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记忆花开》煮茶氤氲

2、02无可奈何的食物 好吃的当然

　　好吃的当然是人人喜欢，但如果没钱那只好尽自己所能，吃些偏好的东西。小意吃的最多的就是捞面条，所以那时候她简直要痛恨死面条这种食物了。也不能全怪她，一月三十日，最起码二十五天都是面条，谁也受不了，大人除外，他们忍耐力好。经常见的场景就是所有人都吃完饭了，小意一个人抱着碗站在桌子旁边死活咽不下去，拿着筷子左戳戳右戳戳，熬到妈妈或者小姨把所有碗都洗好了，她就能解放。她站着不是自愿的，是被爸爸罚的，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放下碗坐下。大锅饭嘛，也没办法。

　　最可气的食材是辣椒。每次家里做的饭里有青椒，小意就一扭一扭的说太辣，说不想吃，它确实是不好吃。爸爸就会板着脸说吃羊肉串的时候也没见你说辣，小意很愤怒，但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的往下吞。那羊肉串也没让人直接吃青椒啊，这个比法也太流氓了。

　　零食是没有的，大夏天的时候还能给钱去买个冰棍，但别的很少，少到现在想不起来。雪莲吃过吗？不是天山雪莲，就是雪碧味的冰块子，五毛钱一包，包装纸是绿色的。很受小意他们欢迎，那时候也不讲究什么食品添加剂，养的就是挺糙的。单纯放在嘴里等它化掉未免少了点意思，最后琢磨出来另一种吃法。倒杯热水，把一袋子通通倒进去，等它化成个同心圆，再痛快的一饮而尽。其实就是味道淡一些的甜水嘛，只不过是冰的。好吧，他们开心就好。记的深的还有小燕子，每个地方叫法不一样，就是一个小袋子里装着五六个五颜六色的小冰棒。做的小小的，看起来有点像短柄的大头棒棒糖。一样的钱可以吃好几种口味，真值啊。真是傻孩子啊。至于一直存在的小布丁和老冰棒，对不起，小意一直不喜欢来着，后来长大喜欢上小布丁，但依旧拒绝老冰棒。

　　没有零食，但很有意思的是总会想办法。小意把黄瓜小心翼翼的切丁，抓一把白砂糖撒上，吃的也很好。趁着煤炉上没坐着锅没坐着壶，拿个不锈钢的茶缸往上面一放，清水煮个蛋。偶尔没掌握好时间，鸡蛋没熟，还要重新回炉。那时候还不知道溏心蛋的美妙。干这些事的时候当然还带上峰峰和大爽。

　　说起来，世航哥带着小意她们一起去弄过蜂蛹，简直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苹果园外面值班室周围是草丛，里面有个刚刚成型不久的马蜂窝，掏的就是它。弄回来放到小勺子里放煤火炉里慢慢烤，撒点盐，白白嫩嫩的肉虫子。现在看来还挺……当时竟然一口吞了也是神奇，貌似还念念不忘了一阵，但是马蜂窝确实是不好捅的，只能作罢。后来草丛里又筑了一个小小小的马蜂窝，没准备捅它就靠近瞧瞧的小意被蛰了，龇牙咧嘴的蹦跶，眼泪狂飙。真是作死啊，眼睁睁看着马蜂停胳膊上不敢动，不敢动还被蜇……据说，据爸爸说，他们小时候吃过棉花里的肉虫子，貌似挺香，额！

　　苹果园门口还有一个干货厂。里面炒很香很香的瓜子花生，成麻袋成麻袋的那种。峰峰小的时候就被骗着，拿了个不锈钢大缸偷溜到人家院子里舀了一次又一次，也是缺德了。现在当然不会那么干的。小意有一次为了证明自己大胆也偷偷进去过，结果两手空空的出来，她说她害怕抓住被打。嗯，不是出于良心的愧疚就很没办法，索性现在也是没有做梁上君子。孩子还是长大了。

　　苹果园当然是种了成片成片的苹果树的，回忆起来是有不同品种的，当时只知道苹果树。园子深处还有一小片桃树，还有更小片的李子树。苹果树开花的时候很好看，留下印象深刻是因为会有好多的人蒙面穿的严严实实的来剪树枝。小意很可惜那些被剪掉的开满花的苹果枝，但是家里塑料瓶子里已经插的有了。对花的印象也就这样了，很漂亮，很可惜。对果子的感情就不一样了，小时候绿绿的也很可爱，但是酸倒牙。呸呸呸。苹果熟的时候不缺苹果吃。

　　邻居有个怀孕的小阿姨，她去苹果园转悠的时候带着小意，回来摘了半袋子桃儿。桃儿还没长大呢，青青的，但是小阿姨说可以吃。果然，脆脆的，还没核。可能核还没长大？

　　桃子熟了的时候，峰峰和小意趁着中午放学回家午休的时间，偷偷绕到果园的侧面。侧面没有门，但是有粗铁丝铰成的网，网口很大，小孩子钻进去毫无压力，两个人去偷桃了。真是小贼。两个人溜达一圈，也忘了摘没摘到桃儿，就记得突然听到远处有人来了，还是一大群骑自行车的阿姨们，慌慌张张的就往铁丝网外冲。结果小意把自己给挂到网上了……翘起来的铁丝勾住了校服裤子。最后裤子也破了。再最后，阿姨们下午拿了两大兜子桃送到小意家里，还说想吃就和她们说，自己摘太危险了。捂脸。我很怀疑当时裤子都是人家帮忙拽下来的，要不然怎么摸到家里的。虽然小意和峰峰家确实就住在果园门口四百米以内。

　　吃过毛蛋吗？就是路边小摊，经常会有老奶奶或者中年阿姨，守着小火炉，上面一个平底锅，里面放着满满的金黄的圆滚滚的鸡蛋，还有焦香的火腿肠，反正就只记得这两样了，都好吃。撒上厚厚一层的孜然粉辣椒面，热的烫嘴也要往下塞。现在很少见了，几乎绝迹。锅里煎着的，滋滋冒着香味儿的鸡蛋分两种，一种是平日里的煮鸡蛋煎熟煎透，一种是快孵化的小鸡仔，额，还带毛……怎么说起来这么恶心呢？小意吃后面那一种。曾经，一个姑姑还特意带她去吃，想长长见识。其实那时候小意已经不太喜欢吃了，但还是拿一串下嘴，夸下海口不能让人家失望不是？

　　突然觉得小意的口味有点猎奇。毛蛋之外，家里的鸡头鱼头鱼眼睛都下意识夹给她，她说她喜欢吃。大人也挺高兴，不知道是这东西有人解决了，还是真觉得吃脑子长脑子，反正他们是笑眯眯的告诉小意吃什么补什么。小意也挺高兴。

　　吃这个东西，总是别人碗里的比较香。旁边是好几家的邻居，最尽头的那一家记得是一对老伴，门口搭的高架子，缠满了藤，丝瓜藤，会开黄灿灿的花。奶奶人很好，有个偶尔来的小孙子。她做的锅巴很好吃，也就对这个印象深了，果然是吃的力量大。锅巴，也就是蒸米饭时剩下的硬硬的锅底。但小姨和妈妈就做不出来，大锅饭不适合做锅巴，做不成锅巴。偶尔尝到奶奶送来的锅巴，都很开心。

　　还有一家，最垂涎他们家的煎知了（麻吉鸟）。小意家对盛夏抓麻吉鸟这件事情并不热衷，还记得的那一次，是把抓回来的那两三只挂到窗纱上看它褪壳，真是有意思是吧。本来小意是不怎么知道知了能吃的，但邻居煎的时候香味儿飘出来，实在是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