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断肠平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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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一坛子酒喝完，她有些微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润玉，脱口道。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润玉脸色黑了黑，瞥了她一眼，抬手捏指几点，变换了正确的房宿星象。
“本座再不回来，这一夜过，人间就成了二十九星宿了。”
珠玑自知失职，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她竟然都没发现。可见，其实她说一千道一万，锦觅复活她无论是欢喜还是难过，终究还是在意的。
“臣下失职，请陛下责罚。”
此时她立刻跪下请罪，润玉检查了其他星象并其他无问题，方在在对她道。
“念你初犯，抄写十遍星宿图。”
这罚的不痛不痒，并不似润玉素来杀伐果断的行事作风。珠玑应下，她现下有些晕乎，未免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把他得罪了，所以就想告退。润玉并没有说准或不准，却是问她道。
“怎么一个人喝酒？”
润玉招她起身坐下，他亦坐在一边，似是很有耐心的要听她娓娓道来。
珠玑虽然有些奇怪，但很听话的坐在他身旁，想了想晕晕乎乎的说道。
“是上好的女儿红，三百前期我历劫结束，凡间带回的。听闻邝露要出嫁了，便想送给她。未想她不喝，但既然开了封，便不想浪费，我自己一个人喝着喝着就喝完了。”
她脸上红晕淡淡，好似女子一低头间的娇羞，讲话也絮絮柔柔的，微醺的模样有些可爱。
润玉瞧着她偏首低低一笑，斥道。
“她要成亲，你起个什么劲！”
珠玑觉得酒兴上头，自己有点控制不住的话多。
“我为她高兴啊！三百年的女儿红，姑娘嫁人时候喝的好酒。”
管是为谁准备的，何必再让自己执着这些，高兴就好。若真等的是自己，只怕坛子里的酒都放干了。
“喝了也好！喝了也好！”
她连呼了两遍，尴尬一笑，转身看着神色颇为平静的润玉，问道。
“陛下今日……开心吗？”
润玉没有任何犹疑，点了点头。
“开心。”
他数千年命数至今，最悔的事情有两桩。第一是当年跟着余姚离开母亲簌离，第二桩便是锦觅之死。
但今日他总算有一桩可以弥补，再不用遗憾，再不必愧疚，再无需悔恨。
爱也好，怨也罢，曾经的情仇，终于可以在他见过锦觅平安幸福之后，在心底彻彻底底的，如释重负的放下了。
如果他曾经觉得漫漫仙途只有黑暗与煎熬，是无边无穷无尽的牢狱，今日他终于看见了光明破空了黑暗，天有崖，海有角，四季有轮转，春有百花，夏有凉风，秋有明月，冬有白雪。
所以，他很开心。
珠玑默了默，她也感受到了，他容光焕发，眸如星曜，仿若重生了一般。
怪不得她布错了星宿这样的大错，只如儿戏一般罚抄星宿图十遍。
“那就好，那就好，当再浮一大白。”
她拍起手来，然后扬起脸，笑的更是灿烂，新月般的眸子里晶莹剔透的好似星辰细碎明亮的光。
三百年的酒后劲更甚，她晕乎的比之前更重，却仍旧想要给润玉的开心助兴。可却又想不出什么来，酒性渐浓，她一手支着脑袋，磕磕巴巴的说道。
“陛下，我给你……唱首歌，也为你高兴高兴吧。”
也不管润玉要不要听，然后开搜肠刮肚的苦思冥想，半晌出口的皆不成调，最后才长吁了一气，清了清嗓子，咿咿呀呀的念白道。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倚高楼，将敬酒。谁管沧海流，总有高歌候。
裂山海，变苍穹。天公爵倾酒，化天地多少天命风流。
那些都唱念随性，润玉听她也不知是哪里东拼西凑来的唱本，语不成调，又兴高采烈的。后来忽然停了许久，她声音微哑，唱道。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润玉缓缓一笑，其实他时时刻刻的清楚明白，这是珠玑对他的心疼。在今日之前，就如她歌声里没有唱出来的那句。
断肠声里忆平生。
这个为他鸣不平，为他流过血，为他拼过命的姑娘，此刻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
今日起，他不在是断肠声里的惆怅客。
他声音有些哽咽，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珠玑，你知道吗，天魔浩劫，锦觅身死魂散。我认为自己不会再有幸福，也不配再有幸福，所以旁人对我的好，我都只能通通当做看不见，听不到。”
回忆往昔，他自知不是不会爱上别的人，而是他没有资格接受幸福的馈赠，他没有资格心安理得的爱上别的人，或者接受别的人爱。
而此刻，愧疚的枷锁终于解脱。
而此刻，星是亮的，月是明的，风是暖的。
星池波光粼粼，倒映这整片星空的柔辉。
而此刻，他可以在这片柔光萤辉下，一如初时坐在池边悠闲自在，单手支颐，在池中挥舞着银白龙尾的白衣少年。
“珠玑，你知道吗，我很开心，因为今日我终于允许了自己，允许自己重新拥有获得幸福的资格。”
没有人回应，那个为他唱歌助兴，为他带来过无数震撼感动的姑娘，此刻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他眸子里是漫天的繁星璀璨，一低头间的温柔浅笑，她都没有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