时候要演的是一个有点小混混模样的高中生，乔谯跟导演一致认为寸头是最适合这个角色的，因此他非常干脆地剃光了头。
大和尚摸摸自己暴露在寒风中的光头，如果乔谯在场，就会发现大和尚现在的造型跟好看一点儿都搭不上边，游方行脚的僧人哪儿还能跟从前那样僧衣雪白、衣角蹁跹？风沙尘世里走过数十年，从前漂亮得整个镇子的姑娘都比不上的小和尚再不复当初，苦行僧人形销骨立，突兀的肩胛骨支棱起破旧的僧袍，从寒风里走来，仿佛一截将死的风帆。
乔谯来的时候好不容易给他养出来的那点肉，飞快地掉了下去，让杨凡十分不满。
沈浅阳看完了，才施施然把编辑好的内容发过去，然后果断将人拉入黑名单，阴险极了。
埋头打了一堆想要骂回击的乔谯突然发现自己被拉黑，打了好久的字没了用武之地，不禁抓狂，正抓耳挠腮想办法回击的时候，一个震天动地的喷嚏打了出来，将他自己跟娜娜都吓了一跳！
“要幺，泥花布行笔呀？”（乔谯，你会不会生病了呀？）
乔谯揉揉鼻子，头疼欲裂地恳求，“娜娜，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中文了。”
“歪死么？”（为什么）
乔谯绝望倒在椅背上，“因为我实在听不懂。”
“what？”娜娜十分震惊，不知不觉换回了英文，“为什么华国人却听不懂中文？”
乔谯再次揉揉鼻子，感觉自己有点鼻塞，但相比起来他觉得自己心更塞，“因为你说的根本不是中文啊！”
娜娜一脸“你认真地吗”的狐疑、困惑样子，“但是我的家人朋友们都说我说的很好。”
“你的朋友里有华国人吗？”
“额，没有。”
乔谯摊手，无可奈何的看着对方。
“但是之前我们都交流得很好啊！”
那是因为我一直都在很努力地猜啊。
仿佛是看出他的意思，娜娜继续问：“为什么现在不猜了？”
乔谯死鱼一样瘫倒在椅子上，等化妆师给他卸妆，“因为我淋雨了，雨水里的病毒入侵了我的大脑，它启动不了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