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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人模狗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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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姐
“我——我跑不动了”
庄鹤甩开段廷的手,他双手撑着膝盖,仿佛风轻轻一吹下一秒他就能倒下去。
“如果被他们抓到了,他们会卸下你的一只脚或一只手,他们会让你去大街上扮可怜虫!如果你没有讨到钱,他们就会打你不给你饭吃,你想逃,可是你根本逃不出来!”
段廷不给庄鹤思考的余地,抓着他的小手就一直不停地往前奔跑,那个群山遍野的小荒村里他们也不知道该停留到何处。
冷清清的荒村里突然驶来几辆摩托,段廷下意识的将庄鹤藏在身后,他用着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在认真的打量着这几个来路不明的人。
他混沌的双眼中亮起一道光:“庄鹤,你躲到树后面去。”
“为什么?”
“叫你去你就去。”段廷一把把庄鹤塞到树后边儿,健步如飞的跑到一众摩托车的停车点后方。
打头的是一个红发女人,她的妆容过于艳丽,可是她散发出来的气场又不容得别人议论。
“哎哟卧槽!”站她后面的许飞面对着大半夜突然跑出来的小孩吓的差点心脏骤停。
“你一路上一惊一乍的,又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俞不停撩了撩她一头因染过无数变而荣升为杂草的“秀发”——撩到半截有些卡住了——她淡定的放下手,随着她对面一群人的“一阳指”转过了头。
有个男孩站在路灯下,阴森森的看着她。
“哎哟我的姑奶奶。”俞不停手往旁边轻轻一搭,就有一小伙伴伸出两双手将她完美的接住。
“大、大胆、刁民,从何而来?”俞不停瞪着她那近视的快四百度的天然不戴隐形眼球晃了半天,最后从兜里拿出个眼镜。
“撒手。”俞不停冲着她旁边那个傻头愣脑的“宫女”大吼了一句,那“宫女”如梦初醒,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俞不停连忙戴上眼镜,这会她才看清楚了那个神出鬼没的男孩。长得特白,穿的也特白,所以灯光下就像个索命的白无常。他长的很秀气,可脸上却带着不合适的哀怨,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有个几分钟,搞得俞不停也不敢迈出步子。
“不停,这、这、这小孩、不、不会是、会是老、五那边、派来讨债的、的吧。”后方上来了一独眼龙的瞎子,江湖人称“毒哑巴”,私下爱称“老哑”。他这人除了俞不停的名字,没一个人的名字他能连贯的读出来。
“老哑,听你这话说的我差点背过去。”俞不停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老五是能穷到什么地步,派个毛都没长齐的童工来堵我们?”
“这小孩怎么不过来啊?”许飞冷不丁的冒出话来,“哎哟!”
众人一颤。
“又有一小子跑出来了。”
俞不停翻了个白眼,指挥着她的左右护法堵住许飞的嘴,“我他妈如果吓死了,肯定就是你个猪队友干的。”
“四皮,陪我去看看。”俞不停叫上了她的御用小宫女,蹬蹬蹬的就走到了只离那路灯的一米远处。
段廷:“不是说让你藏好吗?”
庄鹤:“有蚊子咬我!”
段廷:“你快点回去,他们会发现你的。”
庄鹤:“不!”
“咳咳。”被晾在一旁还未被发现的俞不停用巧妙的咳技打断了正在争吵的两个小男生。
二人纷纷抬头一看,立即并肩站立的队伍变成了漏洞百出的千手观音。
段廷仰着脖子问出了一个贻笑大方的问题。
“你是好人吗?”
俞不停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有人喊过我美人但没人叫过我好人。”
“那你到底是不是好人呢?”段廷认真的道。
一时,俞不停有些犹豫了,按理说她应该毫不犹豫的说自己是好人的,但她因为一怒之下砸了老五的厅,害得她和她的兄弟不得不逃离生活的好好的城市,这还算好人吗?她不知道。
四皮到是挺仗义,开了嘴那夸赞的词就少不了,“停姐当然是个好人,我们兄弟伙都说她人美心善,若不是她我还指不定在那儿饿肚子呢,她简直就是天女下凡,王母在世…”
不停一听这赞美之词有些跑偏连忙打住,看着那迷惑的小男孩,说道:“姑且算个好人吧。我也权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们家在那儿,我载你们回去。”
“姐姐。”段廷亲热的喊了一声,“你能不能收留我们。”
“啊?”俞不停和四皮都嚷嚷了出来,若忽略这两小男的身上的污渍外穿的还挺周正,不像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你爸妈呢?”
“死了。”段廷很冷静。
“我有妈妈,”庄鹤探出头来,“她在广场等我。”
“什么广场?”
庄鹤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去过那里一次,妈妈说要我现在那里等她,她买完东西就来接我。”
不停与四皮相视一看,皱起了眉头,“她抱了你吗?她哭了吗?”
“抱了,抱的特别紧。我不知道她哭了没,我想她…”
两人又相视一看:得,被抛弃了。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段廷:“人贩子把我们拐来的。”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不停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偷了她的钥匙,逃跑出来的。”段廷说。
俞不停更是不敢相信,一个才到她肚子的小男生不可能心思这么缜密,而且还这么淡定。
俞不停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蒙圈了,过了好久才道:“你两先上车吧。”
四皮和许飞一人带了一个,七八个人的队伍又重新上路了,出了小山村后就是一个小镇。
一排的摩托车有些太过于拉风,小镇上的人从头车瞧到尾车,颇为震惊,这一伙人各个背着个能塞下人的麻布书包,中间两辆车上还塞着两扶着头盔的小娃娃,不知为何总有种摩托搬家公司的既视感。
几人在大家伙热情的注目礼下在一家宾馆前停下了车,几辆摩托一下子就给堵住了人宾馆的大门口,宾馆老板吓的脸一黑,差点就要手指一抖准备亲切的慰问人民警察。
“有没有公德心。”许飞对他那帮兄弟吼着,“挪开,靠边!”
“我去开房,四皮瞧瞧周围有啥好吃的,给大伙买点儿。”俞不停从兜里掏出一沓身份证,从里面选了个名为“俞飞红”和名为“许大鸟”的身份证去开了房。
“两间——”她扫了扫墙上挂着的房号信息,说道,“两间标间,一晚上。”
“一间标间只能住两个人。您这有——”老板随意瞧了一眼,但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六个大人,两小孩,怎么着也得三间啊。”
“咱兄弟瘦,打包一系都能叠着睡,要不是有两孩子,我就只开一间房。”俞不停皮笑肉不笑,“您到底给不给开?”
老板笑道:“开,哪儿能不开。就是这人头——”
俞不停犀利的眼神扫了过去,老板吓的眼皮一跳,立即不敢多言。
“一共398,含押金200。”
俞不停从兜里零散的抓出一把钱,钢镚儿全洒落到了地上,站在一旁的庄鹤就用着鞋子堵住了滚溜溜的硬币,两手再在地上抓了几下,全给拾起来。
“自己拿着吧。”俞不停一笑,开始数着自己手里那被揉成腌菜的钱,“二十、七十、七十五、一百七十五、一百七十六、……一百九十二…”
俞不停准备从庄鹤小手里拿过一个钢镚儿,可庄鹤手往后一藏就是不肯给。
俞不停没法只得从许飞那儿拿了一块钱,再将钱铺的平平整整的交给老板,“押金我想能免了吧,你看我们这长得人模人样的还能坏了你的东西不成。”
“这——”
老板话才冒到嗓子眼就被俞不停压下去了,俞不停拿过房卡,展开着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老板,祝老板您一世平安。”
老板:“……”这群人模狗样的社会渣渣。
二楼,房间里。
“你两叫什么?”
庄鹤低眸啃着玉米:“庄鹤,飞鹤的鹤,可是我还不会写呢。洋洋说我这么大的孩子都会写自己的名字,因为他们都上了幼儿园。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你是不是也上了幼儿园?”
段廷:“……”为什么是一模一样的话。
俞不停:“我没上过幼儿园,但我识字。所以不上幼儿园也能写自己名字的。”
“那你叫什么?”
“俞不停。”
段廷:“雨不停?”
“你也可以这么读吧。”俞不停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飚着一脸的疲累型眼泪问道,“你叫什么?”
“段廷。”
“那还挺巧,都有个‘停’——你们多大了?”
庄鹤:“我六岁,他九岁。”
“唔。”俞不停点点头,有点能理解他们的淡定了,她这么大的时候,在乡下玩爆竹一不小心烧着了自家的稻草,她淡定的用着蓄水的长管将那火给灭了。
虽然她后来被她爸打的半死,哭声饶了那屋顶整整两天。
“你们怎么认识的?”俞不停努力表现出自己亲切的一面。
“车上。”庄鹤说,“我被人带到车上,然后他自己上的车。”
“自己?”
庄鹤点点头,“那几个人都坏,把我们关在小黑屋子里。”
“你为什么不怕呢?”
“我为什么要怕啊?”庄鹤挠挠头,“我经常被送来送去…方姨的家最好,每次她都会给我做好多好吃的呐!”
“是嘛?”俞不停喘了口气后看向了段廷。
“段…廷,你能和我说说你的爸爸妈妈吗?”
段廷摇摇头:“他们死了。”
俞不停眉头一皱,“庄…就是你…去前边看电视去——什么时候去世的?”
段廷又摇摇头:“不记得了。”
俞不停坐过去想摸摸他的头发,结果段廷自然而然的避开了,眼神里开露出了一丝排斥。不停立即察觉出段廷身上不一样的地方,试探他是没有用的。
“段廷,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不能收留你了,就只能把你交给警察局了。”
段廷的头猛然抬起,疯狂的摇了摇头,“他打我,我跑了。”
“谁打你?你爸爸?”
段廷点点头。
俞不停心里一酸,这孩子如果被送回去了那还得了,而且这天大地大的,哪儿去找他的亲生父母。
“没事,以后没人打你了。”俞不停试图再去摸摸他的头,这次成功了。
叮咚——
“庄鹤,去开门。”
庄鹤屁颠颠的跑过去开了门,许飞和老哑背着两大包走了进来,并当宝贝似的轻轻放下。不知道的人以为这是珠宝黄金,其实就是书。
许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屁股砸到床上:“还有二十多公里就到匪城了,停不?”
“停。”俞不停说,“到了之后找个门面,咱重新做生意。”
“行,”许飞瞟了一眼那两孩子,露出一副倒霉相,凑着她耳根前悄悄说,“这两拖油瓶要不要送派出所?”
“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失忆呢?警察正在找我们人呢!”
“就丢在门口,甩了就跑。”
“有没有点人性?”俞不停白了他一眼,“我爸当年如果把你放到派出所门口,你觉得好不好?”
“得。”许飞一拍脑袋,“那咋办?”
“先带过去。”俞不停拿脚指了指他俩,“你们两,叫姐!”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