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养成日记》无邪无某人

3、严华是个怪胎（下） 过了这一天

　　有一天，祖父给严华爸爸取墙上挂的东西，从高高的梯子上摔下来了。第二日从医院回来，躺在床上突然吐了白沫就这样去了。
　　严华和严肃守在灵前哭了三天三夜没睁开眼，来吊唁的人看了都忍不住摁了眼角。祖母凄凄的坐在床边回忆着祖父生前的一切，严肃对祖母说以后我们两兄妹养你。
　　从那以后，严华对爸爸产生了一股异样的感情，看向他的目光几乎散去了所有的温度。
　　严华的叛逆期提前了。
　　请了几天假，严华又回到了教室，下课的时候年迈的班主任坐在她前面的椅子上，带着玩味的笑意问她：“爷爷过世了，你难过不难过。”一堆同学围过来看着她，有好奇的，也有关心的。
　　她努力眯着红肿的眼睛，强压着鼻头酸酸的滋味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应对。有一刻，她希望老师赶紧从眼前消失。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熬到上课铃打响了，身边的人都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埋下头眼睛用力压在桌缘上，捂着嘴无声的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大人喜欢开这种玩笑。
　　待她们兄妹最亲最好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过了这一天，她又变得沉默寡言了。嘴里的废话好像被祖母养的大花猫偷吃掉了，她时常望着黑板发呆，谁和她讲话都不搭理。
　　……………
　　严华从小学毕业了，以还算不错的成绩升了中学，被分进了重点班。在学校的第一个星期，她一下课就挪到科教楼的走廊尽头，看着一楼哥哥的教室。严肃在教室外看到楼上的她，有些惊喜的对她笑了一下，然后跑上四楼来看她。
　　严华回头望着身后的哥哥，泪水再也收不住了，“呜哇”一下大哭起来。严肃伏在栏杆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哭什么啊，别哭，习惯就好。”
　　睡在学校的硬木板床上，她每天都在重复一个噩梦。前桌那个外向的长头发女生，转过身来笑意莫名的对她说：“你为什么是这样讲话的啊？你以后可不可以正常一点说话？”
　　那个长头发的背影时常转过身对她说话，说到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又哈哈大笑。浮夸的表情，让严华想起了动物园里的狒狒。
　　严华越发的不喜欢讲话了，平静的过起了三点一线的生活。食堂的大锅饭菜很难吃，很多人都会用零花钱去小卖部买小锅烧的菜给自己加餐，她喜欢用大勺子舀着饭盆里的菜、逼着自己咽下去，然后把自己恶心的去洗手间吐一顿。最后她熬出了胃病来，却攒下零花钱买了个荧光蓝色的直板手机。
　　她看起了严肃推荐的玄幻小说，听一些悲伤舒缓的歌，用QQ随缘加了一批陌生人，都是男的。
　　大概是从小生活在没什么安全感的环境的缘故，她很懂得伪装自己，也知道怎么去取悦别人。她其实很会说话、、很会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她和哥哥都被祖父影响有一颗很善解人意的心，但是她不会这样去做。
　　她给自己取了个网名叫嘻嘻，总有小企鹅在聊天列表里不停的跳动着，盼望能引起她的注意。她总是面无表情的回着开解人的话，面无表情的打出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时常有头像还没满三天，就发来一段诸如“做我女朋友把”之类的话。她总是笑的很玩味，然后随手将手机甩给严肃让他接着回，大概在网络上活着的人都这么随便吧。
　　有一天严肃的心情极好，在严华又一次将手机递过来时，他接过手机很是爽快的回了个“好啊”。
　　严华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完聊天记录正准备将小企鹅拉黑，屏幕上突然又蹦出来一条新消息，“我们之间怎么称呼啊，不然以后我们互相叫老公、老婆吧。”
　　严华翻了个白眼，爆出一句粗口来，她停下手准备好好教育教育对面的小孩。然后就把人家骂了一顿，那边发过来一连串“对不起”加一排排“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吧”。
　　严华觉得恶心又腻歪，却笑的浅浅的准备将这场游戏进行下去。改了条个签，不过是逢场作戏……
　　她对那个小企鹅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有一丝丝厌恶，看心情随缘回消息。
　　那边的人说，初中毕业的暑假来她在的城市见她，她应了声惊喜的“好”。然后等着毕业，中考完第二天去了南方找暑假工。
　　严华15岁了，第一份工作是五金厂的流水线上临时工，她没和新认识的同事说自己还要上高中来着。同车间有几个男孩子，染着小黄毛，刚上完初二，大她两岁。小男孩晚上约严华去天台谈心，严华靠在护栏边低头看着楼下川流的车辆心里想着该刮台风了。
　　两个月以后，严华觉得自己有点认识了这个社会。也突然觉悟，以后还是自己活开心的好，别人管不着的。于是从此以后，严华越发的不搭理人了。
　　陪那只企鹅蹦跶了一个暑假，她突然想起自己快开学了。在学校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十的严肃在电话里说高中很重要，玩心得收一收了，过了两天她在回家的大巴上把那只企鹅拉进了黑名单。
　　荧光蓝的手机外观清纯如斯，按键一如往常一般清透明亮。严华觉得发着光的屏幕里溢出满满的渣味，回家以后她给自己换了个手机。
　　录取通知书已经被好奇心大起的严肃拆了，严华在蓝壳的快递文件袋子里抽出了一本新生手册，册子末尾印了规章制度须知，里头有一条：在校学生不能染发烫发、在校内穿着奇装异服。当天下午严华跑去街上换了个发型。
　　出发去学校军训那天，严华拖着个黑色的小箱子，头顶着一头小红发、穿着破洞的牛仔短裤然后脚上挂着双白色黑条纹的厚底拖鞋出门了。回头向车窗外一夜间早生了许多华发的祖母和摇着尾巴的大黑狗挥了挥手，严华鼻子酸酸的一直颤啊颤，捂着脸跟着蓝皮的公交车走了。
　　她和严肃不在一个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