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梦给你》姜甜饼

4、第三章 栗梓脑子里

　　唐逸像是太高兴了，跟陈栎絮叨了半天才想起来介绍栗梓。
　　“这是学妹，跟着我们做项目的，挺有天赋，徐老师说她比你强。”徐老师是建筑系的老人了，带着陈栎参加过不少比赛，对他爱则爱矣，又恨他没追求没目标，轻易放弃了建筑设计。这会儿成了栗梓的专业课老师，看小姑娘踏实认真，总忍不住跟唐逸念叨以前的陈栎，念叨完还恨恨地啐他，说就没带过他这种吊儿郎当的学生。
　　陈栎半路退学，也没什么舍不得的，但对徐老师还是有情谊在。“是么？比我强？”他语气 轻飘飘的，像是在调侃，眼神却格外认真，盯得栗梓耳朵发热。
　　桌上的人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起哄让他喝一杯。陈栎也没回绝，端起满上的酒杯就干了。唐逸他们同他聊着以前的话题，栗梓听不懂也懒得在意，在最开始抿了口酒之后就只闷头吃饭。
　　屋里谁点了第一根烟，聊天的声音穿过烟雾传过来。唐逸给陈栎也递了一根，陈栎笑着接了，夹在手里没点。
　　栗梓低低地咳了两声，寻思着得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溜出去喘口气。
　　口袋里手机嗡了一声，栗梓掏出来看。
　　是栗峰的，问她现在在哪儿。
　　栗梓告诉他自己跟学长聚餐的事，一抬头看到陈栎又被灌了杯酒，眼里带笑，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去，总有些热热的感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队友也在。
　　刚发出去栗峰的电话就过来了，栗梓站起来笑着说抱歉出去接电话。推开门才深深吸了口气，屋子里满是烟味，实在憋得慌。
　　“陈栎跟你是同一个饭局？”栗梓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栗峰口中的陈栎是LasT，低声应是，还补了一句“他喝得有点多”。在栗梓的概念里，喝那么多肯定是该醉了。
　　“你没喝吧？”栗峰倒是不担心自家队友，更担心栗梓。
　　栗梓歪头想想刚刚抿的那一小口辣嗖嗖的酒，四舍五入等于没喝。“没喝。”
　　“等会把地址发我微信上，散场了我去接你们。”那头好像有人在叫他，栗峰急着叮嘱，没等栗梓拒绝就挂了电话。
　　栗梓在走廊边找了扇窗户打开透气，把手背贴在脸上降温。包厢里太闷了，也许是那一小口酒的酒劲，她脸红通通的，打完电话反而有点晕乎乎。
　　站了一会儿听到身后有包厢开门的声音，她回头，就看见了陈栎。
　　直直地站在那儿，若有所思地打量她。
　　栗梓见他手上还夹着烟，只道他是出来抽，点了头示意一下就准备回包厢。“哎。”陈栎叫住她。“你是栗峰妹妹？”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走廊里光线昏暗，窗外的霓虹映在她眼底。“嗯。”像是没明白他怎么会这么问，盯着他不说话。
　　陈栎笑了，晃晃手里握着的手机：“他来消息让我看好你，他一会儿到。”
　　他的酒窝很深，本人却像是不自知，总勾嘴角，一笑，酒窝就显得格外明显。栗梓脑子里天马行空，他的酒窝，大概能装下自己刚刚抿的那口酒。
　　陈栎见她盯着自己发呆，也不恼，倒是又凑近了一点。“喝酒了？”他没闻到酒味，也不记得席间看过谁灌她酒，但总觉得她看上去晕乎乎的，眼睛里都能蒸出雾气来。再想想自家队友妹控的样子，有点头疼。
　　打开的窗户吹进来阵风，夏天晚上的风黏糊糊的，还带着植物的味道，总觉得像是有场大雨要来了。栗梓被风一激，那点醉意倒是退下去了。
　　想了想才答他的话：“没。”
　　陈栎也不深究，扬扬下巴示意她先回去，自己低头点烟。
　　栗梓点点头，推了门就往里走。包厢里开了窗，烟味散了不少，空调的凉气也跑了，窗户涌进来的都是热浪。
　　她一坐下学姐就问她有没有见到陈栎出去。
　　栗梓“恩”了一声，学姐就抱怨开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这么个霸王脾气，现在还是一样，也就唐逸那老好人把他当兄弟。”栗梓没接她的话，她独自絮叨得没完。“刚刚说是找他帮忙改个图，他倒傲起来了，说是水平不够。”
　　恩，很像他。
　　“不想帮忙就算了，找什么借口呢。”学姐很是忿忿。
　　桌上其他人倒是还在说笑，唐逸也招呼栗梓，问她见没见到陈栎。
　　“见到了，在走廊抽烟。”栗梓老老实实交代了，唐逸笑骂：“嘿这人，说屋子里烟味冲，自己倒是出去抽了，我去把他拎回来。”
　　好像，说错话了。栗梓低头接着吃。陈栎跟唐逸进来也没见她抬头。

　　陈栎手机响的时候栗梓刚好停下筷子。
　　他接起来，也不知栗峰那头说了什么，栗梓朝他看过来。他把电话挂了，起身冲唐逸道别：“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继续。”
　　栗梓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一起，就听陈栎叫她。
　　“栗梓，走了。”
　　然后不管不顾满包厢人疑惑的眼神，推门就出去了。栗梓也低着头快步跟上，生怕被学姐拉住问东问西。
　　等红着脸出来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俩人的关系明明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不就是她哥是他队友么。
　　陈栎回头示意她等一下，自己往吧台去。栗梓远远望他，像是付账。
　　她又有些糊涂了，想起刚刚忿忿的学姐，忽然想拦着他。给这么一群人付账真没意思。她还没想明白陈栎就收起钱包往她走过来。
　　“走吧。你哥在门口。”栗梓点点头跟着他。
　　一晚上陈栎也喝了不少，脑子还是清楚的，脸上却也有些热了。栗梓在一旁偷偷瞥他半红的脸，想着黄思思这么迷他好像也有点道理。
　　作为电竞选手他确实有点好看。
　　至少不像自家哥哥那样丢人堆里就找不着。
　　想到栗峰她就头疼，一会儿少不了又是一顿盘问，简直是个事儿妈。栗梓盘算着说辞，皱着眉头认真思考。
　　陈栎已经看见了栗峰的车，准确来说是他的车。他想着今晚喝酒是免不了的就没开车来。正要上前，发现小姑娘在自己身侧发呆。
　　“发什么呆。”陈栎也皱皱眉。
　　栗梓也看见了车里招手的栗峰，没搭理陈栎径自跑过去。
　　还是先承认错误比较好。
　　嘶。陈栎看着小姑娘狗腿的样子，忽然有点牙疼。
　　“哥。”栗梓先往驾驶座跑。栗峰也没跟她客气，人都没下车，只降了车窗斜着眼瞥她。栗梓这会儿也横不起来了，多大的脾气都先低头。
　　“喝了多少啊？”栗峰对这个妹妹宝贝得很，也了解得很，也就是刚刚电话里没能细问，才叫她一句没喝糊弄过去了。
　　“真没喝！”栗梓也了解这个哥哥，这时候要是承认喝了怕是整个暑假的聚餐都得报销了。她一挑眉，凑近了闻车里的味儿，“栗峰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栗峰这头还没兴师问罪呢倒是被栗梓反将了一军，“嘿”了一声就要数落她。
　　陈栎远远看这兄妹俩跟斗法似的都看笑了。
　　“走不走了还？”他酒劲上来了，头有点疼，开了副驾的门就坐进去了。
　　栗峰也懒得在这时候数落栗梓，催着她上车，想着赶紧把这祖宗送回学校再说。
　　一路无话。
　　到学校的时候栗梓已经快睡着了。栗峰看她迷迷糊糊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叮嘱她明天醒了就给自己打电话，看着她进了宿舍楼才调头回基地。
　　栗梓一下车陈栎就醒了，抬手又掏了支烟点上。
　　栗峰也不管他，倒是想起来问了句：“栗梓说你今儿喝得也不少啊。”
　　陈栎嗤笑了一声，没回他。烟抽完又闭上眼睛倚着。
　　栗峰只当他是累了，也没出声吵他。再一个左拐就到基地，陈栎忽然开口了。
　　“你妹妹挺有意思。”
　　听得栗峰一个哆嗦：“你…你可别，你放过我妹妹，你那些粉丝能把她撕了。”陈栎像是没说过刚刚那句话一样，眼睛都没睁开，也不答他。
　　栗峰一转方向盘，瞥见陈栎闭着眼，又小声地补了句：“你可配不上我妹妹。”
　　陈栎像是听到了，低低地笑了声。脑子里是刚刚小姑娘低眉顺目跟着自己出来的样子。再一晃，又出现了那时候勾起他兴趣的那条短短的微博。
　　有意思。
　　想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