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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刁钻辩论 ...

  •   拿死刑犯来试药,巫公救死刑犯,也就救成大公子。

      众人琢磨着,心里纷纷点头,暗道他们都掉进“怎么逼巫公为大公子解毒”的套子里,倒是没想过跳出套子,打个弯,便成了。

      看楚岚洋洋洒洒一番,明媚皓齿,大气从容,施公出神,除了欢喜她出的主意,更是感慨,那海晏侯调.教人,竟是如此的厉害。能将一卑微的女姬教成这样大气端方。

      施公觉得此计可行,立马吩咐下去。

      一旁的施恩对楚岚一礼,少年英俊的面孔满是感激,“要是大哥醒了,我亲自给你做一桌酒菜,感谢你今日出的主意。”

      楚岚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淡淡道:“只要你别在菜里下药,我就敢吃。”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施恩在官舍厨房的菜里下药,药倒人的光辉历史,不戒备不行。

      施恩闻言尴尬:“都是自己人,我怎么会这么做呢。”

      楚岚点点头,也没有和他们闲磕的兴致,转向施公告退。她实在是不想见到颜元真,就是昏迷的他也不行。与他在一个屋檐下,气就不打一处来。

      要说具体气什么,一言难尽,罄竹难书。积攒的怨念太多,令她只想离他远远的。反正遇上他,运气背到家。

      “可。”施公还有公务在身,要出门,留下施恩照料大公子,就让嵇剑带着楚岚回自己的屋舍。

      施公既然看穿她的身份,自然知晓她和大巫一行人不是一伙的,刺杀公子元真之事便没有牵连到她身上。从郡守府出来就一直跟着楚岚的嵇剑便能证明这点。

      不久,府内除了大公子颜元真一位病患以外,又多了一位。不过不是死刑犯,而是施恩。

      楚岚从嵇剑那知晓后,震惊了,“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死刑犯吗,怎么会是施恩?”

      嵇剑头一次对施恩另眼相看。以前只觉得他顽劣不堪,还敢肖想朝歌公主,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是这次,施恩确实不怕死,有胆量,令嵇剑不得不服。不过嵇剑心里佩服归佩服,要他夸情敌是不可能的,只道他“鲁莽”。

      原来,施恩脑子灵活,鬼精鬼精的,看过死刑犯以后,暗道计划得改。死刑犯浑身脏兮兮,指甲缝污垢多。就是给他刷几遍,干净了,相貌不佳、手脚粗粝,一看就不是贵人。

      他们这样急吼吼地寻巫公前来救治,怎么可能是为了庶民。

      做局不做的像一点,很难忽悠到巫公。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施恩胆大,干脆瞒着施公,自己中那毒,让巫公来救。

      凭他是施公幼子的身份,巫公是万万不会怀疑施公心急的异样。

      楚岚听得唏嘘咋舌,“心是好的,就是太冲动了,他亲身上阵,万一有个好歹,也不怕他爹受不了。”果真是青春期的孩子太自我,没想到父母会担心。施公有这糟心的儿子,也不知会折寿多少年。

      同时,也暗暗称奇。公子元真在外头名声如此恶毒,施恩一家能待他如此,真够难能可贵。就算是别的王公贵族或者平民百姓家,都少见这种兄弟情深。真是世间少有。

      不提楚岚如何惊叹,或是施公愤怒地又想揍自作主张的施恩,就说巫公这边。

      巫公确实没起疑心,麻利地救了施恩,解毒.药方也到了施公手上。过了两日,他去牢里见了大巫,打听到公子元真在府上被刺杀,再想施恩一前一后中了一样的毒,巫公人老成精,立马明白自己上套,气的肺都炸了。

      这日,公子元真的毒已经解了,虚弱地转醒。手掌的伤口处还隐隐作痛,身体沉重,胸口憋闷,俊美的脸白里透着虚红。

      从昏迷中刚醒来的时候,不知今夕何夕,浑不知自己在何处。

      一旁守着的女奴立刻上前道:“大公子,您终于醒了,奴去叫老爷。”

      少顷,施公就带着嵇剑过来,颜元真也清醒了些,他眉宇间阴沉,嘴唇干涩发白:“刺客如何了?”

      施公老早就想骂他色令智昏,仗着自己武艺强,甩开护卫,孤身跑来这胡闹。
      之前大公子没醒,他憋着,现在人醒了,施公噼里啪啦地抱怨:“这刺客是死是活,有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吗。

      不待在燕都,跑来打仗也就算了。出门还不带人护着,像你这样多来几次,几条命都不够用的。你以为你和大巫、海晏侯一样,人见人爱啊,外头的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你又害死了海晏侯,明里暗里想杀你的人多的是。
      你要是嫌自己活太长了,想死,可以,早早娶了妻,有了后,对得起你列祖列宗,想如何就如何。老夫我连滴眼泪都不流。”

      颜元真讪讪,对仲父的关心很是受用,但还是嘴硬道:“我这不是好好的,没事吗。”

      “怎么没事,要不是你运气好,你早死了。还有,你让嵇剑盯着岚姬作何?要不是你胡闹,不知分寸,也不会被人偷袭。”

      嵇剑闻言心虚地头快低到地上去了,颜元真睃了一眼,便知晓暴露了。他无所谓道:“不过是和她玩玩逃命游戏,仲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用两座城池换质子回来,我内心苦啊,得放纵放纵,才不会憋狠了闹事。”

      施公见他一点都不认错,怒气攻心:“还有恩儿,这次你回燕都,把他带上,恩儿和你一样都是找死的命,你们两个病好了以后,统统在我眼前消失,老夫不想看你们俩个,成天生气,把我气死了!”言毕,甩袖走人。

      颜元真听出不对劲,忙看向低着头的嵇剑:“恩儿怎么了?”

      嵇剑便把施恩以身犯险,蒙混巫公的事说了。

      颜元真又窝心又气,“真是猪脑子,看着伶俐,怎么这么蠢傻。”骂完又问:“恩儿现在如何了?”

      嵇剑忙道:“就是再休养几日便能下地了,公子放心。”

      颜元真松了一口气,他这般,倒没什么可怕的,反而对施恩这小子的以身试险,感到后怕不已。

      想到仲父要自己带他回燕都,颜元真又笑了,也罢,这次就带他回去,朝歌也要及笄,今年亲事赶着,说不定能定下。

      施恩与自己弟弟太子值性格差不多,少时在他手里混着,情分自然不比外人。要是施恩能与自己妹妹修成正果,他也乐见其成。

      颜元真想罢,又问起刺客之事,知晓剑客是大巫的人,他沉思了一会儿,沉吟道:“把大巫放出来,这事和他无关,没谁会笨到用自己的剑客明面上刺杀,还是偷袭,世人对此不耻,此事已经连累大巫名声,这么做对他也没好处。这幕后之人不过是想本公子与大巫作对,破坏我们与晋国的交好。”

      “也许就是想大公子您这么想,摆迷魂阵,大巫来迷惑我们。他和海晏侯投契,为海晏侯复仇也不为过。”嵇剑道。

      颜元真摇头道:“放人,让大巫给本公子一个交代。”若是他还能做得出阴险偷袭,大巫那样品行是不会的。而且两国交好,不宜交恶。他动了大巫,就是惹麻烦。他更认同别人利用了大巫。

      嵇剑应“诺”,刚要离开,颜元真忽的想起了什么,皱眉:“你没盯着楚岚?”

      嵇剑忙回身,便道:“夫人和大巫他们关在一起呢,无须我再盯梢。”

      颜元真不虞:“两人关一起了?”

      当然没有,夫人还在客房呢。嵇剑心虚小声说是。

      颜元真怒了。那女子向来不给他好脸色看,一板一眼,有时候还露出委屈之色,像是他欺负她了一样。转身对上大巫,嬉皮笑脸,情深款款。

      他哼道:“大巫继续关着,晚些放出来,楚岚放出来伺候本公子。”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说本公子眼被毒瞎了,看不见人,让她近身伺候,给本公子讲西游记。”

      嵇剑听大公子咒自己,吓得“啊”了一声,又见大公子召夫人前来,犹豫着含糊地应诺,便往夫人房里跑。

      夫人的院落没了大巫一行人,空落落的,他熟门熟路进门,“夫人——”便见夫人有客,还是巫公。

      嵇剑皱眉,心里一跳,以为是巫公知道是夫人害他破了誓言,过来找茬,立马冲到夫人面前护着,“巫公你怎么在这,施公叫人到处寻你呢。”

      见嵇剑来了,巫公皱着眉,楚岚神色略有惊慌,面色都不好看。

      巫公最先反应过来,叉腰骂楚岚:“你这小人害我破了誓言,狠毒至极。怪不得都说,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你。”

      楚岚刚才还在消化巫公告诉她的事,闻言知道巫公是想打消嵇剑的怀疑,顺嘴道:“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哪能破了您老的誓言。”

      巫公怒道:“你还狡辩,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救公子元真呢。我有三不救,不救公子元真,不救蔡克,不救求死之人。你坏了我的规矩,我以后要四不救,加你一个。”

      楚岚笑道:“巫公老糊涂了,你救的是施恩,又不是公子元真,大家都知道的。”

      巫公气得跳脚:“还不是你出的鬼主意,要不是你让施恩中了和公子元真一模一样的毒,骗我救施恩,我怎么会破誓。”

      楚岚气定神闲地笑:“此言差矣,敢问巫公,你在济城救治瘟疫,有了方子,你也把方子传出去了。若是以后大公子也染上瘟疫,吃了你的方子,那他到底是你所救,还是给大公子开你方子的巫医所救。”

      巫公被绕糊涂,懵了。

      楚岚再道:“听说巫公自己也在编纂医书,若是你的医书被人所知,学了去。别人用医书的内容救了公子元真,那这到底算谁救的,是巫公您,还是开方子的巫医?”

      在楚岚的追问下,一旁的嵇剑弱弱道:“自然是巫医了。”平日谁病了,有巫医来看诊,只会答谢这位巫医,给诊金,而不是给出医书的人。

      巫公气道:“你这是狡辩,强词夺理。”

      楚岚笑:“巫公要觉得别人用您开的方子,救了公子元真,就是害您破了誓言,那巫公你以后还是别从医了吧。”

      巫公郁闷道:“此话何解?”

      “巫公你看,公子元真他这一辈子能生什么病,比如小病,风寒感冒,发热头痛,脾胃不顺,再到,外伤瘀伤,骨折错位,蛇毒瘴气,或者中毒。数都数不清。要是巫公你计较别人用您的方子治公子元真,那你可得注意了,不得开治风寒感冒、发热头疼、脾胃不顺的药,不能给别人扶骨化瘀,解毒。
      你这一辈子得看紧了公子元真,他得了什么病,你就不能治什么病,免得给别人开了方子,被人拿来救公子元真,害你破誓了啊。”

      嵇剑作为一名一根筋的剑客,思索了半天才理解,“噗嗤”笑了出来,“正好,大公子被毒瞎眼了,以后巫公可不能给别人治眼睛了。”

      巫公脸红脖子粗,总觉得没理,明明知道她在忽悠,可又觉得有理,没法反驳,最后气呼呼道:“你这小儿刁钻滑头,我说不过你!”

      楚岚也不想巫公生气,毕竟他刚给她送来一个好消息,她笑着安慰道:“巫公别生气,其实我也是在帮你,你想啊,要是不怎么做,你被抓来了,就步入两难境地。他们逼你救大公子,你碍于誓言不能救,大公子的人见你见死不救,必不会放过你。你守住了誓言,却会死。我这样做,也是帮你逃出困境,让你不用纠结选择。总之,世人只会说你救了施恩,没有救大公子,保住了誓言,是可敬可佩之人呢。”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激你不成!你个小滑头,得了便宜还卖乖。”巫公瞪她一眼,转身出屋,不再质问她,风风火火走了。

      楚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着巫公和她说的话。

      孟易川没有死,他回来了。他人就在济城,巫公去济城治瘟疫,遇上了他。孟易川托他入颜元真这,找到传说中被公子元真抢走的女姬,也就是她,给她带口信。

      他回来了,会救她走。

      楚岚知道孟易川没死,呆怔了很久,有庆幸他没死,又矛盾地怨念,觉得他也太好命了,这样都没死。又欢喜,欢喜他在,也许更容易回家。又愁,愁他说的两年之约,依旧让她待在古代,不能离开。

      心情激荡复杂之下,楚岚还是决定先去找他。经过这么多事,她没刚开始那么生气暴怒,再听说他的死讯的时候,就放下了怨恨。现在更多的是平静,她只需要利用他回家即可。

      “夫人,”嵇剑见楚岚看着无人的院门口出神,忙道:“大公子说让你去服侍她。”

      楚岚回神,想起嵇剑刚才的话,挑眉:“大公子眼瞎了?”

      嵇剑呵呵,避而不答,“要不你收拾收拾过去?”他和施公不同,施公是怕夫人迷惑公子做蠢事,嵇剑则是想劝她留下,和大公子多处处。大公子身边常年没个女人服侍,夫人突然来了,他们也为公子高兴。

      楚岚现在心心念念都是去济城找孟易川,哪会理会大公子。再说了大公子那么难伺候,她才不上赶着找不自在。

      “既然他好了,你们也该遵照誓言,放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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