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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宴席撤了后 ...

  •   宴席撤了后富察容音回到自己的院子,嬷嬷忙将她的头上的钿饰取下,她疲惫的闭上眼任嬷嬷轻轻按摩着太阳穴。

      “怎的这段时间未见着尔晴?”

      嬷嬷被富察容音的突然问话吓了一跳,手上力道不自觉重了一分。富察容音皱了一下眉,睁开眼睛看着水银镜中嬷嬷明显慌乱了的脸,不过她迅速反应过来想来是早组织好了“尔晴年纪小不懂规矩,冲撞了王爷。现如今在西侧奴才所学规矩。”

      “多学学规矩也好。”富察容音没有继续追问,尔晴与她很复杂,她是多年来陪伴她身边最懂她的人,她也早已将她视为姐妹一般,未曾想伤害她最深的却是她……她今生还是将她留在身边,一是因为她还未像后来那般偏执,二是她想看看这一世她不再抬举她,不再给她太多恩宠她的心还会不会大。

      见富察容音又瞌上眼睑,嬷嬷悄悄松了口气,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不料抬头便见水银镜中她身后立着一高大身影。

      嬷嬷忙停下手中动作就要行礼却被弘历抬手阻止,只能静声退下……
      感觉嬷嬷停顿了一下之后力道明显变大了,没再帮她缓解缓解疲劳反倒是按的她脑仁疼,眉头微蹙睁开眼睛才发现发现换了个人!

      温暖秋阳透过窗台静洒屋内,见富察容音眼眸氤氲着悠悠情思,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她依旧沉静婉约从不与他道不好,将内宅后宫都管理的妥妥当当让他无丝毫后顾之忧,静谧中他眼里满是柔情,这样的富察容音她如何能不爱。

      “爷这当是捏泥人呢?”容音眼中满是控诉,捏得她难受的紧,忙将那双殷勤的大手挥开。

      弘历绝不承认自己误会了什么,有着尴尬的摸摸鼻子挨着她的杌櫈席地而坐,杌櫈不高他微微抬头就能与她对视“下次一定轻些。”

      富察容音转头,见屋内果然空无一人“爷这是有话说?”

      “据说今日女眷宴席上出了点事故?”

      “妾身下次绝不再用爷的名头。”富察容音低头回答,话音刚落便被弘历捧住了脸,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爷就喜欢你用我的名头!”这样才有种夫妻一体的感觉,上辈子于他已经很遥远了,但是容音不一样,她活在这世上却把自己当成了个局外人,甚至把他排除在外。

      “.....”富察容音一时懵状,不过这样被捧着的姿态实在不好受,挣扎了一下弘历便松开了手“你这样坐在地上成何体统,一会儿奴才进来看到成什么样子!”

      弘历点头将手抬起来伸到容音面前“坐的腿有些麻了。”

      富察容音拉住他伸过来的大手,还没还没使力却被他一个巧劲给拉到怀里,整个身子倒在他身上,虽说没摔疼,但是姿态却是不雅观,反映过来第一时间就是气恼不已的捶了两下他的胸口挣扎的从他身上起来。

      弘历一只手按着胸口表情痛苦,另一只却紧紧的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像是旧伤复发了!”

      富察容音先是一惊,随后又开始怀疑,实在是他这一个月用的苦肉计比上一世一辈子都多!只是他表情实在不假她眸中的怀疑渐渐被关心取代“如何了?很难受?”

      弘历点点头似乎在强忍着疼痛。

      “张院判不是半月前就说无碍了?”

      “许是我这半月里独守空房孤枕难眠翻来覆去导致了伤口一直未完全愈合...”

      听着这样一番不要脸的话她倒是确定了,她眼中的担心瞬间被恼怒取代,从他身上坐起来。
      弘历忍不住呻口今了一声,她这一挣扎恰好坐在了不可描述处......

      富察容音怎会没有感觉,一时间耳朵通红,脸上还得端着,想要装作没发生,刚起身就被弘历打横抱起快步向床榻走去。

      “现在天还光亮着,怎可做这种事!”富察容音紧紧抓着弘历胸前的月白色常服。

      “哪种事?嗯?”弘历声音嘶哑着问道。

      见她回答不上来低头对着她那送上来的脸蛋重重香了一口,半点不含糊,三步并作两步瞬间就将容音放在了床上,俯在她耳边低声说“从成婚次日起你便让我一直独守空房,福晋你跟我说说这是何道理...”

      .......

      富察容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竖日晌午,不同于住在宫中,在王府哪怕是睡到傍晚也是无人过问,一屋子人有条不紊地伺候着洗漱“爷呢?”

      “回福晋,王爷上朝后还未归。”嬷嬷立即回答。

      富察容音没有再继续问,想必是被皇上留下了。这天下最忙的是皇上与弘历了。皇阿玛事事喜欢亲力亲为,大臣们倒是乐得清闲,如今皇阿玛身子骨不如从前了可不就压着弘历替他做了。

      抬头看了侯在一侧的章嬷嬷一眼,后者立即会意低头退了下去。

      将所有人屏退后她静静的在窗口立了许久,窗外的茉莉花已经开了想来是王府在修葺之初就已移植过来了。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有些事情不该发生的就要彻底从根本杜绝他会发生的可能性。有些感情不该妄想的,她就定会坚持本心不会再走前世的路。经历了万箭穿心痛不欲生,直到现在光鲜表面底下依旧是那在不停在溃烂伤口.....

      章嬷嬷端着药碗进来,向富察容音行了个礼。

      富察容音回过头静看了一会儿银盘之上的药碗“可有出甚纰漏?”

      章嬷嬷低着头“回福晋,奴才从头到尾都未经第二人之手。”

      “着事关重大,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会牵连到富察家,你是我的奶嬷嬷,自小除了阿玛额娘我便最亲近你,如今我这样做我也是想了许久才做的决定…”富察容易说完就要去端银盘上的药碗。

      章嬷嬷后退一步,抬头看看自己带大的孩子,老泪纵横“福晋!无论这配方再怎么温和总归都是狼虎之药,喝多了总会伤身子的!您未来可是要母仪天下的人,没个孩子傍身哪能稳做中宫之主的位置?”

      “我既是把他们生下来,却又没法保他们平安长大,生在这紫禁城内即使平安长大了又能如何?帝王家最是无情,王爷会有很多儿子,彼时又是一番兄弟阖墙自相残杀,比起这尔虞我诈的皇宫还不如投生到普通人家,自由自在地生活。”她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底何尝不是在滴血。

      “他既生在爱新觉罗家,是我爱新觉罗弘历的儿子就必须承受这些,欲带王冠必先承其重!”弘历的声音从外侧就开始传了进来,两步走到章嬷嬷身边神情阴鸷的将她端着的银盘扫落在地“李玉,叫人进来将这狗奴才拉出去杖毙!”

      章嬷嬷回过神吓得立刻跪在地上,亲王嫡福晋服避子汤是犯皇室大忌讳了。

      “你先退下罢。”富察容音忙对着章嬷嬷说道。

      章嬷嬷抬头见弘历虽然强压着暴怒却没有说话,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富察容音便退了出去,就算这事不抖出去夫妻俩的感情也是会出现裂痕,得不到丈夫的尊重以后侧福晋进门可的怎么是好...

      章嬷嬷一出去弘历便一把拉住富察容音的胳膊将她按在窗沿上,后背被硌得生疼她皱着眉强忍着不适。

      “你就这么不想给我生孩子?”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嘶哑的质问道。

      富察容音垂眸躲开他的视线,终究是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打破了他内心最后一丝希望,哪怕是解释一句他也愿意相信她,上一世有个女人对他说“一个女人愿意为你生孩子才是真正的爱你”他内心实际完全无法苟同,哪个女人不是冲着他的地位,或者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利益为他生儿育女?

      但是富察容音与那些个都不一样,她是他唯一的妻,明媒正娶进紫禁城的嫡福晋,直到现在他才能体会到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他缓缓放开她的手,有些脱力的靠在窗檐上“你既是不愿与我生儿育女当初为何又愿意嫁给我?为了富察家?”

      富察容音神情恍惚,眼眸中水光微闪抬头看他轻声说道“你以后会有很多孩子....”

      “你凭什么就能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这种话?”弘历红着眼睛吼道。

      富察容音一颤,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下意识地她想逃避。

      “你不要永琏了吗?”弘历见她身子一僵,继续道,“永琮连这个世界都未曾见识过便早早夭折,你现在是还要彻底的抹杀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吗?”

      富察容音眼泪落了下来摇头“不,不是...”

      “还有和敬呢?囡囡一生过得很幸福,夫妻和睦,子孙满堂,只是每年除夕她都是在寺庙中度过的,她一生敬你爱你是她额娘,你如今也要将她的人生抹去吗?你可有问过他们自己的意愿?”弘历顿了顿,沉声道“富察容音,你真狠心。”

      “不!不是的!我怎么会不要囡囡...”一把推开弘历富察容音冷笑一声“你哪里就会懂身为一个母亲的痛苦,对于你来说他们不过你儿子中的其中一二,甚至连他的葬礼你都...”

      富察容音泣不成声“他们都是我十月怀胎拼了性命生下来的骨肉,就是我的命!我保护不了他们,我不配做一个母亲,你也不配做一个父亲!做为皇帝你对的起天下百姓,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你不配再做他们的阿玛!你不配!”

      她的话就像刀子,一刀一刀的刺进了他的心里,刺得他生疼…他突然很后悔再次将她的伤口揭开,将她逼到这种地步,想抱抱她却被她一次次的推开,一个人缩在角落可怜的舔舐伤口。
      不顾她挣扎的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道“容音,容音我们还有补偿的余地,以后我们好好补偿他们可好?”

      “现在的我不过就是一行尸走肉,内里千疮百孔苟活于世间这样的我又怎么配再做他们的额娘。弘历,我恨你。”富察容音眼神空洞,她不想再看到弘历,若是之前还能自我欺骗,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弘历,前世,今生他都是他。

      弘历慢慢地放开她,自从上一世她那么决绝的离开他的世界他哪里再敢太过逼迫她,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如今你知道了我与你一样,即便你与我和离我亦不会亏待富察家半分....”

      话音未落富察容音便猛的抬头看着弘历,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和隐约的解脱。

      前世一幕幕,陈年的疮痂其实从未愈合,一旦被揭开里面的脓血便翻腾而起,五脏六腑,皆被毒 y药腐蚀了一般,从寸寸骨节,到丝丝毛发,有知觉处,无知觉处,都在隐隐生痛。

      她不想恨他,可是想到他身边名正言顺的妻子不再是她,她依旧难受的无法呼吸,他会有很多女人,很多孩子,他本来就不曾属于她,她也想要解脱...

      弘历神色一黯,心阵阵绞痛,富察容音的神情让他内心深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她真的不再爱他了,一把锋利的刀在他心口上反复割过,赤辣辣的痛,直到痛到麻木,他忽然勾唇一笑“富察容音,你既然嫁给了我自然只能生生世世只属于我,这条路你注定了从开始就要一直陪我到最后,若是你再敢中途退出我倒也是无所谓做一世暴君,屠尽富察氏所有人,将富察家用鲜血换来的江山彻底毁灭!”

      语气很轻松,但是他的眼神在告诉她,他说的无比认真。弘历轻轻抚着她的脸“你要知道,你能将我逼疯。”

      他做了一世明君,失去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失去了她,后世留名又如何?矜矜业业一生到头来却也不过一孤家寡人。上一世他将自己一生贡献给大清,这一世他只想要富察容音,她便是他这一生的执念。

      “你心目中的皇后需恪守宫规贤良淑德为六宫之表率,所以我便失了自我,从了典范成了你心中的皇后,得了你的尊重,却束缚了自己的一生。”富察容音轻声说道。

      “弘历,你需要的不是我,是一个能将后宫的大小事务处理的妥妥当当的皇后。”

      富察容音轻描淡写地话给了生生弘历给了弘历一个大耳刮子,甚至自己都无法否认。

      他怔怔地看着富察容音,哑声说道“罢了,你既然如此不想见我,我便离你远远的,但是你一辈子也只能与我纠缠不清了,休想逃离我!”

      沉默着看他一步步远去,她怔怔站在原地,孤单的影子空洞地斜映在地面。内心没有得到丝毫解脱,反倒是像被一块大石压着,压的就快喘不过气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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