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翼冀》damn奶

43、午夜

　　陈凯和陈昂对视一眼互相会意：“老板说过，一旦出现意外，我们负责护送你回到中央市。”

　　“这里是A市，离中央市还有一千多公里，我们要尽快出发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陆尘川说罢，重振精神不死心的再一次寻找了一遍，无果。陈家两兄弟看着陆尘川灰心丧气的走回来，正要劝她，隐约间听见丛林间传来的沙沙声：“快，快走！”

　　三个伤员眼看四处围来的丧尸，一路狂奔到一处公路旁才停下。天已经逐渐暗下，乌云密布在头顶。

　　下过了雨，被丧尸追的三个人沿着公路找到一辆废弃的车子暂时摆脱了它们。

　　奔驰了不知多久，车子在路边停泊，陆尘川坐在驾驶座上，用头抵着方向盘，仅剩的一点油也快用完了，她只感觉事情就像洪水一样冲断了前面的一切活路，恍惚间分不清世界的真假。

　　没有粮食，没有水，没有药……陈昂因为伤口恶化，又淋了雨发烧了，在后车座上躺着。

　　“要不我们赌一次。”

　　陆尘川随着声音抬头看着陈凯，他的脸颊消瘦的下陷“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我们走，走到哪算到哪。”

　　“老板，也希望你能活下去。”

　　陆尘川听到那个人不自觉的伸手抚上胸前的吊坠，但是现在那里空空如也，她惊慌的四处寻找，再三确认后又泄气了一般目光空洞的坐在那。

　　陈凯不语，他不在打扰这个面如死灰的姑娘。

　　车子启动，最后一点汽油终于在即将抵达的一个小镇时耗尽。陆尘川和陈凯扶着发烧的陈昂走进超市里寻找药品和食物，就在他们要离开时，超市里闯进了一伙人，他们要她们交出身上的所有东西，双手抱住头蹲下。

　　那是一群毫无人性的壮年男人们，受伤的陈凯和陈昂被他们暴打，陆尘川被其中一个花臂男人拽住头发被迫扬起脸。

　　“挺漂亮一个妞，让爷好好享受享受吧！”他一手拽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伸向尘川裸露在外的腰间，划开她的皮带向下拉。砰的一声，男人的身体震颤倒在地上，陆尘川握紧枪身毫不犹豫的将其他惊慌失措的几个人一一打倒。

　　“走，丧尸会随着声音过来！”她跑上前扶起陈凯，一手握着枪夺回装满食物和药品的背包。陈凯扶着陈昂向外走，陆尘川的枪口对着几个打伤的人，稍有人动一下她都给他一枪，直到安全离开超市，坐进那些土匪的车里，才收起枪支开车离开。

　　他们没有想到会有人有枪，跑出来的时候车已经被开走了，幸存的人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眼里闪烁的说不清是什么。

　　陈昂还是因为没有及时救治，感染身亡。

　　为了防止尸变，陈凯在他头上补了一刀，两人将他草草埋葬，继续一路北上。

　　空气是凝固的，幸存的人没有在说过话。很多时候陆尘川都以为这是在做梦，没有活人，没有声音，遇见丧尸就直接爆头，身体似机械一般运动，麻木的做出条件反射。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活着回到中央，回到中央以后呢？找到家人。她一直相信裴天宇的人品和他的承诺，而现在正是他履行承诺的时候。

　　中央市，灰色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陆尘川经过检查口，那里已经破败了，碎了一地的玻璃和丛生的杂草。她离开的时候，安检亭里的丧尸撞破门追了出来，尘川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远去的，“澳山”在中央市的庄园入口，内心一阵酸涩。

　　她闭了闭眼，车子开到城下，前面的公路拥堵，放眼望去车辆横七竖八的挤在一起，证明着曾经出现的慌乱，两人只能弃车步行。

　　她突然间心口一紧，随着越来越多的建筑物，那种感觉就越明显。

　　直到俩个人穿过西街道，从一个高墙建筑物上翻下，转角处腐烂的味道直入鼻腔，转角前面，抬眼看去成千上万只丧尸晃荡在一起，灵敏的几只纷纷转过头看着误闯进领地的两个食物。

　　两人一边抵抗贴近身体的丧尸一边狅跑，陆尘川拉着陈凯跑进一座大厦内，回荡在步梯间的声音吸引了整座楼道内的丧尸。

　　“报告首长，西城区第5027街道的3号实验丧尸群有异状。”

　　“先派侦查机去5027街道！”

　　陈凯推搡着陆尘川跑上大楼的天台，他尽力爬上来，但是受伤的腿被一只丧尸扒住，随后接二连三的爬上来，双腿被咬，陈凯大叫着抽出陆尘川手里的枪，“砰”的一声，鲜血沾在她惊愕的脸上。

　　她软着腿转身登上台阶，用力推开那扇铁门，刺眼的阳光将这一处黑暗的甬道照的通亮。

　　她闭上眼睛继续向前奔跑，身后的丧尸接二连三的挤出狭窄的门。

　　直升机盘旋在大厦上空，飞行员震惊的说不出话，CCO总部和ZF通过侦察机上的镜头同时看见这天台上令人震撼的一幕。

　　陆尘川直接奔跑到天台边缘，脚下是距离地面300多米的高度，风扶起她的碎发。

　　她忽然仰头，看着广阔的天空灿然一笑，像是天使遗留在世间最纯净的灵物。眼角的水珠滑落，释然一般转过身去，就在她要仰倒的瞬间，眼前扑来的丧尸使她顿住，她猛地睁大双眼轻唤一声：“爸？”

　　尸变的陆今生伸手穿透了她的心脏，锋利的牙齿咬穿她轻薄的右肩。

　　她仰倒下去。

　　密密麻麻的人从天台上坠落……

　　脸上沾着的不知道是自己血还是丧尸的血。

　　被丧尸追杀她没哭，失去了木子她也没哭。

　　没人知道陆尘川在坠下的瞬间在想些什么。

　　裴天宇站在荧幕前看着清晰的摄像头传来的影像，陆尘川凄凉的笑容历历在目，她在那300多米高的大厦上威风凛凛，随着尸潮迎迎坠落。

　　那时候他的心脏骤然收缩，那颗基本不会生出复杂情感的心，似乎知道了跳动。

　　室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个怀心思看着空旷的荧幕发呆。

　　安可儿听说失踪两个月的陆尘川在大厦坠楼的消息，疯跑进指挥室，打破沉闷的气氛:“陆尘川身上戴着一个吊坠，我们分析出了吊坠的成分，它可以救活所有人！”

　　领导们听着她喘着粗气说完，首长睁大眼睛当机立断，派出最先进的队伍前去寻找陆尘川的尸体。

　　裴天宇冷漠的看了安可儿一眼。

　　这一天，等待救援的人看到了很多架直升机飞过这座城市，他们充满希冀的望着天空，又疑问的看着飞走的直升机。

　　几架直升机盘旋在空中，突击队先锋用最先进的武器扫射扑过来的丧尸，等待尸体被清理干净，年轻的大校带领着搜查队的人踏上最先清理出的一条路，他们穿着白色的防护服，走近那足有小山高的碎尸块，边慢慢挑拣，边拿着仪器探测了很久。

　　就在尸块的中央安静的躺着只剩下一颗头颅和半截身体的少女，她的四肢都不见了，嘴巴一张一合，探测仪在这时叮叮作响。

　　众人随着探测器来到她面前，但是引起它争鸣的不是那个吊坠，而是一具半截尸体。

　　搜查员看着那个半截尸变的尸体，正要回去上报情况，突然听见了孱弱的呓语声，他伸过头仔细听，声音竟是从那尸体上传来，她反复的喃呢着:“为什么，为什么……”

　　搜查员大惊，他感觉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的连滚带爬跑到大校身边语无伦次道:“她还活着！有尸体还活着！”

　　众人随后见到陆尘川的尸体，几名科研人员前去检查，满脸震惊的看着这个情况:“300米的高度，她是不可能活着的！”

　　“可是她会说话啊。”

　　“你觉得摔成这样的人还能是活人吗？”

　　“她被丧尸咬到可是我们亲眼所见！”

　　他们看向陆尘川的尸体，四肢百骸，只有一颗带血的头颅和半截身子，内脏都不见了，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和一张一合的嘴巴，嘶哑的声音呓语着，有人转过身干呕。

　　“这应该是和病毒有关吧！”

　　“报告大校，没有发现目标！”安可儿所说的吊坠至始至终都没找到，为了实验研究，暂时把异状的陆尘川带回去。可是谁都不愿意去触碰，哪怕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噩梦。

　　因为她和那些普通的丧尸不一样，谁能受得了接触一个和活人一样的破碎尸体。

　　裴天宇不语，两步上前，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抱着残破的尸首离开。

　　实验室内，灯光宛如白昼，科研人员着制服穿梭在手术间。

　　陆尘川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床上，安可儿正和一些人谈理论着什么似乎起了争纷，众人熙熙攘攘的离开这里。

　　总厅会议室内。“监测报告出来了，陆尘川体内留有大量的元素辐射，这种辐射长期累积对人类的身体内部造成了影响，使她自身的DNA和RNA不断地产生基因改造，最后这种基因突变和丧尸形成的传染病毒相结合。如果她现在的尸体保存完好，那将会是人类“最完美”的解药。”

　　安可儿凝视首长举起手。

　　“请说。”

　　“各位，我提议恢复陆尘川的身体！”

　　“这怎么可能？她已经死了。”有人耻笑。安可儿不理会那些声音继续道：“我有把握，如果成功，我们可以救活全球78%的人类。”

　　“你想怎么做？”一位领导问道。

　　安可儿拿起资料走上前：“是这样，我们寻找的目标吊坠，我们将其命名为Perfect Cure（完美的解药），它原是一九七三年在X市最高山脉上采挖出来的一种物质，经过50年的检测，我们可以肯定，这是距今几亿年前陨石坠落遗留下的碎粒之一，这是当年的资料大家可以参考一下。”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听她讲话，安可儿清清嗓继续道：“这颗太空陨石自带一种不被我们所知的元素，具有极高的放射性，但是当年除了这一粒并没有别的发现。我不知道陆尘川是从哪得到的这么小一粒，但是它确确实实对陆尘川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改变。”

　　“我们需要她完整的身体，对血液和组织液进行一定的检测才能做出血清试剂。”

　　“况且，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大脑还有生命迹象，她还可以说话。”

　　安可儿的话语让所有人陷入沉思，胡教授道：“这种情况我们可以称之为——进化吗？那可就是人类历史上一个质的飞跃啊！要是投入到军事中，像传说中那样化为不死之身的战士……啧啧。”他感慨一般摇着头，又好像突然多嘴说错了话。胡教授并没有把话说完，另一半留给人遐想的空间，无心人会觉得这是科研领域的重大发现，可落在有心人的耳朵里话里的味道就不一样了。

　　安中将在别人背后用力瞪着安可儿，让她赶紧闭嘴。

　　几经商量，全体成员一致决定，对陆尘川的尸体进行恢复手术，他们决定投用最先进的机械器材重新给她打造了一架钢铁骨骼。

　　他们将这个拯救人类的计划命名为——夏娃；陆尘川的尸体是整个计划的核心——77号实验体。

　　安可儿用精小的镊子，将芯片装在陆尘川的后脑中，完成最后一项操作。

　　不知过了多久，就像是散落在广阔无垠里的意识，一瞬间穿过障碍重新聚集在一起。眼前亮起一个白点，像是希望，像是光明，拉出深陷在沼泽里的人。

　　白点变成光圈，光圈逐渐变大，模糊的人影晃在眼前，耳边隐约的声音逐渐清晰。

　　“她醒了！她醒了！”

　　教授和其他人一起走到77号实验体面前，此刻她正装在有营养液的大容器中。

　　“教授！教授！她的脑电波有回应了！”

　　“继续观察！”

　　“身体协调性良好！肺部自主呼吸！”

　　77号实验体拍打着容器内壁，营养液被她吸进口鼻传来一阵猛咳。

　　“快把她放出来！”教授说着让人去找安可儿。

　　“77号实验体条件反射性良好，对光有反应，没有攻击性，实验成功。”安可儿用手电照进她的瞳孔后一边收回一边说道。

　　外面的人欢呼着相互击掌。

　　“77号实验体听得清我说话吗？”

　　半晌她点点头。

　　“还记得你是谁吗？”

　　她疑惑的看着安可儿，安可儿凝视她茫然的目光，突然心酸。

　　“忘掉吧……”她喃呢着站起身自言自语道，却不知在说给谁听。

　　“那，我叫什么？”嘶哑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完全消失了以前清脆悦耳的音色。

　　安可儿微笑着说道：“你叫Amaia,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