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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无 ...

  •   “皇额娘究竟为何容不下她。”
      “其中缘由皇儿心知肚明,不必哀家再说。哀家原也没想着赶尽杀绝,只要大家相安无事!谁知昨日在御花园她竟勾引于你,哀家难道还能容她?”
      绣荷听得云里雾里。
      “棠儿并没有勾引朕——是朕招惹她。”
      “有何区别!你非要把哀家气死才甘心么?“
      ”儿子不敢。但皇额娘若是要棠儿的命,朕万万不能坐视不理。”
      太后吸了一口气,“皇帝,你明明知道你和她再无可能,是不是?”
      皇帝挡在太后和兰棠之间,没有否认。
      “那额娘就再劝你一句,不如早些放手。硬生生把人拘在跟前,痛苦的不仅是她,更是你。皇帝,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呢。”
      皇帝显然不打算弄明白了。他只是说:“您知道的。儿臣不能从命。”
      太后瞧瞧门外明戟执仗的侍卫,知道这事情今日是办不成了。既然急不得,也只能日后慢慢寻找机会。她拂了拂衣袖,带着众人回宫去了。

      绣荷猜想也许因为太后是贵女出身,所以容不下夏常在这个出身卑微的?可是太后说“再无可能”又是怎么个意思?
      夏棠被白绫缠得一阵阵发昏,皇帝看着宫女把她抬到床榻上,又亲自安排人加强了月华宫的防卫。
      夏棠本就大病未愈,经过这一闹,到晚间昏昏沉沉又烧了起来。皇帝下午从前朝回来,吩咐要去月华宫。李英迟疑:“您别怪奴才多嘴,太后她老人家也是为了您好。”
      “朕只是放心不下。”
      说是去看看,在床前一坐便没了时候。皇帝亲自端了药碗喂夏棠喝药。喂了几口,夏棠突然把皇帝推得一个趔趄,药碗翻了,药汁险些没烫了皇帝的手。
      皇帝倒是没有半分恼色,只把空碗放在床边几上:“给她再盛一碗药。”
      夏棠从被勒过去后一直神智不清醒,大约此时才清醒过来,睁着一双丹凤眼看他。
      皇帝柔声道:“你只管好生休养。有朕在,母后不会再来聒噪你。“
      “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她声气不善。
      一句话堵得皇帝又闭了嘴。
      绣荷端来了新的汤药喂她,李英跪在殿门外道:“禀圣上,监察御史刘亦求见。”
      “你告诉他朕有事,不见。”
      “刘大人说是跟叛党一案有关。这个、十万火急……”
      皇帝回身睨了李英一眼,李英立马识趣,出门传旨去了。
      夏棠闻言睁开一只眼打量他,等着看他有何要事。谁知他只顾在她床沿坐着,丝毫没有动身的打算。
      “想吃核桃。”夏棠说。
      皇帝说好。
      他大约从没剥过核桃,果壳从案几蹦到地上,剥出的果仁更是惨不忍睹。李英看不过眼,道:“圣上,您万尊之躯,从没干过这个。还是让奴才代劳吧。”
      “你不用管。”
      皇帝在自己的成果里挑了一个最顺眼的拿给夏棠,谁知片刻的功夫她已睡着了。
      李英连忙送上一个台阶:“想是常在主子的药效起了。”
      皇帝意味索然,把那瓣核桃扔在金碗里。终是没有舍得走,在月华宫内一直挨到了落钥时分。他的手默默搭在锦被上,离她的指尖不过一寸。他怀疑她没有睡熟,大约能随时醒来给他一个大嘴巴。想想也真没意思,他九五至尊,偏偏要和她耗到地老天荒。夜深的时候她发起了高烧,他替她传了太医。临走时扔下一句:“好好照顾她,朕明日再来看她。”
      次日来时她正为芍药圃浇水,手执一个镂空金掐丝的花洒,明明听见有人为皇帝开道却充耳不闻。
      这点难堪不算什么,他站在花圃前问她:“你昨夜发热,如今可好了?”
      绣荷替她答道:“回禀圣上,常在如今烧已退了。林太医说她多出来晒晒日头也好。”
      “哦。”
      夏棠清醒着,皇帝总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想走又舍不得。他专心看着她摆弄那芍药枝叶,突然道:“记得那时也是一片芍药花。”
      他回忆起来,那一年的上元灯节,先皇大集全天下的奇技淫巧于都城以夸耀于异国藩使,整条朱雀大街被焰火点亮如同白昼。满城少年男女们没人能抵挡住那诱惑,连他也不例外。
      他那时候还是三皇子,和伴读在街上游玩了整夜,逛完了朱雀大街又起了游湖的心思,到渡口处瞧瞧却是四下寂静,只有连成片的小舟在波上飘荡。
      “船工们也去灯市上看热闹了。”他对伴读说,“我们去别处逛逛。”转身间他看见远处舟上有一个会动的影子,依稀是个船工的模样。
      “我去看看。”
      他踩着一条条小舟跳过去,那影子被他的脚步声吓了一跳,似乎是扶着缆绳问他:“干什么?”
      嗓音尖尖的,让他有些困惑。
      “你又在干什么?”
      “游湖啊。”
      三皇子打量了一圈,“你的桨呢?”
      “这不是?”他弯腰伸手去拿另一条船上的船桨,但他的船没了缆绳束缚,因他的动作一荡便飘了出去。那人似乎站在船头傻了眼。
      “喂,你能不能扔一条桨给我?“
      慕容盛看着好笑。他要是选择站干岸,这人没准要在船上晒一夜月光。
      终究是没忍心。他捡起一条桨递给他,还附上一句关心:“你会划船么?”
      “划船有什么难的。”那人接过桨左边划一下、右边划一下,他的船于是开始在湖水里打转。
      三皇子原想借他的船游湖,见这情形道:“那便不打扰阁下了。”
      “等等!”
      慕容盛愣住问道:“又有何事?”
      “我..我好像回不去了。”
      慕容盛站上船头伸出一只手:“你跳过来。”
      那人却迟迟不跳。慕容盛不耐烦道:“这点距离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要跳便快些。”
      他于是鼓起勇气跳过来,与慕容盛撞了个满怀,小船承了他跳跃的冲力在水面上下沉浮,在水上荡起鳞片般的波光。
      他这才发觉她是个女子,瞬间松开手。
      慕容盛讪讪的:“你可真是胆大。”
      夏棠不知她哪里大胆,她说:“我方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慕容盛早就忘了她问过什么,“什么话?”
      这时月亮突然从乌云后面露出来,水岸边的一切,连花圃中芍药的叶子都镶上了一层银色。慕容盛呆呆看着夏棠,看见她的瞳仁里自己小小的银白倒影。突然传来一阵水声。夏棠兴奋地指向他身后,“快看,一条大鱼!你看见了吗?”
      他没有看见,不过他看见了比大鱼更有趣的东西。夏棠上蹦下跳跟他比划,“有这么大呢!”
      她头戴金冠翡翠,一望而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大概极少出闺阁,看见一条大鱼都当个稀奇事。
      “你自己一个出来玩么?”
      夏棠说是。
      不知是谁家闺女,穿着男装出来胡闹。说起来他也算救了她,她于是自掏腰包请他们到醉仙楼吃包子。后来是她的哥哥们找到了她,带她回了家。
      这是他们初见时候的记忆,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慕容盛仍然记得一清二楚。
      夏棠听他口中说起芍药花,心里恨得想把他连同那花圃一同烧成白灰。她把花洒重重顿在青石桌面上,提起裙摆回卧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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