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歌》南桢

5、第四章 秋分

　　（雷始收声蛰虫培户水始涸）
　　20岁生日那天，我和索玛订婚了。我送完所有的客人以后，想到禁渊去小憩一会，让那里也感受一下我的喜悦，然而，无论我怎样用心，我再也找不到那里了！
　　此后我又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到达禁渊，我开始怀疑我的法力，但是当我试着使用魔法时，我发现我其实又精进了很多。
　　今天也是一样的，当我待在家中调息试图去禁渊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再次一无所得。
　　无论心怀怎样强烈的愿望，即使我已决心用灵魂换取到那里的机会，我也并不能一偿愿望。我的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晚上，我来到禁锢石壁，把今天收取的灵魂封印进去。石壁已经很斑驳了，那里面不知有多少灵魂在痛苦挣扎，但是他们的煎熬只能藏于他们的灵魂中，连呻吟一声也办不到。
　　我突然悲悯他们。
　　我曾经，也被禁锢于秘林之中，但我比他们自由。当我像他们这样只剩灵魂的时候，我甚至是幸福的，因为我有禁渊。想到这的时候，我不由得伤感起来。
　　“烁…”
　　“谁？”我警觉地向四下张望，连个人影也没有。但那声带叹息的轻唤犹如仍在耳边旋绕。
　　第二天，我一早就来到屋外的花圃，这里种有从禁渊带来的花草，它已是我唯一的怀想。
　　没想到，索玛比我来得更早。
　　索玛很喜欢这些花草，在秘林时，每次送给她，她都雀跃不已。可惜的是那些花草总不能久长，每次我们一分开，它们就枯萎成灰了。毕竟只是虚无之境的产物吧！
　　回来后我设法将它们种在园中，靠着法术的支撑，它们很好地存活了下来，索玛每次来也都习惯先到花圃看看，有时还颇为孩子气地和它们对话。
　　不同往日的装束，她披了一个长长的斗篷，清晨金色的阳光柔柔的薄薄的洒在她身上，泛起盈盈的光晕。今天的她，给了我一种与往日不一样的感觉。
　　“索玛！”我微笑着喊她。
　　她转过身来，斗篷的帽子滑落下去，露出了一头银白的头发，在阳光下冷冷的闪着浅紫色的光芒。
　　她不是黄发的索玛，她是——
　　“纳多！”我脱口而出。
　　十年过去，她和我记忆中的那个纳多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头黑发竟也变成了白色。然而，看到她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了，她是纳多。
　　“你回来了？”我平静地问，像是礼节性地问候一个很久没见的熟人。我以为我的语气至少会很吃惊，但是没有。
　　“我的父母，为了寻找我，在这些年中走遍了大半的国土。因为积劳成疾，我的母亲在去年死了。”她尖锐地提到那个“死”字，没有用任何避讳的字眼。“当我几天前看到我父亲时，他已经是个失明的老人。他在幽禁之国边陲的草原住下再也不肯回国都来。”
　　“然后呢？”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些都是你父亲给我的。所以，我当然应该完成你父亲曾教唆我去做的事。”她挑衅的扬了一下下巴。
　　“他没教唆过你任何。”我淡淡地说。
　　“在我8岁的时候，除了不知恐惧和哭笑，我和其他孩子没有任何差别。为什么你的父亲认定我是魔鬼？他凭什么根据自己修行不足的那点见识判断我的一生？”
　　“你自己知道为什么！”我抢断她的话说。
　　她有短暂的沉默，我们都清楚我的所指。
　　“但是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用我的能力伤害过任何人。你们根本都不懂得我！我没有推翻禁锢石壁的念头，从来没有！是你的父亲，告诉我说我会做出那些事情，既然如此，我不会叫他失望的！”
　　不等我再开口，她已经消失了。阳光静静地落下来，哀伤而无力。
　　你回来了，那我的父亲呢？他在哪里？我喃喃的问，声音飘在空气中，散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