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逐*遇》破*灰*痕

1、静*逐*遇_第一章 看着在对面

　　看着在对面玩耍的小女孩，子悦露出了少有的笑容，那笑容很美，但是那抹笑容泄露了她太多的情绪，孤独，无助，幸福，还有，哀而不伤。追随者小女孩的身影，她的嘴角涌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她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坚韧而决绝。

　　女孩叫做子悦，她没有姓，亦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的母亲桦已无法告诉她答案。在她六岁的时候，她曾经问过这个被禁忌的问题，从母亲那里得到的答案却是我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你以后不要再问了。对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来说，这无非是一个懵懵懂懂的答案，后来，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她把没有父亲这件事看做是一件在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她更加明白了母亲为何每天晚上打扮的妖艳美丽，然后一个晚上不回家，直到第二天中午。她们的生活就是如此。

　　她从不会过问母亲的私生活，因为她觉得那是与她无关的一件事。她的母亲，只是和她生活在一起的陌生人，之间没有吵架，没有暴力，亦没有关怀，只有漠然。

　　她的生活非常简单，没有任何人介入，一切自己完成。

　　在学校里，她从不讲话，甚至老师找她谈话她也依旧保持沉默。渐渐的，学校里开始有了关于她的各种谣传。她的母亲是一位小姐，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是一个没人管的野孩子，更有甚者，她是一个有着身体残障的奇怪女子。各种各样的说法，她冷眼旁观，他们似乎在讲一个与她无关的女子的故事，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嘴角的那一抹轻蔑。

　　她已经很久很久不再讲话了，好像自己从来就没有语言的能力，她对世间的一切存有怀疑，他拒绝人群，拒绝所有人脸上虚假的表情，在她看来，只有桦面上的表情才是最真实的，冷漠，自私，绝望以及恨。她知道，她爱死了这种表情，并为之折服，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在她15岁的一天，也是桦离开一年后回来的这一天，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她措手不及。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看到好久都没有光亮的房间灯火通明。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从来不开灯，她愿意沉浸在黑暗之中。她看见母亲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顿时，她显得局促不安，她隐隐约约觉得应该有事要发生。那个厨房从她有记忆以来就被闲置很多年，生锈的铁锅，发霉的墙壁，布满灰尘的碗碟，像是重见天日般的发出熠熠的光亮，刺得她眼睛生疼，但却无法抵挡。那里第一次有了油烟味，在她的认知里，她的母亲桦根本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女子，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的她看起来是那样的突兀，不和谐。她几乎要露出惊慌的神色。再回头审视了一遍容那两个人已经显得颇为局促的房间，从未有过的整洁，曾经潮湿发霉的气味，肮脏的令人作呕的墙壁已消失不复见，脚下的木质地板不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切显得那样自然而然以至无可挑剔，她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房间的中央，似乎还在适应这刚被换上新的木质地板，她屏息着，如同一个犯了杀人罪的犯罪嫌疑人在等待法官宣判她的罪名。

　　坐下吃饭吧！桦说。她安静的坐了下来，静静地拿起筷子吃饭。她有生以来吃的桦做得第一顿饭，也是最后一次。那双只会用来涂脂抹粉和抚慰男人的修长的手给她做了生平的第一顿饭。心里翻江倒海，但仍旧面无表情。她不会泄露太多的情绪，她认为这是保证她安全的唯一方法。

　　不久，她的母亲写下腰际的围裙走到她对面坐下，她仍然是一个气质优雅的女子。

　　我有话要跟你说。桦平静的说道。子悦看了一眼母亲，放下筷子，作势专心聆听她的言论。

　　我要结婚了。她的眼睛微微一动，但仍没有任何语言。他是一个室内设计师，很有钱，我们是在酒吧认识的。子悦盯着母亲看了好久，直到终于从她的眼里确定了什么似的重又埋首吃饭。与自己无关的一件事。桦看出了她的疏离，不在意的一笑，你要留在这里还是要跟我一起走？如果留在这里我会定期给你生活费和学费直到你大学毕业为止。母亲的话意很明显，但是，我跟你一起走，这间房子卖了吧！子悦急急得答道。桦听到这样的答案眼里闪过了一丝诧异，但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说，那好，这里收一收，然后去房间整理你的东西，明天一早就走。然后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她的背影，子悦想桦似乎从来不曾为自己生过孩子而苦恼，而年龄在她身上也根本无所谓，她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高贵优雅的女子。

　　子悦站起来端起碗碟向厨房走去，她把基本上没动过的菜毫不犹豫的倒进垃圾桶里，然后，只听得砰的一声响，地上布满了破碎的瓷片。桦从房间跑出来，惊慌的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就是她的女儿，她似乎一点也不了解她。子悦看到了桦惊慌的表情，心里出现了一抹嘲弄，但仍不落痕迹。明天就要走了，我想这些也用不上了。她淡淡的说。指着地上被摔得粉身碎骨的碗碟，她露出了邪恶的笑。

　　桦看着悦的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注视着，好像要把她看穿似的，然而终是徒劳。那双眼睛一片空洞，深不见底，看不到丝毫焦距，她第一次正视女儿的眼睛，心中一片寂然。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子悦看着母亲的背影，然后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片。她毫无顾忌的捡着，完全不在乎被碎片割伤的正在流出血液的手，她很享受那汩汩流出的液体，那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她知道只有血液永远不会背叛她离弃她，它永远是忠于她的奴仆。

　　她的东西并不多，所有的装一个书包就够了，过去的衣服鞋子全部被桦扔掉了。桦说会重新帮她买。因此她无可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