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桑曲》难鸣

9、第九章

　　卓舛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他怎么也没想过桑榆和卓林会在一起。他知道卓林其实是祈王私养的小倌，当时他感觉桑榆一人在家会孤单，所以便命卓林去跑跑腿送送糕点和桑榆多谈谈心。没有想到，他俩最终促成好事，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虽然他已经决定要给找桑榆找一门好亲事，但是他曾贪心的想过，万一桑榆对他说的话是真的，她真的想这辈子和自己过一生的呢？再者说自己给她安排是一码事，她自己去找这又是一码事了。卓舛抓紧衣服的时候突然松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对他们说：“整理整理随我来。”他不敢去看桑榆的脸，他害怕那张脸上现在有平时他根本看不见的媚色，也是不能给的欲望。
　　卓林从软椅上退了下来，他根本就不敢去看桑榆的脸，他本就没有想要真的做那回事，看见桑榆泫然欲泣的脸。卓林把头低的更深了，整理了一下衣领，移了移腰带，随卓舛出去了。
　　桑榆本来是用手撑着软椅，保证自己不会跌倒，现在那俩人都出去了，却丝毫没有松一口气，全身瘫软，重重地倒在软椅上。从刚刚到现在她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现在只感觉脑袋的一团乱麻。卓林突如其来的亲热，卓舛怒气凌人的脸庞，桑榆不想起来！害怕去面对卓舛那张受伤的脸，那张让她害怕，让她喜悦，让她忐忑，让她开心，让她满足的脸。
　　过了半晌桑榆终于从软椅上爬起来，她的后衣领和两鬓的发都已经被泪水打湿了，慢慢地起身慢慢地穿鞋，衣裳都未曾整理，就如同走尸一般，跨出门槛，走了出去。
　　卓舛刚进入旁厅，便将桌子上那一个青花白釉瓷瓶重重地扫向卓林。
　　“我要你照顾人，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
　　“我自以为对你不错，有什么好东西也是第一个想着你，时常还提拔你，我想不通你为何要这般对我。这般对桑榆？”
　　见卓林始终紧闭双唇不说话。卓舛也开始冷静下来，想了想：当时他进屋的时候，卓林只是趴在桑榆身上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堪入目的举动，桑榆也是万般挣扎，看见自己在门口时，也是一脸的惊恐害怕，现在冷静的想了想那时桑榆那充满泪水杏眼看向自己时并不是心虚，张开的嘴巴只是想要求救。再看看卓林现在一脸惨淡绝望的表情，心中暗暗思称了一下，得出答案。
　　“你回去告诉祈王，叫他不要再使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我会将桑榆安排妥当，让他不要费心。”
　　卓林张口还想要说什么，看见那卓舛张阴沉的脸，闭上的嘴巴，转身，朝府外走去。
　　看着卓林走远的身影，卓舛感觉仿佛身上所有的重力都被卸了下来，靠在椅子上用手撑着额头，他还没有想好见到桑榆要说什么，他知道错不在桑榆，错的是自己。明明知道她呆在自己身边有多危险，明明知道把她留在身边对她是一种枷锁。自己已经深陷泥潭，难道还要把她那样干净纯洁的女子也拉下来吗？他不愿这样。今天一早，他已经筛选了众多青年才子，敲定了几个人准备不日就将她送出府外，可是没想到回来撞到这种事。其实自己早在接她入府时就有准备，桑榆不会跟自己一个太监过日子，一定会找一个俊才结亲。可是就算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看到那一幕时，胸口还是阵阵的痛。小时候出宫给宫中的宫女买胭脂水粉时，看到街上有一种杂耍，叫胸口碎大石。他当时感觉那些表演的人真厉害，那锤子透过石头重重地砸在胸口竟然不会疼，现在他大致体会到了那种感觉。在当时他挺住了，可是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胸口连同着脊椎肝脏一起都碎了。双手抚过双鬓，遮住自己的眉眼，一滴泪水砸在他藏青色的官服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