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八年》婉约蓝

12、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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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鸟鸣婉转，清晨的亮光从窗前透过，温柔地包裹着我。
　　我手里握着窗帘的一角，望着宁静的小区，心里不禁想到，纵然歹徒胆子再大，也没有一大早来别人家偷东西的吧。
　　我壮着胆子将卧室的门拉开，只见客厅里空无一人，竖着耳朵仔细听，发现卫生间竟传来的微弱水流声，过了一会儿，水流声慢慢消失。
　　我静静屏息等待着，双手不自觉握紧。
　　没想到出来的不是别人，倒是一段时间没见的路凯。
　　我高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从卧室里大步走出，嗔道，“你真是吓到我了，没事起这么早干嘛。”
　　走进了才发现，她的一张脸上满是疲惫苍白之色，大概是刚洗了脸的原因，脸上还挂着水珠。
　　我愕然道，“你这是……”
　　她挑眉笑笑，重重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一面用纸巾擦着脸，一面说道，“可困死我了，一晚没睡，皮肤状态不是一般的差，这不，一回来我就赶紧先卸了妆。”
　　我苦笑道，“你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我都快忘记我还有一个合租的小伙伴了。”
　　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接着道，“理解理解嘛，人家正是热恋期。”
　　正说着，她的手机又“滴滴滴”响起来，我看着她飞快跳动的手指，无奈道，“好吧，我去给你热个面包。”
　　几分钟后，我从微波炉里端出热好的面包，朝路凯走去时，发现她盯着屏幕，双眉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可就在我走到她身边时，她注意到我，立刻将手机背过了身后。
　　我心不在焉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想着刚才的那一瞥，尽管短暂，还是看到了屏幕上显眼的“许京墨”三个大字。
　　心里好奇，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她伸手接过面包，转移话题道，“没什么。诶，这面包真香，一闻味道我就饿了，什么牌子的？”
　　“哦，这个呀……”我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手疾眼快去抢她的手机，到手后，飞快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外跳开了几步。
　　我看清手机上显眼的一串标题，一下呆住了。
　　上面写的是，“许京墨恋情曝光”。
　　下面附着几站照片，虽然模糊不清，但也能望见照片中女子的脱俗容颜，而他看向身旁女子的目光，是罕见的宠溺。
　　虽然心里也明白，像他这样优秀的人，身边定然围绕着很多的女孩，或姿色出奇，或气质不凡，迟早会有一个人站在他的旁边。
　　我有过心理准备，然而到了这一天心里还是觉得好难受。
　　我似乎听见路凯轻叹了口气，她走过来慢慢抱住了我的肩，轻声说，“你真傻，都知道了结局，还是义无反顾走这条路，其实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又何尝找不到好男人呢。”
　　我勉强向她露出一个笑来，却在眼角余光里，望见一旁镜子里自己的模样，那是我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啊。
　　我细细打量着自己的模样，半长黑发披肩，饱满的额头下两条柳叶细眉，大概是脸上没有化妆的缘故，光线照进来，显得皮肤白净透亮，五官齐整，倒也算清秀，只是绝对算不上什么大美女。
　　我苦笑道，“是啊，我真是傻，是有多天真，才会做这样不切实际的美梦。”
　　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道，“你迟早要学着看开。“
　　我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只是割舍不下。”
　　突然有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在脚底上蹭来蹭去，我低下头一看，才发现是杏仁，它伸出小小的舌尖在我的脚腕处轻轻舔舐，我望着它滴溜溜的眼眸，心情不由好了几分，弯身将它抱起，笑着对路凯说，“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不如不去想那么多。”
　　上班的时候我大有一种看破红尘的味道，连那个妇女再来公司的时候，我见了也只是绕道而走。在我冷静下来后，细想陈晔的话也觉得不无道理，我也不是什么圣人，又哪来什么资格去管别人的事呢。
　　从前下班没事情可做的时候，我总喜欢躺在床上，对着满墙许京墨的海报发呆，可如今我望着一张张海报上他那带笑的眼睛，总让我想到他看向那照片中女子的眼神。
　　我不自觉地别过了头。
　　又是一个傍晚，我对着窗外出神，即便隔得远了也隔不断耳边传来旁边住户“唰唰”的炒菜声，以及随风飘荡着的饭菜的香气，暖红色的灯光下，围坐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路凯又恢复了她以往的生活，屋子里少了她，便显得十分空寂，只偶有楼上传来走动的脚步声。
　　我站在一室的光影寂静里，垂眸望着一点点暗淡下来的天色，正当我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花坛边上的一个人影。
　　那人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穿着很普通的运动装，两手插在口袋里，只是一个很随意的姿势，气质却那么与众不同。
　　我只看了一眼，差点要流下泪来。
　　我想那个人竟然已经想到开始出现幻觉了么。
　　我伸出手将窗帘拉上，换了拖鞋到洗手间去洗漱，回到卧室以后，就要向以往一样躺回到床上。
　　可是在经过窗前的时候，我不知怎么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拉开窗帘，当我重新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不禁下意识揉了揉眼。
　　他的身影并没有消失。
　　我心跳得很快，像是跑了很漫长的一段路，那种口干舌燥的复杂心情。
　　我想见他一面。
　　我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换好了鞋子，又快速冲下了楼，站在楼道边向他走去的时候，心里却忽然生出了怯意。
　　我一小步一小步地走着，犹犹豫豫着不敢靠近。
　　他听到响动，回过了头，看到是我，似是笑了，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说，“是你。”
　　我点点头，强自镇定道，“是我。”声音中却带了点颤意。
　　他没再说话，回转过头，凝望着远处。
　　我的心情一下像回到了当初高考时候的最后几分钟，因为卡在一道选择题上而久久不能动弹，满额的冷汗只因心里几个不同的声音，“选A吗？还是选B？A看着像是正确答案，可是B也不无道理……我到底该选哪个好？”
　　而现在脑海里出现的声音是，“我该过去吗，还是回去？如果过去，会不会不太好？如果回去，我会不会不甘心？”
　　几个问题在我脑海里急急滚过，我越是纠结，就越是不能得出结论，出现的结果就是，我在原地呆站了半晌。
　　这时候他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有些疑惑，“怎么不过来？”
　　我稳着心神，迈着步子走到他的身旁。
　　他感叹道，“这边的夜色很美。”停了几秒，又接着道，“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夜空了，也许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又或者是自己没有注意。”
　　我一颗心仍旧沉浸在震惊过后的茫然上，觉得有很多话都想讲给他听，却是一句都吐不出来。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远处夜色笼罩下的天际，过了一会，他忽然问，“我这样出现，是不是很突兀？”不及我回答，他又说道，“我原本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
　　我心里想，怎么会呢？你来这里，我求之不得。
　　这么想着，不自觉便脱口而出，“不会，你来这里，我很开心。”
　　话音落下，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下子涨红了脸，简直不敢看他。
　　他笑起来，“看来你对我印象很好。”
　　不止是印象好而已，我喜欢你，简直到了偏执的地步。
　　忽然就有点心酸，人家已经有放在心尖上的人了，而我站在这里又算什么呢，像是小时候在童话书里看到的，那个做着古怪笑脸逗公主开心的小丑吗？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
　　我深吸了口气，将藏在心底的那个疑问说出了口，“你的女朋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以我们现在的相识程度，问这样的话或许显得没有礼貌了，我甚至做好了他拂袖而去的准备。
　　不料他听了这话，只是抬头看我一眼，奇怪道，“不知道你怎么突然这样问，但事实是，我尚且还没有女朋友。”
　　他的眼神，一点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可是我总不能直接问他新闻上是怎么回事，只讶异道，“对不起，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我下意识便觉得有很多爱慕你的女孩。”
　　一下子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过了一会才悟过来，在他的眼里，我连他的脸都没看全，怎么就知道他优秀了？这句话落在他耳朵里，大概成了最蹩脚的恭维。
　　我后悔不迭。
　　还好他没有多深究这句话，沉默了半晌，忽然抬手指了指天空，感叹道，“世人看那行星璀璨明亮，都觉得它很美丽，可却不知道，它只是反射太阳的光罢了。“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这一番话大抵出自他内心无意识地感叹。
　　我笑看着他，固执着纠正，“你怎么知道它就是行星呢，说不定它是能自身发光的恒星呢。”
　　他惊讶地看我一眼，末了摇头笑道，“算了，难得出来透口气，不说这些。”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安静地望着夜空中的群星。
　　距离我上次站在这里看星星，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和我并肩一起看这样美丽的夜景。
　　我只希望此刻的时间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他叫我的声音。
　　他说的是“顾薏”，发音是标准的国语，落在耳畔，像是一场久候才至的春雨，清脆悦耳。
　　我只觉得从没有听过这样好听的声音。
　　他缓缓问道，“你年纪还小，怎么会想到来这样的大城市？”
　　我脸上带着笑意，转移话题道，“不小了，现在连零零后都出来混了。”
　　但我感觉到他投在我脸上安静的目光，彷佛在说：我等着你的下文。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脸上的笑容，郑重道，“因为我想明白一件事情。”
　　他奇道，“什么样的事情？”
　　我望着他与我不过咫尺的身影，是这般近，可是我沉沉的心事，他却是半分不知。
　　我嘴角不觉凝起一抹淡笑，认真道，“我想知道，我崇拜喜欢了八年的那个人，这辈子到底有没有见他一面的机会。”
　　他眼里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然后他问，“八年了，难道一次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有，”我回答，接着补充道，“只是他站得太高了，高得我只能仰头看他，高得他身边站满了人，根本没有看到我的机会。”
　　默了片刻，他忽然低声一笑，望着我时，那眼光是怜悯的，“你知道吗，在很久之前，我甚至不敢进西餐厅，怕自己用餐的姿势不对而惹笑话。但现在我的想法是，餐厅，就是吃饭的地方，不用去管那么多，吃饱了就行。而你喜欢的那个人，他也只是人，无论如何遥远，你既然有心，见到他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的话语低沉、轻柔，从我心上抚过，让我奇迹般好受很多。
　　他不会知道，我多少次梦见他站我身旁，对我这样说话。
　　而那梦里才能实现的，如今也终于被我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