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朵花 君乃微光 ...
-
“外来者，滚出去！”
“讨厌的家伙，离开这里！”
“不过是寄人篱下，有什么资格反抗？！”
奥塞特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从记事起，自己便在这栋大宅中住下了。
大宅里有许多孩子，但她知道，他们不喜欢自己。
外来者的身份给她带来了很多麻烦，但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有人说她乐观。但是……乐观？那只是比较好听的说法，更直白的说法，是“懦弱”。
那样，只会被欺负得更惨。
“讨厌鬼奥塞特！”
一个孩子这么喊着奥塞特，其他孩子也跟着喊了起来。
“讨厌鬼奥塞特！”
“讨厌鬼奥塞特！”
……
奥塞特则被他们围在花园的墙角，被几个人压制住，动弹不得。
那群孩子也不只是嘴上骂她，他们开始动手。
奥塞特身上的衣服刚刚还完好无损，现在已经残破不堪。东一块西一块的淤青和被刀子划破的正在冒着小血珠的伤口，为奥塞特带来了不少痛苦。
渐渐的，她体力不支，失去了意识。
孩子们见她昏了过去，想着乐子没了，没意思了，便散开了。
几个小时后，奥塞特醒了。
她拖着疲倦且脆弱的身体，回了房间。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自几年前她进入这个宅邸开始，隔三差五的便会被那群孩子拖去花园。
简单收拾了下伤口，想着接下来的几天应该不会被那些熊孩子骚扰，她便沉沉地睡去。
几天后，奥塞特又一次被拖到花园，仍是那个角落，仍是那群人。
她早已习惯了，甚至希望他们来找她。毕竟，每次结束后，她总能得到几天安稳，也算是那群熊孩子的仁慈吧。
这次昏过去，奥塞特到晚上才醒过来。
她醒来看了看四周，已经陷入无止境的黑暗。
摸着黑，她向宅邸走去，只希望不惊动什么就好。
走进大厅，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在厅中洒下一抹光明。
本以为没什么事的奥塞特正径直走向大厅旁的阶梯，却没想到大厅里竟还有人。
“噗哧！”
这是剑穿过身体的声音。
奥塞特惊恐地回头，发现一位少女正站在大厅中。
少女站的地方被月光照亮，美丽得像一个精灵。
她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熠熠发光，眸子像美丽的紫罗兰，精致的面庞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真是一抹美丽而又迷人的身影……
如果，少女手上没有提着一把沾着血的长剑，旁边没有一具被贯穿过的尸体的话……
但即使如此，少女仍是那么美丽，那么尊贵，那么一尘不染。
奥塞特呆住了，她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是被少女杀人的举动吓到了？还是被少女的身影所惊艳到了？她也不知道。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可能要小命不保。
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少女已经向她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少女将长剑抵在奥塞特的脖子边上，表情是从未变化过的淡然，同时，也能感受到少女与生俱来的尊贵和严肃的态度。
少女稍稍挪动她的剑便能收走奥塞特的性命，所以奥塞特也没想着逃。她只是有些奇怪，奇怪眼前的少女为何不直接挥剑，取下她的人头。
“想活下去？”少女开口了，空灵清澈的声音很是温柔，但那温柔让人心疼，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覆盖在温柔之上，简短的话语里是不尽的沧桑。
“想！”奥塞特连忙点头，她可不想这么早就把命给交代了。
“懦弱，抛弃。”少女扔下四个字，便收剑离开。
口中不断念着这四个字，她看见宅子里的人来收拾那具少女留下的尸体，便没再待下去，默默地走上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奥塞特才知道，少女是这栋宅邸里最高贵的人。因为，她是整个家族的第一继承人，也就是这栋宅邸未来的主人。
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斯黛茜，阿尔洛斯·斯黛茜。
自那天之后，奥塞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变得活泼，开朗且坚强。
没有孩子再敢欺负她，但她身边也没有一个人。
独来独往，孤独成癖。
那年，斯黛茜下达了她在家族中的第一个命令——奥塞特将与自己一同学习。
奥塞特开始了她的学习之路。
她与斯黛茜不同，没有厚实的基础，所以在训练和学习上十分吃力。但她没有放弃，挑灯夜读，早起锻炼，实践基础……一样，都没有落下。
她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一天天的接触中，奥塞特发现，她最初看到的那位少女，那位美丽而又强大的少女，其实脆弱不已。
她见过斯黛茜在训练途中晕过去，也见过她在深夜昏倒在书桌前，更见过她在家族会议后撑着身体匆匆走回房间吃那堆足以饱腹的药。
奥塞特想：明明如此脆弱，为何要表现得那么强大？
一次夜谈中，斯黛茜告诉了她答案：“如果不强大，就会被当成没有爪牙的白兔。”
白兔的下场……自是不用多说。
奥塞特笑了，她觉得，斯黛茜就是一只白兔，只是那兔儿披着狼皮。
“你会守护我吗？”
“会的。”
“多长时间？”
“永远。”
几年后，奥塞特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与斯黛茜并肩作战的伙伴。
而斯黛茜则继承了整个家族，承担起守护这个家族的使命。
两个人安安稳稳地活了下去……
事情，本应如此的。
一位不速之客造访了阿尔洛斯家，他是来找奥塞特的。
奥塞特从那位客人那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了当年为何要把自己留在大宅里。
她的名字是，阿尔伯特·奥塞特。
与阿尔洛斯家世代交好的阿尔伯特家的少主，也就是第一继承人。
刚知道这件事时，她很开心。因为她终于可以和她站在同一高度，而不是紧随其后。
当年，两家祖父辈的人缔结婚约，将来两家的少主将成婚。不幸的是，后出生的奥塞特与先出生的斯黛茜一样，都是女孩子。
当年阿尔伯特家想悔婚，毕竟没有谁家两个女孩定婚约的。可阿尔洛斯家不愿意，但他们也不希望自家少主和同性结婚，虽然合法，但怎么也不合规矩。
最后的议定还未出结果，奥塞特便被人带走了。上面的人不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她，他们也没想到，失踪的奥塞特会在阿尔洛斯家的宅子里。
婚约也就不了了之，被两家人放置，说是尊崇他们少主自己的意见。
阿尔伯特家十几年来一直在寻找奥塞特，前些日子在宅邸周围听到些消息，于是便来找她了。
奥塞特本想去告诉斯黛茜这件事，来到她房门口，却听到里面有声音。
“婚约？！拒绝！”她从未听过斯黛茜如此愤怒的声音。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可是你爷爷和对方定的，你要拒绝起码先看看人啊！”奥塞特听得出来，这浑厚的男声是斯黛茜的父亲。
“父亲大人，我有喜欢的人了。”斯黛茜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吓了一跳。
奥塞特十分庆幸自己手上没有拿东西，不然此刻绝对会掉到地上，然后被里面的人发现。
她的心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碎得已经不成样子了。奥塞特不明白这是什么感情，她只觉得是自己跟随多年的人被别人抢走了，就和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一样。
她没有再听里面的人说下去，只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奥塞特这个人在宅邸中消失了。
她逃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逃”这个字，但……那是事实。
她像逃似的离开了阿尔洛斯家，离开了自己生活了13年的宅邸。
那年，她16岁。她不知道的是，她陪了十年的人儿哭了整整一夜。
两年后，阿尔伯特家。
奥塞特回到家后，体会到了真正的亲情，失踪多年的她，在家族的人眼中，无疑是失而复得的珍宝，被小心呵护着。
“母亲，婚约的事……”她的声音里满是恳求和悲伤，好像不愿提起，又不得不提起。
“好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我们听你的还不行嘛。”妇人的话里充满对自家女儿的宠溺和心疼，她也不会强迫，毕竟这是个自由的年代。
“那……我们找个时间，把婚约解除了吧。”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奥塞特咬着牙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她便不再提这件事。
家里的人也是不再管，毕竟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他们也不想再失去了。
时隔两年的重逢，双方都显得有些沉默。
洗手间门口，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站着。
虽然见面是双方都约好的，但是，奥塞特却没有办法单独面对她，她没有办法用冷冰冰的公式语言和微笑来应付她，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她只是顿住了脚步，直直地望向她，望向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儿。
“骗子。”
那人开口了，语气如初见时那般，但这次，冷漠没有盖过温柔，因为它们被悲伤覆盖，那点点哭腔让人分外心疼。
她还是那么迷人，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不再是那个画中走出的精灵了，她更像医院病房里的病弱美人。
“斯黛茜……”奥塞特只是叫了她的名字，说不出其他任何话来。
“是你主动解除婚约的吗？”斯黛茜只是问了她这么一个问题。
“是……”奥塞特如实回答了。
她想，斯黛茜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自己就不能用一纸婚约来约束她，自己只是希望她能够和自己爱的人一起，而不是被自己所拖累。
斯黛茜立即头也不回地向定好的房间走去，只留奥塞特一个人在原地。
听到回答的一瞬间，泪水不争气地聚集在眼眶里，她不想让奥塞特看见自己这样，但又无法抑制，只能转身离开。一边走，眼泪一边顺着脸颊向下流。
待走廊里看不见斯黛茜的身影，奥塞特也往回走，毕竟，关于婚约她们还有很多要谈。
回到家中，回到自己的房间。
奥塞特趴在床沿哭了起来。
天知道她多想让斯黛茜留在自己身边？！
就算是用再卑鄙的手段，用再阴险的方法，她也想和斯黛茜待在一起。
她甚至想用锁链、用笼子困住她，把她安置在自己身边，不能离开自己。
但她不能那么做，那样，就剥夺了斯黛茜爱他人的权利。那样，会伤到她，会让她讨厌自己，自己的心会痛，就像当初听到斯黛茜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一样痛。
当初，她只以为自己对斯黛茜的感情是友情或者亲情。但这两年间，她体验过真正的友情和亲情后，才终于明白，那是爱情。
明白过来的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斯黛茜。
她逃了。
她逃避了自己对斯黛茜的感情，就像两年前一样。
奥塞特不知道的是，自两年前，宅邸中那个名叫“奥塞特”的人儿走了以后，阿尔洛斯家的少主便一病不起。
许多顶级医生都来看过，但他们都说她的身体很健康。
只有几位年老的中医和心理医生说过，这是心病。
心病还须心药医。
自那之后，斯黛茜的身体便愈发虚弱，原本白皙的面庞也被染成了病态的苍白。
她知道奥塞特去了哪里，但自己不能去找她。因为自己要担负起整个家族，她不能任性了。
在知道婚约的对象时，她本是十分高兴的，但对方却提出要解除婚约，她的心便揪得疼。
斯黛茜安慰自己，或许是家族所迫呢？
但当自己亲耳听到答案时，那本就脆弱的心便彻底碎了。
那年，她6岁。
她在宅邸的大厅，亲手杀掉了第一个人。
她只觉得自己染上了黑暗，是污秽不堪的。
而当时，大厅中的另一个人却给她带来了光明。
那个人像极了东方美丽的瓷娃娃，乌黑的长发和眼睛在月夜中闪闪发亮，东西方风格融合的五官更是精致，只是，她的身上却满是伤痕。
斯黛茜觉得，她很美丽，但没有丢掉懦弱，再美丽，也只是一事无成的废物。她不想让这么美的人儿成为废物，于是便开口了。
平日里冷漠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份温柔，虽然被掩埋，但那是事实。
她只说了一个字，但斯黛茜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
把剑抵在她脖子旁时，斯黛茜生怕划破了她的肌肤，收剑时也是分外小心。
后来，她第一次用了自己的特权，把那个孩子放到了自己的身边，放到了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
十年间，斯黛茜从最初的对她有好感，渐渐变为依恋，她觉得自己离开了那个人便无法再活下去。
斯黛茜本以为她们会一起走过春夏，一起走过秋冬，一起走到人生的尽头，但，世事难料。
她走了。
那个对她说会永远守护她的人走了。
那个为她带来光明的人走了。
那个她所爱的人走了。
那个名叫“奥塞特”的女孩走了。
从她身边离开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又是一年高考，那年，她18，她也18。
那年，她们刚解除婚约。
本以为不会再遇见的两人，考中了同一所大学，分到了同一个系，同一个班，同一个宿舍。
上天就是如此。
想见时，见不到。不想见了，无法避开。
阿缇查克市，莉莉安女子大学。
宿舍门口，两个人尴尬地站着。
斯黛茜率先打破了这一僵局，向奥塞特说道：“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其实也没有很久，一个月前两人还因为要解除婚约见了一面。
斯黛茜没有等奥塞特的回答，直接走进了宿舍。显然，这是基础的社交语言，回不回都无所谓了。
奥塞特虽然还在震惊中，但也跟着走了进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所学院的宿舍，都是双人宿舍……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四年里，她要单独和自己梦中的人儿一起度过黑夜……
虽然不会发生什么，但只是在她的身边，奥塞特就已经很满足了。
军训过后没几个星期，这天气就开始时好时坏，这天下午，外边下着大雨。
宿舍里的二人今天下午是没有课的，该干什么的干什么，除了笔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就是手指敲击键盘啪嗒啪嗒的声音。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就好像对方不存在一样。
屋里静得吓人，屋外的大雨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轰隆！”
一道闪电出现在天边，随之而来的还有轰鸣的雷声。
闪电的光一闪而过，屋里瞬间便黑了下来，电脑灭了，台灯也灭了，雷声响起时分外吓人。
“啪嗒”
笔掉在了地上。
奥塞特和斯黛茜在一起待了十年，当然知道她怕打雷，这笔，估摸着就是斯黛茜刚刚写字用的笔。
虽然还只是下午，但层层乌云遮住了光，电估计是刚才的那道雷给劈停了，所以现在屋子里暗得很。
想确认斯黛茜的状况，但又看不清她的表情，奥塞特只能开口问道：“没事吧？”
斯黛茜听到奥塞特的关心，想站起来，说：“没事。”
但她刚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窗外便有一道雷响起。
“轰隆！”
她又一下子蹲了下去，可能是撞到了什么，只听到碰撞的声音和斯黛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嘶！”
“这叫没事？”
听到声音的奥塞特直接走了过去，将斯黛茜扶起。
将斯黛茜送到床上，便看到她披着被子卷成一团。
以前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每次奥塞特都在旁边安抚着，斯黛茜每次都会向奥塞特“借”一只手。
奥塞特有些好奇，她不在的时候，斯黛茜又是怎么度过雷雨天的呢？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便觉得斯黛茜可怜。
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双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时，奥塞特看向窝在床上的斯黛茜。
斯黛茜或许是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头往被子里一缩，闷闷地说道：“借我。”
有这种机会，奥塞特是十分乐意的，她也没说什么，就在旁边陪着斯黛茜。
“奥塞特，你喜欢我吗？”
屋外还打着雷，屋里却安静了许久。斯黛茜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
“……”奥塞特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自己回答后该如何面对斯黛茜。
“奥塞特，你喜欢我吗？”
斯黛茜又问了一遍。她的脑袋窜出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奥塞特。
奥塞特无奈地开口了：“喜欢。”
或许是因为对奥塞特态度的不满，斯黛茜直接坐了起来，面对面地问道：
“奥塞特，你喜欢我吗？”
奥塞特这次认真地回答道：“喜欢。”
“哪种喜欢？”
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斯黛茜又继续问了下去。
“恋人的那种喜欢。”
奥塞特没有再掩饰，直接说了出来。
听到答案的斯黛茜显然有些惊喜，但那抹惊喜的情感也只停留了数秒，她眼底又染上了悲伤。
“你骗人。”
“我不会骗你。”
奥塞特对于斯黛茜的质疑，直接反驳道。她不会骗她，这是不会变的。
“你说过会永远守护我。”
想起曾经的那个约定，斯黛茜的眼眶里又聚集起了泪水。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
“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
“你说过……”
……
像是打开了阀门，斯黛茜的泪水和话语都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哭湿了自己的袖口，连带着奥塞特的袖子也湿了。
“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斯黛茜稍微冷静些后，向奥塞特质问道。
“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能用婚约困住你。”
奥塞特如实回答了。她现在只感到阵阵心疼和后悔。自己当初就不该说那么多的，到头来只是给斯黛茜添了痛苦和烦恼。
听到回答的斯黛茜愣住了，她呆呆地看向奥塞特，很快，她笑了。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不然……”
奥塞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斯黛茜打断了。
“笨蛋！”
斯黛茜吻向奥塞特，那一瞬间，奥塞特愣住了。
“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她抬起头，笑着说道。
奥塞特只觉得原本灰暗的世界瞬间充满了光明，眼前的人儿美丽至极，刚哭过的红红的眼角丝毫不影响她的耀眼。
她吻向床上的人儿，像是回礼，又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境。
“我在堕入黑暗时遇见了她，她在我世界里洒下了温暖的光。”
“我在浑浑噩噩的黑暗中遇见了她，她为我照亮了正确的路。”
此生无悔遇见你，愿来世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朵花 君乃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