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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仲宣楼 ...

  •   仲宣楼位于襄阳城东南角城墙之上,本是为纪念东汉末年诗人王粲在襄阳作《登楼赋》而建。楼分为城墙、城台和主体楼三大部分。主楼为双层重檐歇山顶式结构,檐牙高啄,各抱地势。端的是钩心斗角,曲折迂回。虽因有些年份,楼身寂寂屹立于城墙之上,不复当初显赫夺目,却更添了几分古韵。
      是夜,已是子时。仲宣楼因不是主城门,门外只由三五士兵把守。展昭隐身在仲宣楼的城墙下,忽见一白色身影从头上掠过,不由心轻叹道:白玉堂啊白玉堂,你终究是按奈不住还是来了,不过你也未免太过轻疏狷狂了,这等紧要关头,却依然不肯卸了你这身白衣。
      抬头,见那抹白影已经消失,他亦纵身往城台上跃去,正捉摸着如何悄无声息地从守门士兵眼中蒙混过去,却见到这几个士兵中有三个忽然岿然倒塌在地。另两个神情错愕,正待要喊叫,展昭赶忙俯身捡起脚边两颗豆粒大的石子,往另两个士兵身上的穴位点去,顿时另两名士兵忽然像泥塑罗汉一般,睁大着眼睛,撑着嘴巴面目狰狞地僵立在那里。
      眼见,守门的兵士便已形同虚设了。展昭望向那一身白影,只见白玉堂快如闪电般往里冲去,当下顾不得许多,便跟着闪了进去。
      进去后却发现白玉堂立于原处不动,兀自环顾着四周。展昭也不催促,随着白玉堂的目光望去,只见楼身面积颇大,四周空旷,唯有中间一环形楼梯连接着上层塔楼,四周面壁上全都绘有一些金色的兽脸浮雕,无一处空隙。
      白玉堂少时曾研习过机关阵势,他见这一场景,只觉目光所及之处并无任何不妥,可是心里却发怵,这机关阵势怕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难对付的。
      “猫儿,你可瞧出有何不妥吗?”白玉堂头也未回,却知他身后站立的那人必定是展昭。
      “依展某看,这些兽脸的眼睛和嘴巴上定有玄机。”展昭微微一颌首,平静地答着。
      “算你有些见识。”白玉堂斜睨了他一下,却在这个当口,正对着门楣处一个正中的兽脸上喷射出一支箭不疾不徐地嗖嗖向他袭击过来。白玉堂反应迅疾,翻身一跳轻轻避过那支箭。未料,霎时间四周所有的兽脸中的暗箭登时如洪水一样喷涌而出。一时间,楼里只听得刀剑不断冲撞的声音。而那些箭却越来越急,越来越汹涌,两人挥剑生风虽挡下了阵阵箭雨却已经愈来愈吃力。两人各自暗暗叫苦,突然,耳畔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五哥,我来替你挡箭,你快看看可有什么方法堵住那些机关。”那声音竟是丁月华所发,展昭和白玉堂因将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在挡箭上,竟丝毫没觉察出这楼里另有旁人前来。
      “好。”白玉堂边说边顺着最中间最先发射出暗箭的兽脸望去,反手弹出手中的飞蝗石,向那只兽脸的眼睛和嘴巴上堵去。劲风而过,只见箭羽纷纷收住,片刻间,楼内顿时恢复安宁。
      “三丫头,你怎么来了?你的伤还未完全痊愈。”白玉堂皱着眉,空敞的楼里安静地只剩下他那略带着责罚口气的回音。
      “这点小伤本不算什么,如今也已完全不碍事了,五哥不必担忧。正所谓多个人多个帮手,再说我日盼夜盼要尽早见到哥哥们。”丁月华望了望白玉堂又望了望展昭。她似早已料到依白玉堂的脾性,定然会在今夜前来的。只是她没料到本以为展昭生性稳妥,先前答应过欧阳春便不会冲动行事,竟也没有守约。
      展昭被丁月华这么一看,虽不作声,却也看出丁月华的疑问,却只得在心里暗道:你哪里知道我是早料到这只白老鼠会不顾一切前来的,怕他冲动闯祸所以便跟来了。眉目来往间,两人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丁月华念兄情切,白玉堂又还能说什么,只得默不作声,丁月华转过眸子对白玉堂道:“五哥,可瞧得出哪里是通往密室的机关吗?”
      白玉堂摇了摇头,皱眉道:“越是简单反倒越是看不出破绽所在了,不过正也因为简单倒更容易找到。”话一说完,忽然晶眸闪亮,眼睛直逼向那环形楼梯,展昭和丁月华顺着他的目光向楼梯望去。
      丁月华道:“五哥是以为这机关在楼梯这里吗?”
      “目前也只有从这里先找了。”白玉堂想了想,便小心翼翼向楼梯走去。在其左右探访,却一丝异动也没有。
      展昭和丁月华则分别往左右走去,每走一步则用剑在前面地砖上探探道,见并无异处方大胆前行。待走到壁前,依然用剑探了探声响,却无一有任何异样。忽然,展昭听到丁月华惊呼。循声望过去,见她脚底下升起团团荆棘一般的剑阵,而她竟愕在那里动弹不得。
      展昭大喊:“丁姑娘快上楼梯。”只见她依旧不动,才想起丁月华先前本受过伤再加上这些日子心力交瘁,恐轻功尚未完全恢复。
      展昭苦于自己离她尚远,一时远水救不了近火,暗暗焦急。幸好,白玉堂身在他俩中间,见势,立马从楼梯口飞奔出来,一个旋身将她轻轻拉起,凌空往楼梯上窜去。
      展昭见丁月华已然无恙,便放下心来。才放下心来,忽然意识到自己脚底像是被无数支细细密密的刺扎了一般,一低头,却见自己脚下也渐渐生出那些剑荆棘。
      “猫儿,快上来。”白玉堂大喊。
      此时,团团剑阵已经蔓延成一地剑阵,倏上倏下银光闪耀,像极了湍急的阵阵浪潮,地上已经满地都是剑荆棘,中间连一点空隙都没有了。展昭无暇想太多,只得用剑抵在剑阵的缝隙处,身体腾空凌起。只是楼梯和展昭之前所在的距离甚远,任凭展昭轻功再好,一口气也无法到达目的处。眼见这情形,丁月华急中生智将手中的剑鞘平平整整扔在剑荆棘上,展昭足下轻点,借着剑鞘之力,飞跃到楼梯的平台之上。
      展昭刚踏上平台,三人皆未缓过气,忽然又有一颗颗木桩,从上往下向着众人砸来。那些木桩源源不断而来,越飞越急。三个人别无他法,唯有不断矮身逃避。再往下看,整个地面已越升越高,那些剑赫然就在眼前,银光闪耀。展昭心道,这样求上不能,求下也不行,再继续下去无非是耗费了体力,最后三人都难免陷在夹缝之中,要么被剑刺穿躯体,要么被这些木桩击中而再难逃生。想倒此处,展昭握了握拳头,纵身一跃,往最近的那颗木桩扑去,整个身体悬挂在迎面而来木桩之上,脚抵在楼梯平台的栏杆上,用自己身体承受着后面木桩的压力
      “白兄,快看看有何破解之处。”眼见那些木桩下来的越多,展昭耗费的力气越来越大,只这么一弹指功夫,汗水便从他额头不断冒出。
      这间不容发的时刻,白玉堂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在四周环顾寻找机关堵口。丁月华也在帮白玉堂四处寻找着机关暗纽,忽然她喊道:“咦,这是什么?”白玉堂侧目望过去,却见她手指正扣在梯子暗板上的一粒暗扣中,原来这个暗纽竟是一个机关暗盒。
      “快扳动那个暗纽。”白玉堂急道。
      丁月华用力扳动按钮,咔的一声,那些滚动的木桩倏然停止住。
      白玉堂又乘势对展昭道:“猫儿,快下来吧。”展昭纵身下来,却又发现那些剑只在他们咫尺之间,心中微惊,转头对白玉堂和丁月华道:“不如,先上去避一阵吧。”
      “也只能如此了。”白玉堂望着越来越近的剑阵说着,便率先往上跃去。到得目标处,见一时安全,便点头示意余下两人尽速上来。
      三人上得楼后,楼下那层地面倏忽间戛然停止上升。只见这楼里,依然空荡荡的屋子,平白无奇,唯有中间置放一个案几和一把竹编藤椅,案几上空无一物,而案板几角上却满是洞眼。
      三人皆已料定此中必大有文章。果然,不过须臾间,几支带有火势的弩箭如长了眼似的,从那案几的空洞上向他们齐发过来。箭势的威力倒也不大,展昭和丁月华两人挥剑生风便足以抵档。
      白玉堂则飞身探入顶上的屋梁,却见正中处有一粒如牛眼般大的原眼,心道此必定是阵眼,便摸出一枚飞蝗石向那阵眼中弹去。果然,下面的这些弩箭瞬间停止发动。
      白玉堂跃下,哪知双脚刚落定,地面上便平白现出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来。
      那些东西,由木头精制而成,像人形状般的身躯,足与展昭白玉堂比高。但仔细看那些怪物的脸,却竟是各类走兽的模样,睚眦目裂,甚是骇人。丁月华数了数这些兽类共有八个,圈成一个环形,将自己等人包围在内。
      从最上南的位置往下依次是:狮子、天马、海马、押鱼、狻猊、獬豸、斗牛、行什。
      三人见这一架势,心知势必又少不得一番血雨腥风,便静默观望,准备着伺机而动,后发制人。
      忽然,三人面前突地蹦出一只龙头人形的木质怪物来。白玉堂惊道:“九宫八卦阵?”
      丁月华奇道:“怎么,难道这就是九宫八卦阵吗?”
      白玉堂又仔细看了看道:“不是,但也差不离,也许我们只要按着破解八卦阵法来破解便可。”
      说话间,在他们面前的那条龙爪忽然伸开,原本空无一物的爪中,突然生出一柄短剑,便朝最近的丁月华袭来,剑的寒气自丁月华面前拂过,立于丁月华身边的展昭立马挥挡。紧接着,后面排列着的走兽也纷纷“亮出”爪中寒剑,以连环夺命之势向他们袭来。这些走兽的剑法以迅捷绵秘见长,把他们侵袭地连一丝空隙都没有。
      丁月华支撑了一会,见长此以往硬撑下去肯定不是办法,便大叫道:“五哥,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阵里吧?“
      白玉堂挥挡着迎面袭来的剑法道:“好,三丫头,猫儿,这里交给你们,我来想办法破阵。你们记住,你们只管应战便可,切勿想着逐一击破,否则将必败无疑。“
      “好。“展昭和丁月华两人一鼓作气,更拼尽全力来抵挡那些剑。
      白玉堂举目四望,忽以迅雷之势用自己的剑横向砍断震位押鱼的双臂,震位合的是十天干中的甲和乙,甲原本就是隐形的为将者,而乙则是甲身边的最为得力的文官智囊,是以,白玉堂这一削掉对方的主将及肱骨之力,顿时令对方势力减弱了不少。
      展昭和丁月华二人面对这突如其来之势还未来得及回过神来,却见画影的剑势再次生猛地向上南位离宫处那只狮子的双臂砍去。离宫原是合十天干的丙丁之位,丙丁是为三奇中的月奇及星奇,月奇为武官,而星奇则为后勤,为将者已被生灭,如今军中主力也再次被击破,顿时,破这阵势已经不在话下了。
      展昭和丁月华反应过来,展昭上前一步,硬拼中位。白玉堂和丁月华各自将巽位,坎位,兑位,坤位,乾位,艮位逐一击破。
      两盏茶以后,楼内所有的声动都静止了,虽时间不长,但三人却经历了连番无休地鏖战,都有些力竭,不由得全都瘫坐在地板上。
      丁月华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五哥,父亲当年还是没有白教你——这些阵法,今日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白玉堂也是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却也比丁月华好得多。只听他道:“若不是当年有人一心贪玩,我今天也不会只学得这皮毛了。”
      丁月华这一听便来了劲了,大嚷道:“五哥你真是没良心,当年还不是你自己嫌那些东西神神叨叨的,不肯学吗?我才想着办法帮你呢!”
      原来,当年有一次丁正偶然归家,见白玉堂天资聪颖,悟性奇高,便有意教他些兵法武功。谁知,当年的白玉堂性情顽劣,既不喜丁正那过于刚正的功夫又不喜那套阵法破解之道,无奈却被卢方强逼着,便几次借故逃脱,偶尔几次故意跟丁月华套好话,让其帮着逃避丁正的授教。
      两人原不过说笑,说着说着却也缓和了不少紧张气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仲宣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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