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青春随笔》August祯

1、乖乖女要飞啦

　　清晨，天还蒙蒙亮。

　　凌暖早早醒了，侧过头透过窗望见远方清晰可见的楼房，不禁想起昨夜睡的懵懵懂懂的，透过窗看到好大的雾。现在丝毫不见它来过的痕迹。

　　紧张的高考结束了，凌暖绷着的神经彻底放松，每天除了和箐箐到处疯，就是在家里听毛不易的歌，是个典型的宅女。有时还会想着高中课堂上困的难受的日子，那时一到外语课，凌暖的头就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啊点的，简直是明目张胆的睡觉。凌暖想到这竟有些怀念被英语老师罚抄3500的日子。

　　现在倒是有大把的日子睡觉。凌暖却早早醒了，尽管晚上睡得很迟。也不知是什么原理。

　　凌暖不怎么贪觉，早起已是习惯，但今天起床时，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是头上背着座五指山。

　　“难道是因为天还没亮透给我的错觉？总感觉好不舒服。”她喃喃道。

　　下楼时，一阵冷风迎面吹来，也是神奇，身上一点没有被吹到，风直往脸上忽悠。凌暖一下慌了神，总感觉今天没什么好事。。。

　　难道是出门没看黄历？她一边想一边下了楼。

　　这个时间，楼下几乎看不到什么年轻人，不过这也不稀奇，毕竟才刚过五点。起得早的基本都是老人家。

　　最熟悉的就是楼下的李奶奶。

　　每次凌暖下楼，耳边都会传来清晰的戏曲声。那是楼下的李奶奶在听戏曲。每天，李奶奶都会倚在靠门口的白墙边，腿上盖着乳白色的毛毯，眼睛微微眯着，手把着椅子跟随戏曲声打节拍，看起来十分享受。

　　凌暖不喜欢戏曲，甚至觉得有些刺耳，但时间长了，耳朵也适应了。现在早上如果不听点戏曲，倒是会觉得别扭。

　　“小暖啊，来来来。热乎乎的包子。”李奶奶亲切的唤着凌暖的小名，眼里满是宠溺。

　　这就是凌暖不做早饭就下楼的原因。每天李奶奶总是变着花样的做好吃的，老人盛情难却，一开始也就拿着了。每天都是两顿早饭，过了几天，凌暖的胃终于开始抗议了，可看着李奶奶高兴的模样，后来，她干脆不做早饭了。后来的后来，懒着懒着，连早饭做什么，怎么做怕是都记不得了，而且托李奶奶的福，凌暖嘴彻底被养叼了，除了李奶奶的早饭一概不吃！

　　凌暖听到有包子连忙跑过去，狼吞虎咽的啃着包子，一脸满足。

　　“慢点吃，别噎着”李奶奶步履蹒跚，回家倒了点水。

　　凌暖一口气喝完，用袖子随意的擦擦嘴。

　　吃饱了，和李奶奶告别后，开始在小区里散步。

　　她边慢走，边扭晃着身子，笨拙的做着各种运动。说是运动，乍一看，有些老年广播体操的韵味。细看，又不尽然，单看每个动作，都很正常，只是放她身上有点搞笑，看久了，还挺可爱。

　　走着走着“吼。哈”刘大爷兴致上来，挡都挡不住，放在古代一定是武术奇才。在凌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刘大爷了。

　　记得他当时说“可惜是个女娃，不然把他收了，当我徒弟可好？”那是第一次凌暖庆幸自己是个女的。

　　“丫头，又来散步啦。”刘大爷年纪大了，听力渐退，说话声却依旧铿锵有力，身子骨也比一般人健壮。

　　“恩”凌暖笑着回应。

　　凌暖不善交谈，平常除了学校认识的屈指可数的人，大多都是大爷奶奶级的，老人家总给人亲近感，这也是凌暖喜欢和老人家打交道的原因之一。

　　“凌暖，快过来。录上了。”一米阳光洒在母亲脸上，眼角噙着泪水，激动得说不出话。

　　凌暖看着电脑上Université Marc Bloch-Strasbourg几个大字，心落了一拍。应该高兴，可是心里五味杂陈，实在笑不出。卷卷而来的是三年的分离。

　　当初高三刚开始，母亲找凌暖谈过话。叔叔凯特目前居住法国，在他们年轻的时候父母在凯特叔叔困窘的时候拉过一把，最近他打电话回来，想着把我接到法国去，我也不知怀揣着什么心思，迷迷糊糊的TEF低空飞过。

　　M市的夜晚比白天热闹。霓虹灯上，光线柔和的散落在四周，在凌暖脸上泛出光晕。

　　“暖暖。”母亲来到房间，发现发呆的凌暖。

　　女人的心思总归细腻点，不想父亲已经酩酊大醉，高兴地说着梦话，继而传来杀猪的鼻鼾声。

　　“我家女儿终归是长大了，要走了。是不是很担心，看你刚刚闷闷不乐。”母亲眼睛微微泛红，轻抚着凌暖的脸，是那么温柔。

　　凌暖没有开口，只是轻微点点头。她怕一张口，眼泪就止不住了。

　　“没关系的。等你去了法国，你会看到与这里完全不同的风景。你会喜欢那里的，那里的人也会喜欢你的，因为我的女儿很善良很漂亮。”母亲第一次这样温柔，与平常吵吵闹闹的样子不大同。

　　凌暖明显有被安慰到。可心依旧隐隐作痛。

　　“我再也听不到李奶奶的曲儿了，吃不了热腾腾的包子了，法国哪有大包子啊，全都是面包，我不要长肉。。。看不了刘大爷打拳了，还有我家的小米，我的猫啊，没有我你怎么活啊，家里两个马大哈，万一把你饿瘦了，咋办啊。”凌暖控制不住了，哇哇大哭，说的什么母亲基本听不清。

　　母亲本充满了心疼，可看她哭成那丑样，还塞了两个橘子，嘴鼓的圆圆的，不自觉笑出声来。

　　“你还笑我。啊啊啊”看到母亲笑出了声，凌暖哭的越发带劲。。。

　　悲伤的情绪蔓延了好几天，凌暖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李奶奶，记得想我。如果可以，看着点我家可怜的小米，虽然不情愿，但它也很喜欢吃你做的包子。”凌暖抱着李奶奶说了一大通，我看她最不舍得是那包子，临走时还顺了几个。

　　“还有，根据我多年看人经验，刘大爷还是挺不错的。本来是做回做红娘。诶！现在是不行了，你们好好发展，我等着做你们伴娘。”凌暖刚走一步又转过来小声的在李奶奶的耳朵边小声俏皮的说。

　　李奶奶憋的脸通红，狠狠敲了她的头。我猜她心里肯定在想：小丫头片子，你可真啰嗦。。。顿时翻了个白眼。

　　凌暖心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两背着我眉来眼去，怪不得每次一笼子包子只给我吃一半。只是我一直不说破罢了。这两人磨磨唧唧多少年了，诶。如果能等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婚事办喽。想到这儿，凌暖不经意的摇摇头。

　　“小米啊，你放机灵点儿。我爸妈是指望不上了，你多去李奶奶那儿，我已经和她说好了，我的包子就省给你了。你说你也真是奇怪，别的猫喜欢鱼干，你却喜欢包子。果然是老凌家的好汉。你可别把我忘了，等我回来，给你找个漂亮的身材杠杠的女票。”凌暖抱着小米，拍拍他的屁股，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堆，不知道的会以为他会猫语呢。

　　那天她没去找刘大爷，别看他肌肉发达，武力高强，小时候我去夏令营他抱着我哭了三天。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凌暖想着还是不去祸害他了，不然这老头又要丢人了。

　　转而到了下午，两点多，太阳正是毒的时候，感觉像是要把我们都烘烤熟了，给他做午餐呢。

　　凌暖骑着个电瓶车，额头的汗从脸颊滑过，到脖子，甚至后背都是湿的，连着衣服，特别难受。开了好一会儿才到了箐箐的家。

　　杉箐箐，凌暖最好的朋友，可以说是灵魂伴侣。

　　算是个小的富二代。她是凌暖在溜冰场认识的伙伴，两人的相遇也是神回路。两个不会溜旱冰的人撞一块儿，屁股狠狠摔在地上，动弹不得。最后两人都进了医院，为此在病床上趴了一周。。。

　　去的时候是走过去的，走的时候是被抬走的，两人觉得丢脸极了。于是这成了她们女生间的小秘密，后来就自然而然变亲近了。。。

　　“亲爱的，你终于来了。”一开门，一个大眼美女撒娇着说。杉箐箐可以说是很精致的猪猪女孩了，在家里都不忘记化妆，唇彩是鲜艳的大姨妈色，眼妆是比较内敛的大地色。可以说是肤白貌美了。身材也不是盖的，瞧那小蛮腰，瞧那双美腿，据我目测光腿就有一米。身高一米五五的凌暖和她相拥，像是一个已经工作的大姐姐在抱一个五年级的小不点。。。但其实，凌暖还比她大几个月呢。

　　“你放心，我会经常去看你的。”箐箐端了两杯饮料给坐在沙发上的凌暖，不舍地说。

　　凌暖当然知道这是安慰的词令，谁没事花个上千去法国，虽说菁菁家足够富裕，凌暖也不大好意思。

　　“我是说真的，别忘了，我是学语言的，是有机会留学的。”箐箐很认真的在说。

　　“好，我等你。”凌暖听到这话，倍感欣慰，笑的很甜。

　　那天两姐妹聊了很多，大多都是凌暖在讲，杉箐箐也是个耐心的主儿，也不会敷衍着听，甚至还能感觉她乐在其中。

　　临走之际，杉箐箐送给凌暖一支唇彩。豪华包装，看样子价值不菲，后来懂了所谓的化妆才知道这小小的一只，还没有我一只手重的东西要三位数。。。

　　当然凌暖也不是个精细的人，不知丢在哪个角落了。。

　　那一天感觉凌暖把一生的话都说尽了。莫名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那天凌暖很早上了床，渐渐地，天沉了，只剩聒噪的蝉儿。她看着桌上的机票，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总归是有些期待的。

　　她尽量不去想不好的事。你知道墨菲定律吗？第一条就是有些事越不想让它发生它越会发生。

　　“要照顾好自己。”早上六点的飞机，到机场时天还是黑的。凌暖压根没听到母亲的叮嘱，昨晚就是怕睡眠少早早上了床，结果还不是失眠了，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

　　“对了，记得到了法国要热情一点，你不喜表露。记得妈教你的，交友守则第一条，smile.”说着，母亲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就这样，凌暖乘坐的航班起飞了，向浪漫之都法国出发。

　　十七岁懵懂时期的青春之行前路是未知的，也许像糖果一样甜，或许像咖啡一样苦。等有一天，把苦化为甜，在甜中尝到苦，也许就是真正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