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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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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10日。回到N城后,我一直在等陈想的消息,但是过了很久我才收到他的消息。
见到我,陈想说道:“你知道要怎么产生激光吗?”我一头雾水,只得听他继续说下去。
“首先你得有很多粒子,而且是有高低两个能级的粒子,但是你的粒子因为热平衡,粒子很多都处在低能级,我不应该这么说,不是因为热平衡,是在热平衡状态下也就是大多数情况下,我不应该把这当作原因的,更没有必要去纠结这是不是大多数情况,你可以认为我是通过别人的总结,也就是归纳法知道的这是大多数情况的;这时候你得去激发你的粒子,就像以前的柴油发动机需要狠狠地拉一下皮带来启动一样,你就是第一推动力;当你不管用什么方式使得大多数粒子跃迁到了高能级时,精彩的部分就来了,你还需要一束光,一束和你的粒子相对应的光,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你只需要一束光就好;对了,我忘记说,你的粒子还得装在一个容器里面,时间和空间是一体的对吗,你总得在一个地方完成这一切;这时候你让这一束光通过这个容器,它就被放大了数倍,成了很多束聚在一起的光,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我是说你应该很容易想到,在容器两端加上一组反射镜,这样你的光就能无限在这里面放大了;再在这镜片上做一点手脚,在它的中心开一个小孔,或者把它做成半透半反的,这样你的光就能溢出来了;你看到的这一束飞向天际的光就是激光。”
“激光听上去很酷。”
“也很危险,它是理性的,离散的,最初的那最小的一份是不可分割的,当我说到最小的一部分时,其实就已经在暗示它是不可分割的了。”
“你是说普朗克常量对吗?”
“是的,或许你还认识一个跟这个名字差不多的海盗。”
“为什么你会谈到这些,太不合理了。”
“为什么不呢?让我们来一次达达主义式的交谈吧。”
“你是指绘画吗?”
“不,不完全是,我想说的是经济。”
“我很愿意听你讲下去。”
“你瞧,首先我们得知道两个人,凯恩斯和哈耶克,但是我并不想你有什么先入为主的观念,放弃你现在知道的所有有关他们的知识,仅仅保留一些模糊的概念就好,好了吗?现在听完我要讲的话。先来说凯恩斯吧,有一个目标是一件好事情对吧,或者我们这么假设一下也好,首先我们总得有这样一种共识,作为我们交谈的前提和基础。人是需要目的的,人的心灵需要一点寄托,有所指望,人群渴望被领导也是同一回事情,或许这些都不成立,那么至少大多数人在大多时候是需要活下去的,他们有要继续生存下去的目的;那么我们稍稍更进一步地说,可能这一小步就是不严谨的所在,不过我们先不讨论这个;画家需要一个目的、经济学家也需要一个目的,本质上……不,我们不能谈到本质,在一谈到本质时,我们就不想再了解事物的真实面貌了,鉴于我们才刚起步,我们最好就停留在现象和行为本身,不要过多的解释和评价;继续我们讨论吧,我想说的是画家和经济学家很大程度上都在做同一件事,那就是填补上空白同时预留出空白,这个比喻说起来是很难自洽的,不过你应该很快就能明白我的意思,画家、至少古典主义的画家在创作的时候,不管他是要画什么,是要表达什么,或是要争取什么。他的做法总是在一张空白的画布上绘画,他先构思好每个物件的位置,接着细细勾勒出轮廓,然后有所侧重,接着他发挥高超的技巧和他明察秋毫的观察能力,捎带一点他早餐时候的不愉快的情绪和吸烟后模糊的记忆,描绘出一幅左右平衡、上下兼顾的作品;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或多或少会带入一些前人的影子,那根手指像在另一幅画中出现过,而那朵月季花也是常常见到的;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他所追求的一定是某种程度上的意义的繁荣,或者叫感情上的充盈。那么经济学家是做什么的呢?相对来说他们自由发挥的空间就没那么大了,他们是在一幅已有些笔触的画布上创作的,有时他们全然不顾,大笔一挥,一蹴而就;有时他们又很小心,一丝不苟,刻画入微。大致我们可以认为这是学徒在师傅绘画的基础上进行的二次创作,或是收拾师兄没画好的烂摊子。唯唯诺诺又唯命是从的画家为了满足雇主肖像画的需要,竭尽所能画出一幅叫人看了就心满意足的画,这幅静谧又神秘的画欣欣向荣,生机勃勃,让人联想到威严、显赫、伟大、不朽,特别是在解决就业问题上,经济学家做的就好像画家把每种不同的颜色合理安排到它应该去的位置上去,至少画家是认为他应该这么画的,他特别创作出一点细节、一些背景,让它们充分获得自己笔刷的眷顾,他可能会觉得在他的画里面有些小小的遗憾,不过在后世看来,这么画确实是动人的、美丽的、完美无瑕的;在画家的意愿下,一幅画会变得值得人去欣赏、去期待。总而言之,一开始的画家和经济学家都完成了任务,让人有所指望,为了达到目的,而去达到目的,你看一眼胡佛大坝或是《最后的晚餐》就明白了。而后来情况又有了变化,我们这时候就要谈到哈耶克了,雇主不再满足那样的许诺,让人看到自己不怒而威的一面也不够了;供需关系也出现变化,原来画家希望自己能为某个题材绘画,到现在变成了人们希望画家青睐自己在意的东西,画家开始不再那么正经,那么高尚,那么有目的,画家更多地希望来看他画的人,看到不只是他的画,而是他绘画的过程。画家将二十平方米的画布铺在地上,用油漆刷洒出一道斑点,或是来回地涂抹,更有甚者直接请大象的鼻子代劳,自信的疯狂和自信的无理背后往往是和以前同样的东西。不过这一次画家将选择的权利交还给欣赏画作的人,既然题目、主题都不是既定的,甚至一幅画就被叫做‘作品一号’,画作本身充斥的信息不会再由一条因果线或是时间线传达给看客,那么来到展览馆的人便可以乘兴而来,兴尽而去,或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去,这些全凭每个人不一样的经历和心境,而再回过头看古典主义也是因为如此才兴盛起来的。要迎合观众,还是顺应自己的内心,后者想来要比前者困难太多了。这是一次主语和宾语的变换、主体和客体的变换,他者和自我的变换。但本质上画家还是没有变,你瞧我们还是会再谈到本质,本质上绘画作品还是画家倾诉的内容,它还是在表达画家的观点、他的情感、他的信仰;对了,说到这里我有必要澄清一下,目的在我看来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我之前也说过,画家是为了自己提笔还是为了别人提笔本身是不重要的,目的不存在于我的假设当中,目的只是我用来理清自己逻辑的工具罢了;如果上升到目的,那么必然会上升到对目的的强调,那只会是自大且没有意义的。一切只停留在行为和现象,争执的起源是对于这些行为和现象的不理解和不接受;你可以尝试这么想,人具有某种自发性,像独立宣言中写的那样,‘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一些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类才在他们中间建立政府,政府的正当权利来自于被统治者的同意。’马斯洛金字塔是一层一层建立起来的,但是有些时候当最上一层受到侵犯时,人会疯狂到用最下一层相威胁。虽然这些说法都听起来有些过时,但还是回到我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吧,能有一个能消耗掉自己情绪同时又能产生下一次情绪的目标总是一件好事情。”
“你可真能说啊!”
“我不认为我能有什么听众,请叫我以实玛利。”
“但你是怎么看待当中那小小的转变的呢?”
“那种转变是自然而然的,人们一旦开始怀疑,转变就开始了。”
“你说的很对,一个他应该由他自己来选择什么是对自己有利的事,但你说的也很难。”
“社会秩序是作为人的行动的非刻意的结果而形成的,但要我说,要是有一个能发出警告,敲响警钟的仆人也是件幸事。”
“对的,人类是社交的动物,选择相信了别人,我才能相信自己。”
“我们到底是在谈论什么?作为一个达达派,我应该没有尽到本分,就当我们什么也没谈过吧。”
“总的来说,我不能完全同意你的这种观点,不过我很乐意你能这么想,先不管这是不是正确的,你能这么去想就已经很让我吃惊了,但我还是要稍微地提醒你一下,多去实实在在地观察,少一些道听途说。你的一席话让我想起了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
“那是怎样的字帖?”
“那是对朋友无言的问候。”
“我明白了——这能算一个故事吗?”
“看样子不能算,不过还是很精彩就是了。”
过了不久,陈想的学校放了五一节,他想让我在五一的校报特刊上写一点文字作为开头,我勉强答应了下来,我这样写道:
劳动作为一件必不可少的事情普遍存在于我们所生活的世界里,它是相对于休闲,娱乐,放松等概念存在的。而辩证地看,劳动可能是另一种娱乐,或者说有时我们为休闲而工作,有时我们为工作而休闲,两者密不可分;而为何单单只有劳动节,而没有所谓的休闲节呢?是啊,所谓环保之于污染,生产之于消费,我们只需要记住它们当中的一个不就够了吗,而所谓的劳动节不也是用来休闲的吗?
——写在前面
我料定这是不能发表的,所以也不期待陈想给我好脸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