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海》赵鑫源anson

4、木偶

　　之后自菱琦开学到兄妹俩再见，便又是短短的三个多月。菱琦对圣诞节很是不感冒，小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元旦、圣诞。只知道三元节、清明节、重阳节这些，即便上了学也不认为这些西方日子是过节，只是这些时候会不上课，她才会高兴一会。可没想到，临近圣诞，上天却给了她最好的圣诞节礼物。
　　进了家门，看见文云在椅子上看书。菱琦虽不甚像上次那么激动，但也是喜出望外，上次见，自己还穿着短袖和裙子，现在身上却是裹满了棉花。拉着哥哥就扯东道西，仿佛这辈子也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
　　文云掏出一双棉手套，是粉色的，菱琦虽然不骑车，但毕竟寒冬，他不想看自己妹妹白嫩的小手被冻伤，便特意花了除去给父亲治病外自己一半的钱给妹妹买了这双手套。
　　菱琦自是高兴，把手套收好，趁母亲还未把饭做好，便把哥哥拉进了屋。
　　“你不是会跳舞吗？叫我跳舞吧？”
　　文云看着异常兴奋的妹妹。菱琦自小随父亲和字画泡在一起，除了书和画，没有菱琦感兴趣的事物，记得刚搬至洛城不久，父亲的朋友和一些邻里曾推荐过她跳舞，但父母不大想让她外出，且她自己也不愿学，这事便作罢了。因而这次突然叫自己教跳舞倒是颇感意外，便好奇问道：“为什么突然想学舞？”
　　“就是突然想了。”其实便是菱琦前些时日无意看到学校舞蹈班里练的舞，觉得十分美，这两日突然想到自己哥哥好像学过舞蹈，便想着若是哪日哥哥回来了，便要哥哥教自己跳，当时想到这儿满是痴喜。没想到这才不出几日，便见了哥哥，这次怎可放过。
　　文云一笑，自己在高中的时候，随学校的舞团学过一阵子探戈舞，不敢说跳的特别好，但至少教菱琦足够了。
　　家里没有任何音响，他闭起眼想起了在学校学舞时所放的《por una cabeza》探戈舞曲的旋律，轻轻抓住菱琦滑嫩的小手，开始指导了起来。菱琦在进屋后便把厚厚的外套脱掉了，文云的手隔着妹妹身上的衣服，又如同几个月前妹妹在自行车后座搂着自己一般，宛如放电一样的触感。
　　菱琦不是他第一个有亲密接触的女孩，几年前他尚在学校舞团时，曾有个女伴也和他一起跳这个《por una cabeza》，但那时他没有太多的异样感，也许那时还小，心思全然学习上，也许那女伴不如妹妹这般的娇憨美貌。
　　不大的屋子，只有皮鞋与地板的摩擦声。所有的音乐和幻想都只在两人的脑海中。菱琦或是天生有跳舞天赋，没多久便和哥哥的舞步对上了节拍。都说探戈曲，是人与人灵魂上的交流，眼神与情感才是能否跳好这舞的关键。文云和菱琦可能天生不需要这些，或许他们是同一个娘胎，几乎同一时间出来的，他们的默契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闭着眼享受着快感，宁愿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事来打断他们。但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激情与舞步即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你们在干嘛？”母亲推开门一瞬间，看到奇怪的画面，莫名其妙的看着俩人。
　　屋子里的激情，瞬间转化为了尴尬，两个人迅速的分开。
　　“妈，我让我哥教我跳舞。”菱琦答道。
　　冯玲知道菱琦所说的该是事实，但越想之前看到的画面，越是奇怪，奇怪到最后不禁打了个寒颤，便严肃说道：“你若真的想跳舞，也不要找你哥了。”说完便不再看二人，甩身离去。
　　文云稍微整理了自己的情绪，没再说一句话，便跟着母亲出去。菱琦多想在母亲说出最后那句话时，哥哥能反驳两句。她觉得委屈，像是刚充满气的皮球，被人立刻压扁一般，活力与干劲瞬间全无。
　　菱琦回到学校，班里正要为晚几天的圣诞晚会报名节目。平时那些毫无精神的人们，瞬间变的生龙活虎，一时间千奇百怪的节目一有尽有。菱琦坐在靠后的椅子上，静静看着前面的热闹，她没什么可会的，也没什么可报的，虽是前些日子和哥哥学会了跳舞，但那原本就是心血来潮，更不打算把舞跳给别人看。
　　“文雨。”这声音清脆而温柔，不用想便知是安阳，那日哥哥来接自己，随自己出校门的男孩。他略微有些犹豫的站在菱琦桌子旁，英俊的面庞微红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小心翼翼的说道；“你愿意和我跳支舞吗？在圣诞会上？什么舞都可以。”
　　菱琦不失礼貌的一笑，微微摇摇头。
　　男孩也不气馁，更不再勉强。他也礼节性的回了一个微笑，帅气的面容下露出洁白的牙齿，或许再大多数女孩眼中，这便是童话里王子的邀请吧。
　　“如果想好可以随时再找我。”
　　菱琦一双水灵的眼睛看着安阳，她不否认安阳长得很好看，更清楚他家里有多有钱，对自己有多好，可是真的没有哪怕一点感觉，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但她心里还是有一丝不解，便不禁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和我跳舞。”自己前些天随哥哥跳舞，不过是偶然兴起，这才没几天安阳便邀请自己跳舞，真的是碰巧吗。
　　安阳没有立刻回答她，他歪头想了下，才轻轻说道：“和自己喜欢的人跳舞，岂不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
　　这句话瞬间如晴天霹雳般砸在菱琦心里，着实让她吓了一跳，心中开始了恐慌，也不知是安阳第一次对她真正的表明心迹，还是别的什么。她把书本拿了出来，不再理会安阳，故作无事看着她不常看的习题，直到毫不掩失望之情的安阳离开。
　　她把那书本合上，出了喧闹的教室。缓缓走到走廊大厅的窗边，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杨树，也许对她来说这世界的美好，或许只剩离这儿甚远的明海湖畔了。

　　在学校里的菱琦永远是最安静的那个，他几乎从不主动和别人交流。用她自嘲的话说“便是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以她在班里姣好的容貌按说应是班里“大红大紫”的人物。可男生们毕竟面对的是个“木偶”，且自知若是这“木偶”对安阳都是爱答不理，那他们更没有接触的必要了，至多成为与班外人打发时间的谈资。
　　与菱琦坐同桌的也是个女孩子，她是这个学校里唯一能和菱琦说上话的人儿了。这女孩虽然也学习不好，且也不太爱说话，但却是个身材矮胖，皮肤黝黑，满脸痘痘的丑女。这女孩平日里倒也实诚，虽也不爱说话，却乐于助人，帮同学们打扫打扫卫生、捎带捎带零食、抄抄作业也是常有的事，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抵消些自己的些许自卑感，才能别人更看的起自己。
　　学校的上课铃声，在这个班里倒像是变化学生形态的按钮，早先活蹦乱跳、挥霍身上青春与活力的人们迅速趴在桌子上如病入膏肓一般，或继续把睡觉当做消费时间的第一利器，或趴在桌子上小声交头接耳，谈论着哪家公子爱上哪家姑娘，哪位明星今天穿了什么衣服。
　　班里也不是没有认真听讲的学生，但显然菱琦不是。上课时间是她一天学校生活里最美好的时间，因为她可以静静趴在桌子上，或享受着空气的清香，或是想大课间去图书室借什么课外书好，她在犹豫是看肖红的《文集》好，还是看徐志摩的《诗集》好。
　　“文雨。”
　　这好不容易的安静，又被自己的名字打断，她太讨厌听到这个名字了，在她看来凡是听到这两个字，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丑女把眼镜去掉，用小眼睛一本正经的盯着菱琦看，迟迟才又小声说道：“听可儿她们说，你要退学了？这不是真的吧。”这可儿是班里的一个女班干部，学习在班里还算不错，长相也不差，却总爱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女混在一起，这些人自诩着“江湖人”，整日总议论些学校的“恶人恶事”，然后再“打抱不平”“替天行道”，活的也不可谓不快活。
　　“她们说的事，你什么时候也信了？”
　　“她们说，你要被包养了。说是安阳要包养你，你马上就要搬至安家住了。”丑女前面说的怡然自得，后面看了菱琦一眼，又换了个同情的口气，缓缓说道：“还说你在外面还有个情人，说你早都不是处女了。”
　　菱琦看着女孩，眼睛有些微红，不知是什么逼迫了她的面容，勉强做了个微笑，说道：“你……你也这么认为？”
　　“当然没有！”女孩脸不红，气不喘，不假思索的答道，“我和你坐这么久同桌，别人不知道，我难道再不知你是什么样的人？”
　　菱琦点点头，把头扭过一边。
　　讲台上，老师还是自顾自的讲着自己的课，底下的同学还是自顾自的听讲，自顾自的睡觉，自顾自的交头接耳，外面的冷风依旧在吹，明海也没有结冰，还是波澜不惊的拍打着湖边的堤岸。这世界没有任何变化，教室里也没有比之前多出任何声响，不过就是地上多了几滴水痕，仅此而已啊。
　　放学后，安阳如同每天做任务般买了菱琦最爱喝的茶水，走在菱琦旁边，又说又笑的给他讲着，今天他遇到的好玩事。和往常一样，菱琦也不接那瓶茶水，也不搭理他，只顾在前面走，就像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一样，但是除了菱琦外，所有人都看到了，也听到了，包括前来接她的母亲。
　　冯玲原是去医院陪还要天天去看病的文年，但是想得医院离菱琦学校不远，又好久没有来这学校了，便想接女儿回家，给女儿个惊喜。只不过，看到菱琦身边对她有说有笑的男孩，惊喜没了，一股莫名火瞬间就压了上了头。
　　安阳之前见过冯玲，知道冯玲是谁，便露出自己招牌般的微笑，礼貌的说道：“阿姨好。”
　　冯玲也微笑冲他点点头，便拉住了菱琦的手快步的远离学校。菱琦看到母亲并没有往公车站走，而是朝人少的巷子走，知道母亲是生气了，她知道母亲因何生气，所以也不怕什么，她自为是问心无愧的。果不其然，冯玲才将菱琦拉到这小巷中，便停下身冲女儿吼道：“给你说几次了？还是不听？”
　　菱琦脸上倒是毫无表情，也不羞愧，也不恼怒，轻轻说道：“我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最多是他一厢情愿，我并没有搭理他。”
　　“哼，前一段，你村头李婶儿家儿子便也是这套说辞，结果他儿子没两日被你李婶儿发现在路上和女的亲嘴儿，这对孩子也不羞也不臊，却害的你李婶儿这几日都不敢出门见人。”
　　菱琦听得觉得可笑，但她也笑不出来，反而冷冷的说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们有感情，证明他们是人，多好？我已不是了。”说完心一酸，泪腺竟不停的抖动起来。
　　“啪！”一道红红的巴掌印刮在菱琦的俏脸上，冯玲红着眼，怒道：“你胡说什么！你不是什么！”
　　菱琦捂着脸，泪腺还是抖动，这次泪却没有抖下来，眼睛红的似是充满了血一般，瞪着母亲，一言不发，她不知道父母已经有多久没打过她了。
　　就这样时间就像是冻住了一样，十几秒钟，两人谁也没说话。倒是冯玲看着女儿的样子，心一下又软了下来，抚摸着菱琦柔滑的脸蛋，柔声说道：“菱琦啊，妈也是不想让你耽误学习，不想让你吃亏，毕竟你还在上学啊。你父亲的病治了这么久，才刚有好转。你哥还……唉，你哥也还在上学。你知道，家里情况并不好。所以妈不许你再出任何状况了，你再出任何状况，家里是真的负不起了。”
　　菱琦这天就没有再说任何话了。到家后，该吃饭吃饭，该看书看书，该作业做作业，只是至始至终一言不发，谁也不晓得，这桃李年华的邻家姑娘在不说话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夜过去，菱琦似乎因为睡眠而忘记了昨天了记忆。吃着母亲做好的早餐，对父母问好，戴着哥哥给的粉红手套，挤公交，上学堂。也似乎忘记了昨天和同桌的对话，和以往不曾有分别，该怎样就还怎样，对于她来讲似乎昨天与以往的每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
　　大课间原本是全校师生去体育场做广播操的时间。但最近总时不时下些微雨，这个活动便取消了，留给了学生们更多自己的时间。
　　菱琦在教室里几乎一呆就是一天，她也有坐乏的时候，便想着趁着大课间，自己下楼走一走，整日待在教室里令她感到了压抑。才至楼下，看着微雨，还未来得及让菱琦诗情画意，她最讨厌听到的两个字，便又缓缓入了她的耳朵里。
　　叫住她的是之前丑女口中的“可儿”和她身边的几个少男少女。
　　菱琦很是讨厌几人，瞥了他们一眼，就顿时后悔下楼，碰见了自己最不想碰见的一些人。便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如果不是急事以后再说吧？我回班里还有事。”
　　那可儿旁边有一美女笑嘻嘻的说道：“哈哈，你能有什么事？你不愿理人，别人也不愿理你。你能有什么事？”
　　菱琦原本想，为何必定是要你理我，我理你才能有事，自己就不能有些自己做的事吗？不过想到，这些人本就可能是故意刁难，倒也不反驳，只是继续想办法脱身。
　　见菱琦不答话，那可儿便对她微微靠近了几步，倒是很有礼貌的说道：“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知道文姑娘，爱字画，爱文学，听说父亲也是个大文豪。便想着请教同学一些文学上的问题。”
　　菱琦看着其他人虽然一脸戏谑，但这可儿还算和善，想着自己最近也没惹她们事来。忽然就放下了些许紧张，半信半疑的说道：“什么问题。”
　　可儿微笑道：“来这边，有东西给你看。”
　　菱琦看了可儿指的方向，是个人少的小角落，想到之前这些人做事的传言，便又变得十分害怕起来。她略微往后走了几步，一向冷冰冰的俏脸也瞬间失色，有些惶恐不安的说道：“不了。老师叫我有事，我还是先上去了。”此时她已经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只想着如果跑上楼，到了班里自己便该是安全了。可对面的人倒也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一般，一男孩早已走到菱琦后面，抓住她的后衣领，便跟着可儿他们走到一小角落里去了。
　　这途中，周围不相干之人，也有不少看到此情此景的。但凡是识得可儿等人，无不认为这是侠男侠女，惩治这恶人做恶事，不拍手叫好也就罢了，又怎的说去阻挠干预。
　　到了那角落之中，身边的男孩将她松开。她控制着自己微抖的双腿靠在墙上，竟然稍微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这些人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但对于未知的恐惧还是涌上心头，便小声说道：“你们到底想怎样。”
　　“文姑娘，您的手段可真毒辣啊。”一女孩率先说道，“平时整日吊着安阳，和他不清不楚，再外又养个小相好。这世上怎么有你这女人，还没有二十岁便又想着如何不学习也能飞黄腾达，又想着和校外男生厮混，卿卿我我，实是可恨。”
　　“说白了就是卖B货。”前面那女孩话还没完，另一个美女接着就说道，“知道安阳喜好清纯女，就装作一番清高之样，以此吊住安阳，待时机成熟再装作被安阳感动，顺利嫁至豪门，你这女人可不像十几岁的少女，倒像是几十岁的毒妇，可谓心机十足，真是坏透了！”
　　这话一出，就连旁边几个男生也无不摇头，心想这女生心思好恐怖，好厉害。
　　“哎，文姑娘，听我说。我听说城南有个巷子有补□□的，用不用我帮你介绍？不然哪天文姑娘真的委身与安家了，事后露馅了，可别毁了姑娘的前途。”众人听了这话竟都笑出了声，无不蔑视的看着面前貌似文弱的心机婊。
　　可儿到是唯一没笑的，皱着眉，一脸严肃的走到菱琦面前道：“他们的话是难听了些。可你是来学校学习的，在学校你所想的是如何通过高考上个好大学，然后再想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学校不是你找富家公子的地方，不是你想着如何入赘豪门的地方。你的心思我倒也能理解，想走捷径让自己活得更好点，无可厚非，外面的感情舍不得割舍，也难为你，毕竟人都有心，都有感情，让你为了一个富家公子就抛弃旧爱也是不容易。可理解归理解，对与不对就是另外一件事了，你这样在一个正规高中里做这些事情，真的是会毁人三观的，非要闹得学校不容，社会不容吗？”
　　菱琦有些头晕脑花，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原本就无比紧张的她，顿时感觉头都要炸了。她心里顾不得委屈，却再想这世界为何有子虚乌有这一说，脑子里满是愤怒，却还是轻轻地小声说道：“你们不是前些日还说我被包养了吗？怎么今天又换说法了。”
　　可儿眨了眨眼，莫名其妙的看着菱琦。她又往后面看了看她的战友，她们也表示好奇，自己都没有说过这话。
　　“我没有在外养男朋友，更没有吊着安先生，更不会被安先生包养。我一直有在给他讲清楚，让他别再跟我，我心里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更别说嫁什么豪门了。没这个心思。”
　　“哼，也不知那安阳是看上你哪点了，比你漂亮的姑娘大有人在。何故眼瞎去喜欢一个心机婊。”一女孩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儿则依旧一脸正经的看着菱琦，轻声说道：“你说你在外没有男朋友。前些月，小飞他们亲眼看见你出了校门，飞奔到一个与你年纪相仿的男孩怀里，看得深情，笑得如痴。这可不是有假吧？”
　　菱琦终于知道他们说的男友是怎么回事。叹了口气道：“那是我哥，叫文云。”说完又觉得有什么不妥，便又急忙补充了句：“我亲哥。”
　　谁承想这话答完，便又是一顿七嘴八舌。
　　“呵。什么时候也没听说你文家还有个哥。”
　　“嘿，你见哪个姑娘那般扑倒自己亲哥哥怀里。”
　　“那可不是，对自己亲哥哥还能目光深情？笑得如痴如醉？”
　　“你说若是旁人也就罢了，那可是自诩‘木偶’的文雨文姑娘啊！这一年多来，你们谁有见她笑过，谁见过她主动和别人接触？你那般模样对着你自己亲哥哥，莫不是要和亲哥□□不成？”这话说出，就连一旁的可儿也不禁笑出了声。
　　这言语似乎能自己长手一样，竟奇迹般的拧开了堵着菱琦心中怒火的瓶塞。菱琦脑袋嗡嗡作响，一个“木偶”竟也能气的浑身发抖，这辈子也没有这么大声贝的吼道：“你们胡说什么！”
　　可儿看到这样变现的菱琦瞬间吓了哆嗦，一向自来温婉文弱的女孩，也能变得恶魔一样歇斯底里。是说到她心中痛楚，开始最后的抵抗了？还是真的冤枉她了？她小心翼翼的走到菱琦面前，轻声说道：“文雨，我们……我们只是不希望你再这样害安阳下去了。至于你外面的男人是不是你哥哥，只有你自己清楚。如果真的是你亲哥哥，你可不会真的爱上你亲哥哥了吧？”这话自是嘲弄，这些人到还真不想这事发生，倒不是多替这文姑娘担心，而是若是如此这人做的恶就真的会被这世界所不容了，以此没他们什么用武之地了。
　　可儿也不想再多纠缠下去，该和菱琦说的都说的清清楚楚，若她能改过自新，那便是她们教育的功劳，若不能改过自新就找机会再教育罢了。想到这里就发现真的是再伟大不过了，示意自己的同伴该走了。
　　菱琦听得这些人诬蔑自己和哥哥的清白，自是怒气未消。但也深知自己说什么她们都不会信，而且说越多对她越是灾难，此时见他们准备离去，倒也确实没什么可纠缠的，便站在原地平复心情，至少不让自己不争气的眼泪流出来，才是最好。可心情还未开始平复，一些凉凉的液体就撒在了自己头上。
　　那些人走前把事先准备好的钢笔墨水，往菱琦头上浇。这是他们一贯作风，惩治完一个人，就往那人身上浇墨水，以此告诫那些人在哪里就该做什么事，好让他们记忆深刻，擦掉污迹，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他们几乎每人手里都有一个墨瓶，本打算一瓶一瓶的浇上去。可可儿看着菱琦文弱可怜的模样，适才那般义愤填膺消退了不少，便心里暗骂自己真的是妇人之仁，还是说道：“差不多了，算了吧。她该是知错了。”说完，转过身又恢复了早先的快活，惩恶扬善，宣扬社会正义之风，怎不大快人心？她们准备再去文具店买些墨水，以此来预备教育下一个人，可儿暗自忖道，若是下个人自不会这般手软。
　　菱琦在原地没动。虽然可儿最后示意众人停了手中动作，但还是有一半墨水浇在了自己头上。大冬天衣服穿得多，这墨水浇在头上，说是不疼，其实是疼的，很疼很疼的。黑的、蓝白的水渍，从头发上顺滑下来，流过脸上，流至衣上。她没敢去抹脸上的墨渍，她怕墨渍洗不掉，自己就变丑了。快速的跑到洗手池，小心的擦洗着，脸上一切不干净的东西，直到对着池上墙壁的镜子，发现洗的干干净净才放心，脏掉的外套，她直接就扔掉了，只留着那双粉红色手套，好在手套上没流到什么污渍。
　　待一切清洗完毕，她发现镜里的自己又恢复了本来的面貌，方才满脸污迹的丑八怪没了，又成了白白嫩嫩的漂亮姑娘。只不过双眼变得通红，她的怒火毫没因为清水的擦洗而变少了。她恨！恨这些自诩正义的人对自己泼黑水，凭什么他们可以定义一个人的对错，社会可以定义一个的对错？自己永远不会让这些人心安理得，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