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的恋爱》久八

3、茫茫夜色

　　33岁？
　　33岁等于什么？家庭，3岁的孩子，身材保养得还不错的妻子，一帆风顺的事业，无数的纪念日，暧昧的精神出轨对象……
　　33岁，对于孙格风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Eric跟蒋怡聊起他33岁的姐姐时，蒋怡突然想到了这些。对的，孙格风也不是27岁的孙格风了，是33岁的孙格风。六年已经过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在乎自己的上司，明明也没动什么歪心思。
　　“hey，kyoko，你在想什么？”Eric在她眼前挥挥手掌。这是一个很好看的年轻男人，据他自己说，今年24岁，比蒋怡小两岁。男人的眉毛很浓密，眼睛亮亮的。他把自己全副武装，据说是皮肤敏感期无法大面积接触空气，不过依旧看得出来很帅。
　　“哦，你刚刚说的话让我想起我的上司，他也是33岁。”
　　“休息时间就不要聊工作了，放轻松。”
　　“了解。”
　　“你是工作狂？”
　　Eric的问题让蒋怡有些不愉快，她讨厌被称作“工作狂”，她只是单纯很喜欢自己的工作而已。“不，我不是，很抱歉刚刚走神了。”
　　“没关系。这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甜品店，你要试试吗？”
　　“好啊。”
　　Eric带她来到一家网红甜品店。估计Eric也是把妹无数，已经有了套路，知道带女伴来网红店省力还省钱，满意率又高。蒋怡之前也听说过这家店，不过并不感兴趣。她对所有的网红店都不感冒，她不知道多个角度对自己拍来拍去有什么意义，总觉得很蠢。
　　两人找了一个偏僻的桌子坐下，点了一些名字浮夸的甜点，开始尬聊。“Eric，你为什么会使用bullet，这是一款非常新的产品。”
　　“搜索交友软件，这个排在第三。前三位我都下载了。”
　　“原来如此。你觉得它和第二名第一名有什么不同？”
　　Eric皱了皱眉：“该不会，你是bullet的产品经理吧？”
　　蒋怡也不觉得尴尬，“哦不，我是bullet的品牌经理。不过你不必在意，我是看你帅才和你约的。”
　　Eric大笑。“看来你很喜欢你的工作。”
　　“嗯，我非常喜欢这一行，以及这个产品，它很好用，不是吗？”
　　“的确，操作很简单，界面很高级，玩法既有趣又直接。我讨厌那些噱头比效用大的交友软件。”
　　“毕竟我们用交友软件，并不是真的想交个朋友，是吧？”
　　“没错。”见女人直言，他也变得坦率。
　　“你是做什么的？”
　　“我？编剧。”Eric笑，“你觉得很无聊吧？”
　　“没有，谁会觉得编剧无聊呢？”
　　“你给我感觉不一样，我猜不到你的兴趣点。”
　　“我跟所有人一样。”
　　“好吧。”Eric耸耸肩。
　　两人本来定好要去酒店，但由于Eric临时有事，一顿甜品之后两人便散了伙。蒋怡并不觉得对方是真的有事，估计是实在和她没话聊了。
　　她也觉得自己不在状态。要论平常，遇到帅哥，她绝对不会放手，定要品尝个彻底才说拜拜。但是今天她并没有和对方继续下去的心情。
　　换句话说，很倒霉，她脑袋里全是那个孙格风。

　　由于孙格风周三要去北京出差几天，所以pre突然提前。周二上午，蒋怡顶着两个乌黑的眼袋和Eureka去了他的办公室。
　　孙格风也一副很是疲惫的模样，眼睛里还有红血丝。“或许家里闹矛盾了？”蒋怡心想，“还是孩子夜哭？”
　　这次的品牌全案，孙格风仍然没有说好，他非常直接地告诉蒋怡，那几个大事件纯粹是浪费钱。“你这几个大事件，风格模糊，就算是扔给竞品去做也完全没问题，懂吗？这是爆点，但爆的不是bullet这个品牌。”
　　“可是……”蒋怡想反驳，这个阶段最重要的就是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一款产品，打响知名度即可，之后品牌再走差异化不好么。一开始就限定用户群的话……
　　“别可是了，不要总想着反驳我。今天到此为止，再好好想想。”
　　“Sun，一起去吃饭不？”Eureka见气氛有些紧张，便提议道。Joy和Sun没有熟悉彼此，上来就如此唇枪舌战，总是不利于新人发展的。“您还没和Joy好好熟悉过呢。
　　孙格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蒋怡轻轻颤动了一下。
　　“好啊。Joy定地方吧。”孙格风轻轻说。
　　“……好的。”
　　最终三人一起去了离公司不远的一家泰国餐厅。坐下之后，孙格风看着蒋怡，似是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Joy会定日料店呢。”
　　“诶？”
　　“不是从日本回来的？”
　　“是的，不过我不知道这边有什么好吃的日料店。这家泰国菜是Polly推荐给我的。Sun您能吃辣么？”
　　“能。”
　　在蒋怡的记忆里，孙格风并不能吃辣。所以当初约会时，食辣狂的蒋怡总是要在点菜时嘟囔几句。
　　她挑挑眉，“我不太能吃辣，实在不好意思。”
　　她余光看到孙格风又笑了。这个人笑起来很好看。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也赋予他更沉稳的气质。他比以前更有味道了。蒋怡想，她怎么觉得这个人的眼袋和眼里的红血丝都那么好看。
　　吃到一半，Eureka去了洗手间，蒋怡想，有的问题要来了。
　　果然，孙格风开口：“蒋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个月前。”
　　“哦。”
　　“Sun眼袋好重，没休息好？”
　　“私底下就不用叫我Sun了。”对方有些不耐烦。
　　“那叫你什么？”
　　“叫我孙格风就行。”他慢悠悠地说，加重每个字的语气，“或者叫Eden？以前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哦，我忘了。”
　　“那是，”孙格风夹菜的手顿住，“贵人多忘事。”
　　“你没休息好？”她还是想知道答案。
　　“我侄儿在我家，闹腾。”
　　“俩孩子一起闹？”
　　孙格风愣了一秒，随机咧嘴笑，抬眼望向蒋怡的眼睛，仿佛能从这两个眼珠子里看出她五脏六腑那般深。“你要问我结婚没结婚，直接问不就得了？”
　　“那你结婚没结婚？”
　　“没有。”
　　“那你能不能把私人微信号给我？”
　　“你不是有？”孙格风明知故问。
　　蒋怡自知理亏，咬咬牙，硬是挤出一个腻歪的笑，“嘿嘿，之前删了。”
　　“行吧。”孙格风似是叹了口气，懒洋洋地拿出手机，用工作微信号给她发去一个名片。
　　六年，这人名字没改，头像也没换，还是他和他朋友的那张合影，昏暗的灯光下，三个人笑作一团，噪点模糊了面容。
　　“加我微信，想干嘛呢？”他语气平淡地问。
　　“想追你呗。”她语气平淡地回答，抬起扑闪扑闪的眼睛看他。
　　她想清楚了，既然脑子里全是孙格风，就没必要扭扭捏捏，也没必要再和其他男人纠缠。虽然这男的不太好追，但是说好听点，还是有感情基础的。她既然能时隔六年还春心萌动，说不定孙格风也想她想得翻来覆去，只是不想做主动的那一方呢。他不主动，那她来主动呗，反正也不吃亏。还是那句话，蒋怡最不缺的，就是自信。
　　当天晚上她回到家，用Polly推荐的心机自拍软件拍了个十多张，举手机举得胳膊都要累断掉，总算找到一张满意的照片——虽然是板着脸的。“人年纪大了，随便笑笑都有鱼尾纹。”她伤脑筋。
　　孙格风的兄弟之一，也是他头像上的人物之一，刘飞，发来了信息。“哥，点我第一条朋友圈，给我家小宝投个票，幼儿园在评新星。”
　　一般要是遇到这种信息，他一般都直接无视，毕竟他对那些丑小孩实在没有半点好感，不愿意浪费一丁点时间。但是看在这丑小孩是兄弟孩子的份上，他点了。“这孩子，也太黑了吧。”
　　点完赞，他顺手看了看朋友圈。第一条内容就来自蒋怡。
　　“从今天起我要天天发心机自拍了，大家忍忍，无视就好，想屏蔽的直接屏蔽。我最近在追男人，姐妹们多担待。”
　　点开图，濡湿的头发，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磨皮过度的脸，尬得不行的app自带腮红，藏蓝色吊带睡衣。
　　孙格风盯着照片看了十秒钟，关掉了手机屏幕。

　　“他怎么都不点个赞呢？无视？”蒋怡瘫在床上和闺蜜陈丽煲电话粥。
　　“哎呀你当他是你在日本泡的那些小年轻啊？人家是成功人士，很忙的好吧？之前你不是还说他眼睛里有红血丝么？”
　　“那我怎么才能让他看到这张自拍？发给他然后说发错了又过了撤回时间？”
　　陈丽在那边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蒋怡都从哪儿想来的歪招，“别，你当人是傻的吗？再说了，我觉得你这张照片并不符合一个33岁男人的口味。”
　　“？你展开说说，这周请你下午茶。”
　　“粉色滤镜，过度磨皮，要是他喜欢，那他审美可够low的。你想点高雅的。比如周末咱俩去美术馆逛逛展，到时候我把你跟那美术品放一块儿拍张照，就用iPhone后置拍，再用美图秀秀简单修修，自然美，高雅美，一击即中。”
　　“陈丽，看不出来啊，你好厉害。”
　　“三张照片，一顿火锅，成交么？”
　　“成交！”
　　可惜陈丽的这顿火锅并没有落地。周三上午，Eureka在群里@所有人，这周末小组团建。“大家能来的都来，不强求，但是毕竟是集体活动，大家积极一点。另外这次Sun也会来，大家别不自在，该玩就玩。”
　　“Sun都来了，还玩什么玩啊。”Polly小声吐槽。
　　“Sun很凶吗？”蒋怡诧异。孙格风再怎么说，年轻时也是个玩咖啊。
　　“额，不凶，就搁那儿坐着，一边说你们玩你们的别在意我，一边又散发着强大而压抑的气场。”
　　这和蒋怡印象中的孙格风并不太一样，或许他在下属面前也要装装样子，不想暴露玩咖的一面。
　　“Joy，你是不是特不想见他。”Polly凑到跟前来问。
　　“怎么说？”她想见，恨不得孙格风就坐在她旁边。
　　“bullet的品牌全案不是又被批了一顿吗？哎，你别往心里去，Sun就那样一个人，心情好的时候少骂两句，心情不好的时候多骂两句，反正跟他汇报就肯定是会被骂的，习惯就好啊。”
　　……蒋怡还真没往心里去。虽然她现在也没有什么新思路，但并不会因为被上司驳回方案就意丧心灰。毕竟她是真的喜欢这款产品，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和孙格风站在同一立场上。
　　不过，孙格风怎么想呢？
　　两人虽曾有过亲密关系，但很少涉及到彼此工作。当时还是个大学生的蒋怡虽然会因为实习上的问题请教他，但是这种情况真不多，孙格风更是从来不把工作带到约会里，他个人觉得不分对象聊工作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一个总是提不出优秀方案的女下属，对他来说，有魅力可言吗？

　　转眼到了周末。这一天S城下大暴雨，交通堵塞几近瘫痪。从蒋怡家去会所，正好有直达的地铁，所以她放弃了打车。平常乘客疏松的路线，今日却也有些爆满的意味，她被人踩鞋共五次，人挤人挤到快要不能呼吸，一心想着窒息可以，乱发型不行。
　　下了地铁，找到地铁站内潮湿狭小的卫生间，整理着装，擦掉黑色高跟鞋上的无名脚印，重新喷了点香水。她提着一口气，誓要让孙格风看到最好看的自己。毕竟，所谓团建，四舍五入就等于约会。
　　手机里咻咻咻地涌进新消息，不用看也知道是群里谁谁谁又迷路了，谁谁谁出来接人，谁谁谁到了，谁谁谁问谁谁谁到了吗。她不必看，有九分的把握知道消息内容是什么。她把信息涌入的声音当作bgm，胸有成竹地走进被包场的会所。
　　孙格风坐在角落，懒懒散散地盯着投影屏。Polly对着电话那头的Eureka大喊：“不对不对不对，老尤你别乱走，听我讲，不是从那条巷子里进来，我让老白出去接你了，你别瞎走了行不！”今天特地卷了发的Lorry刚到会所便急哄哄地要拉着每个人自拍一遍。戴着眼镜一脸我很自闭的阿T安静地给一直没找到路在群里问了四遍的小莫发送了定位。
　　门推开，Joy登场，她带着救世主般崇高而隐忍的表情，带着伏尔加般凛冽火辣的红唇，带着闻着就很贵的香水味，带着画得无可挑剔仿佛就在等人夸的眉毛，带着一针一线都在说“你看我有多优雅”的黑裙，站在会所的门口，迎上大门处昏黄而又高雅的灯光，等人发现她。
　　不过，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蒋怡啧了一声，灰溜溜地走过来，坐到阿T旁边，因为这里比较方便观察孙格风，也给孙格风提供了一个观察自己的机会。
　　孙格风果然看了过来。他微眯着眼，肆无忌惮地、良久地注视着她。她被看得有些害羞了，但知道此刻要是害羞，那就等于输了。所以她刻意挺直脊柱，伸长脖子，扬起头，似有“你想看就让你看个够”的意思。
　　他看了好一阵子，张着嘴型不发声地说了一句话。她没猜出那是什么。但她假装猜出来了，并回给孙格风一个自认为很艳丽的笑容。
　　孙格风笑了笑，转头继续研究投影屏。
　　Eureka到场后，径直坐在了孙格风的旁边，夸张地跟他描述了一遍外面暴雨的阵仗，又招呼服务员该准备火锅了。火锅是大家投票投出来的。很少有人会说自己讨厌火锅，就先很少会有人说自己讨厌熊猫一样。
　　小莫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他骂骂咧咧地吐槽着这家会所有多难找，一边就抓起话筒开始点歌：“来来来，来点歌，都别闲着。”
　　“帮我点一首陈撩的《对不起》！！”Lorry找到另一只话筒，准备开嗓。
　　蒋怡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投影屏上的mv，很难想象真的有人会叫“撩”这个名字。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mv的男主竟然是……Eric……
　　她……差一点睡了明星？……诶不对啊Eric是编剧啊，大概只是长得像而已吧……不不不这tm不是Eric还能是谁？
　　蒋怡问旁边沉默如雪的阿T，这mv男主角就是陈撩么。
　　“不是，陈撩是个胖子，从来不出现在镜头前。”
　　“哦。这男的不是明星对吧？”
　　“不，这男的是明星，你不知道吗，艾麟，三线流量吧。”
　　“woc，三线？大概什么水平啊？”她好久不关心娱乐圈。
　　阿T一脸鄙视，“……这么说吧，他是三线上升期，我们公司的产品ding你知道么，就是那个音频app，在做一个新项目，想跟他合作，搞一个联名的创意，其实就是代言人，结果他拒绝了。他应该不久就能升二线了，拿钱都不一定请得来的主儿。”
　　蒋怡一脸“亏大了”的表情。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Eric并没有在bullet上po照片，只po了一只猫。蒋怡看猫可爱，就随手一勾搭，之后互相聊了好一阵子才互发了照片。
　　她打开微信找到Eric，“喂，我刚刚在娱乐会所里见到你了。”
　　“？我宅在家啊。”
　　“在投影屏上的mv里见到你了。”
　　“……”
　　“原来你是个明星？”
　　“对不起，骗了你。”
　　“明星还敢yp啊？心够大的。”
　　“见你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心想应该不知道我也不care八卦，才跟你约了。”
　　“所以不是看姐的自拍长得好看才约的吗？”
　　“你的自拍滤镜那么厚谁看得出你真人什么样啊？”
　　“？”
　　“姐我错了，你真人比照片好看十倍。”
　　“OK。这件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放心好了，不过你可真够吓人的，竟然是个明星。”
　　“谢谢姐。”
　　“以后yp多张几个心眼，别聊几句就发自拍，听说你很红，事业要紧。姐的话你记在心。别的不说了，姐在约会。”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充满了温馨的姐弟氛围。

　　吃火锅时Eureka本着照顾新人的心意，把蒋怡拉到身边一起坐。孙格风坐在Eureka的另一边，跟Eureka讨论起另一个产品的事情。
　　哦，原来会在饭桌上聊工作？蒋怡回忆，当年他跟她吃饭的时候从不聊工作，应该说任何时候都不聊工作。有时候她会好奇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他便随口糊弄过去。现在想想，当时他大概是不想透露工作机密给外人。
　　她有些突如其来的失落，默默搅拌着碗里的佐料，看着孙格风一边在清汤里夹菜，一边以飞快的语速跟Eureka聊事情。
　　觥筹交错，敬酒罚酒，红着一张醉脸，说着同事间的真心话，大嗓门叫唤彼此的外号和糗事。她作为一个新人，难免有些格格不入。大家都说这里的火锅味道还不错，但她总觉得有些无味。

　　吃过饭后，大家又瞎闹了一阵，见外面雨势转小，大家也就有了归家的意思，开始商量着谁和谁同路。有人问：“蒋怡你家在哪？”
　　“啊，我家在翰星城。”
　　“我顺路，我送你吧。”她话音刚落，孙格风便开口，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
　　“……好。”
　　路线分配好之后，大家又说了一堆真心话般的寒暄，才终于散席。孙格风拦下一辆的士，轻轻拉着蒋怡进了后座。“去翰星城。”
　　“你家在哪？”
　　“你管我家在哪儿，顺路就行。”
　　“OK。”
　　“刚刚我和Eureka聊的内容，你有什么想法？”
　　“什么，关于拼豆到家？”
　　“嗯。”
　　“我……我暂时没什么看法，最近光顾着bullet了，没在意其他产品。”
　　“有空多想想，跟着Eureka多学学，她还是挺不错的。”
　　“哦，好。”
　　“品牌全案改完了吗？”
　　“没有。”她觉得这对话糟透了。
　　“我跟你说，你的slogan、大事件，都太大太广泛了。现在的用户需要更实际的东西。你要在第一时间告诉他们这个产品的差异，戳中他们的benefit。明白了吗？”
　　“嗯。我再想想。”
　　“不要总想着——这个浪漫，这个好玩，所以我要做这个。也不要被供应商牵着鼻子走。他们的全案都太套路了，这家产品不要，他们又缝缝补补改改，把一个全案换个外表又兜售给另一家公司的产品。他们嘴上说的好听，你不要被洗脑了，用你的脑子想一想，这些活动能带来什么效果。”
　　“嗯。”
　　“你在用bullet吗，你作为一个用户，有什么感想，把这些罗列出来，找出差异点。”
　　“在用，我也在问其他用户的使用体验。”
　　孙格风听到这里笑了笑，“约就约呗，说得跟真的用户调研一样。”
　　蒋怡本想反驳，又想到Eric，便自觉理亏，想换个话题。“你之前用口型对我说了什么，我没猜出来。”
　　“还以为你懂了。我说，小朋友，今晚我送你回家。”
　　“干嘛说这个？”
　　“你打扮得太好看了，想做送你回家的人。”
　　蒋怡脸红，这次是真的害羞到难以掩盖了。
　　“有约到什么不错的吗，”他回到刚才的话题，“高质量用户可是我们的卖点之一。”
　　“有的！”蒋怡一时高兴，嘴上没个刹车，“你知道么，我约到了一个明星。”
　　孙格风脸上没什么情绪，“哦”了一声，隔了好一阵子才问，“哪个明星？”
　　蒋怡刚想回答，又想起答应了Eric不往外说，于是忍住了讲八卦的心，“没什么没什么。”
　　孙格风也不再问，转头看窗外，大概也是不关注娱乐圈的人。
　　到了翰星城，孙格风跟她一起下了车，“有点晚了，我送你到楼下。”两人在夜幕里走着，四周安静得只听得到露水滴落的声响。
　　“你，怎么开始跟我聊工作了。”
　　“嗯？”
　　“以前你说过不会跟我聊工作的，是因为那时不想透露工作机密给外人吗？”
　　孙格风愣住，隔了好一阵子才沉默地摇摇头。
　　蒋怡也无话可说。两人各怀心事地沉默地走了一路。到了楼下，她想邀请他上去喝杯茶，他却抢在她之前告别：“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孙格风。”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看她。
　　“我会为bullet做出全世界最好的品牌全案的。我喜欢这个产品。是真的非常喜欢。我是为了它才回国的。你说的建议，我都听进去了，我会好好琢磨的。”
　　他轻轻笑了笑。
　　“还有，我说要追你也是真的，当初我跟你断了联系，是我不好，但我到现在也觉得那是最好的选择。现在我回来了，我也不打算走了，我要追到你，你看着办吧。”
　　他沉默了许久，转过身来面向她，轻轻叹出一口气，“替bullet感到高兴，恭喜你回国，蒋怡。”
　　他说完，快步离开，奔向茫茫夜色。

作者有话说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