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前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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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家见夜染衣突然神色大变，心里也是一个咯噔，他小心翼翼地问：“小姐，老奴说错了什么吗？”
夜染衣又问了一遍：“李伯，您告诉我，朝廷中是不是有一位姓霍的将军？”
李管家皱眉想了片刻，“这个老奴还当真不太清楚，哦！老奴想起来了，当今圣上的舅父镇北侯爷姓霍，从前也是军旅出身，小姐问的可是这位镇北侯爷？”
夜染衣缓缓坐下来，喃喃道：“镇北侯……当今圣上的舅父……殊华公主……”
李管家很纳闷，小姐从前除了读书和美食，旁的向来都不关心，怎么突然会问起朝廷里的事，他忍不住开口询问：“小姐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夜染衣回过神来，“……镇北侯可有子嗣？”
李管家：“听说是有一位世子。”
夜染衣：“李伯可知道这位世子的名讳？”
李管家：“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
夜染衣有些无力的点点头，“好了，李伯，我这里没什么事了，您去忙吧。”
李管家看着夜染衣此刻有些苍白的脸，担忧的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夜染衣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李伯，不用担心，我很好。”
李管家不便再问：“老奴告退。”说罢行了一礼，走出了花厅。
花厅内，飞云担心地道：“小姐，奴婢还是先陪您回房换身衣服吧，您后背的衣衫都汗湿了。”
夜染衣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有些发凉，裙摆上洒的粥水虽然被飞云擦干，但还是留下了污渍，再加上身上冷汗津津，满是黏腻之感，她答了一句“好”便站起身快步朝卧房走去。
心不在焉的由飞云帮她换了身衣裙，夜染衣没有听飞云的劝说去床上躺着，而是去了侧间的小书房。
飞云想要跟着，但夜染衣说自己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就没有让她随侍。
已经是巳时中，有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夜染衣面前的书桌上，夜染衣微眯着眼去看窗外的阳光，持续许久的阴雨天气终于在今日迎来了久违的晴朗。
然而阳光虽然驱散了天空的阴霾，但是却没办法驱散此刻夜染衣心里的阴霾，她依旧觉得浑身阵阵发冷。
她想到之前的幻境，忍不住自嘲一笑。
她先前怎么会以为那只是她病中臆想出来的梦呢？！
种种的经历，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去，京城、将军、公主，甚至怀孕、小产、逃亡、自尽，这些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十岁小丫头做的梦？！
难道她自己都没有发觉，从那个幻境醒来之后，她就已经发生改变了吗？
书桌右侧摆着一叠书，最上面放着《论语》，夜染衣伸手在里面翻了翻，从最底下抽出一本《庄子》，她很快翻到了齐物论里庄周梦蝶的那一篇。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她反复的读着这一段话，不知道读了多少遍后，她突然用力将书扔了出去，书刚好砸在对面的屏风上，发出一声闷响，门外的飞云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忙问：“小姐,怎么了？”
夜染衣深吸一口气，才开口：“没事，你不用进来。”
因为刚刚的动作，她指尖传来剧烈的疼痛，她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上面的伤痕大部分已经结痂，手掌依旧白皙稚嫩，中间的纹路带着浅浅的粉色。
夜染衣看着那纤细的纹路，心里想着：难道之前所看到的那个幻境其实就是她以后的人生，她会经历那样悲惨痛苦的一生，想留的留不住，得到的又都是虚假的，到最后一无所有……
她想到了在那个幻境里所看到的一切，夜家被查封，母亲入狱，多年的四处伸冤，王嬷嬷病逝，小枣受辱而死，她进京鸣冤，为救母成了别人的禁.脔，飞云撞柱身亡，她怀孕后小产，逃亡被追杀，李伯跌入山涧，她自尽，她娘带她坠崖……
整个人生，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可是此刻，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发生，而她是不是该有一种得窥天机的庆幸。
夜染衣看着眼前依旧年幼稚嫩的手掌，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她现在还活在当下，活在她十岁的这一年，一味的沉溺纠结于痛苦是没有用的，她应该让自己强大起来，在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尽全力阻止，保全自己的家人，改变她们的结局。
老天爷让自己机缘巧合看到那个幻境，是不是就暗示着一切都还有转机。
夜染衣忍着疼痛慢慢握紧手掌，不管这个转机是什么，她都要拼尽全力去抓住，掌握自己的命运，重新书写自己的人生。
门外有轻轻的敲门声，飞云提醒道：“小姐，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夫人已经去了前厅等您。”
夜染衣捡起地上的《庄子》，轻轻掸了掸灰，又放回了书桌，“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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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午膳的时候，夜染衣没有再像之前那么挑嘴，不管飞云喂的东西是什么，她都很认真的吃着。
武双艳含笑望着她，“如今这样才好，像你从前，一味只吃自己喜欢的，旁的一概不碰，所以都快十一岁了，瞅着还跟个八九岁的小丫头似的。”
夜染衣忍不住反驳，“娘，你看我脸吃的这么圆，一点也不瘦啊。”
武双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虽然依旧有些肉，但是相较从前，已经是瘦了一大圈了，但是嘴上却道：“你这是光长肉，不长个儿，再不每样菜都吃一些，当心以后长成个横的。”
夜染衣无奈，吃了两口从前不爱吃的苋菜后，开口道：“娘，我想学武。”
武双艳拿筷子的手一顿，片刻后她状似无意的问道：“怎么突然想要学武了？”
夜染衣：“学武可以强身健体，而且吧，还可以长个儿。”
武双艳扑哧一笑，“娘方才是逗你的，你还真信了，你现在是还没到抽条的时候，你好好吃饭，再过一两年个头就窜起来了。再说这整个桐庐城里，哪有大户人家的小姐为了长个子特意去学武的呀！”
夜染衣不干了，“娘，我是真的想学武，就算不长个子，我也想学。”
武双艳托腮看她：“学武很辛苦的，特别是你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学武年纪。”
夜染衣：“那我也想学。”
武双艳：“你三岁的时候，你爹就看过你的根骨，不是学武的料子，即使再怎么努力刻苦，也很难有所成就。”
夜染衣坚持：“那我还是想学。”
武双艳就有些不明白了，“好好儿的，怎么就非要学武呢？”
夜染衣想了想，找了个比较立得住的理由，“学了武，我下次再被绑架的话，就有本事自保了。”
武双艳闻言心顿时一软，看着夜染衣坚定的小脸，心里暗想这孩子想来是被上回的事情吓狠了，才会坚持要学武，且随她去吧。
她对站在一侧的红缨说：“你这两日在桐庐城里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女武师，请来给小姐教授武艺。”
红缨笑着应了一声。
夜染衣见状很是高兴，“其实红缨姐姐的功夫就很厉害，要不是每天要帮娘打理外面的事务，我都想请红缨姐姐教授我武艺呢。”
红缨含笑没有多说，武双艳倒是伸手拧了她鼻子一下，“叫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夜染衣趁热打铁，赶紧又说：“娘，我还想让岑先生下午过来给我讲课。”
岑先生，也就是从前一直教授夜染衣功课的夫子，年近六旬，见识广博，很有学问。
武双艳皱眉，“功课又不急于这一时，你现在身体还没痊愈，等你彻底好了，再请岑先生上门授课吧。”
夜染衣：“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我先前已经耽误了多日，现在我精神很好，虽然手不能写，但是完全可以听课的。”
武双艳很是意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用功，娘又不指望你去考个状元回来。”
夜染衣摇头，“我只是觉得从前荒废了许多时光，不管怎样，多懂些学问，总是好的。”
武双艳拗不过她，只能妥协，“娘可以依你，但是你得保证，如果身体有什么不适，一定不能勉强自己，知道吗！”
夜染衣微微一笑，“女儿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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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夜染衣都是卯时便起身，绕着花园散会儿步，就去书房诵书，诵读半个时辰，然后用早膳，之后又去书房看书，除了四书五经，她还让红缨送来了有关算法商经、游记医书等各类书籍，她手上有伤，不便翻阅，便每看完一页，让飞云帮忙翻到下一页，一直看到中午，用完午膳，休息一会儿。
到了下午，岑先生会上门授课，她如今无法书写，岑先生就改为讲课，他讲她听，并不时为她解答一些问题，偶尔还会抽查她背书的情况。
到了晚上，夜染衣依旧是看书，有时候还会跑到武双艳的书房询问一些与经商有关的问题，武双艳虽然诧异女儿如今竟然关心起经商的事情，但每次仍旧耐心的为她解惑。
这天晚上，夜染衣攒了几个问题，却久等不到她娘回来，于是问过来送汤的王嬷嬷，她娘今天是不是有事不回来了。
王嬷嬷笑着解释说夫人今天下午去湖阳查账了，恐怕得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夜染衣无奈，只好去沐浴洗漱，准备就寝。
今晚轮到小桔守夜，她细心的帮夜染衣通完发，见夜染衣昏昏欲睡，忙把她扶到了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又轻轻放下纱帐。
等了一会儿，听到帐内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小桔试探地喊了一声：“小姐？”
帐内没有动静，显然已经睡熟。
小桔又等了片刻，然后才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前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