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mbo》喜余

6、第 6 章 离婚

　　离婚手续办得比想象中顺利。白贤佑在协议上签了字，没有纠缠和挽留，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他只是把签好字的文件推到洪海寅面前时低声说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洪海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拿起文件确认了一遍签名，然后叫律师进来完成了最后的手续。

　　走出家庭法院的那一刻，首尔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她站在台阶上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卸掉了一层沉重的壳。

　　那层壳不是婚姻，而是那个在婚姻里变得面目模糊的自己。

　　白贤佑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这个女人真的变了，以前的洪海寅即使穿着最昂贵的套装，眉眼间也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已经忘了怎么飞的鸟。而此刻站在阳光下的洪海寅，浑身上下透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锐利和笃定。

　　“贤佑。”洪海寅忽然转过身，叫他的名字。

　　白贤佑愣了一下，这是自从他们关系变坏之后，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名字。

　　“你当初进女王集团的时候，目标是当上法务组组长还是当上集团的最高法务官？”她问。

　　“最高法务官。”白贤佑几乎是本能地回答，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为什么没意义？”洪海寅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三十四岁的财阀千金，而像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你从女王集团辞职之后可以去任何一家公司，凭你的履历和能力，当上最高法务官只是时间问题。别让你的才华浪费在对过去的抱怨上。”

　　她说完转身走下台阶，高跟鞋敲击石阶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白贤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已经生效的离婚协议，心脏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攥紧了。

　　他本以为离婚会是一种解脱，事实上他确实感到解脱了，但此刻占据他心口的更多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而那东西的名字叫做不甘心。

　　洪海寅没有回头，她的车就停在法院门口，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她弯腰坐进后座，关门的动作干脆利落。车驶上主干道之后，她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女王集团最新一季度的财务报告。

　　她现在已经提前看到了整张棋盘，接下来她要做的不是防守，而是进攻。她要让爷爷主动看清牟瑟熙的真面目，要让父母意识到这个家正在被外人蚕食，要让弟弟从千多惠的温柔陷阱里醒过来。

　　车窗外，首尔的街景飞速后退。洪海寅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条川流不息的汉江上，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