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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往蓬莱 ...

  •   众人一路安然出了上京,又行几程,已到大定,大家便投了个客栈暂歇数时。
      客栈内,丁月华倚窗望着那半轮下弦月,半丝睡意也没有。打从今夜起她历经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怪事,如今依然还未缓过来。
      当了几个月的穆雪衣,今夜却每个人都告诉她她并非辽国小吏之女穆雪衣,而是宋人之女丁月华。这还罢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未曾婚嫁,可今夜却所有人都告诉自己她成过亲,而且更是和自己喜欢的人成的亲。对于穆雪衣,她本就不甘愿自己的这个注定了被束缚的命运。而对于丁月华这个身份,她是欣喜的,也是一直盼望着的,因为这个名字里符合了她所有对命运的寄望与期盼。可是,就算如此,一切却又太过突然。她是喜欢萧敌烈没错,可记忆中仅仅相识数日的人竟在她一朝醒来时,所有人都告诉她那不是萧敌烈,而是她的夫婿展昭。她记忆里没有这些,完全没有,撕破脑袋都想不起自己成过亲。没错,萧敌烈确实是令自己怦然心动的,展昭确实是令自己惊喜的,可如今的事实也未免实在是太——惊大过了喜吧?此际,她的心一直在怦怦直跳,就像初嫁新娘,怀着忐忑的心情迎接她却又注定,并侵袭地她措手不及的未知命运。
      “咚咚咚”思绪游离之际,门忽然被轻声敲响。丁月华的心被那几声敲门声击得突突直跳,转过身来望着那门,身子却一动未动。过了一阵,那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来人正是展昭。当展昭推开门,望着站立在那里全身惊愕无措的丁月华,那是他意料之中的。但,两人的目光直直相对时,展昭也木楞了一下,“怎么,还没休息啊!”
      “嗯。”丁月华也是一幅尴尬之色,旋即,拂过脸去。
      “哦,我刚才是去包大人那边谈一些事情。”展昭一边走过来一边说着话,他是明显的无话找话,想化解彼此的尴尬,却不知他的意图被丁月华看出来,反而让两人更显尴尬。他走到丁月华近旁,彼此间各自静立了数时,展昭终于想到一个话题道:“对了,刚才公孙先生说他会想办法帮我们恢复记忆的。”
      丁月华点了点头,却依然没说话。
      展昭向她靠近了些,忽然捉起她的手,把丁月华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躲开,却无奈被展昭抢了个先。展昭见她这幅模样,原先的尴尬之意立马从脸上散去,心里暗自发笑,却极力地憋着,但旋即又故意装作一番正经的模样。
      丁月华望着他的样子,见他满眼的促狭之色,不由闪出一丝懊恼的意味,使劲想将自己的手从展昭的手里挣脱出来。却不知,被他抓得更紧。
      “你笑我?”丁月华嘟起嘴,脸又泛起了红晕,心里有些着恼。她正想用自己满脸的怒气将他杀退回去,抬眸却见展昭定定望着自己,对上他的眸子一时间大失方寸,完全不知所以。原来的尴尬之意顿时在两人心中完全化解开,似又回到了萧敌烈和穆雪衣初遇时的情形。
      展昭笑了一会,却转而敛住笑意,极其正色而又柔声地道:“月华,我很高兴。”
      两人自被道破身份以来到如今,一直因奔波忙碌,因旁人在场鲜少有言语上的交流,直到此刻才有这样机会面对面说些体己话。丁月华顿时百般滋味又涌上心头,鼻翼间一阵酸楚,喉间一股酸涩将她凝噎住令她说不出话来。对于展昭对丁月华的感情,那样一份连生命都能相弃的情份,她自然是深信不疑的。可是如今,他们彼此的记忆里只有萧敌烈和穆雪衣,萧敌烈对于穆雪衣究竟有多少情意?丁月华实在想不透。可如今他说高兴?他这是在明确告诉自己萧敌烈确实喜欢过穆雪衣吗?同穆雪衣喜欢萧敌烈一样。
      “怎么啦,你不信我?”展昭将头低下望着丁月华。
      丁月华终于抬起头,眸色定定地望着展昭道:“那当日萧敌烈在婚礼上是为了什么拒绝石文殊的?”
      “是为了穆雪衣,真的。”
      “是吗?”丁月华的心翻涌起一股惊涛骇浪般的惊喜,可依然不住地患得患失。
      “是的,千真万确。”展昭正色地指天发誓,“那天,那些侍卫要将你接回去的时候,我曾想过,待我回去,我一定去禀明圣主,告诉他我喜欢你。我做过万千种准备,不论他会怎样对待我,我都会去争取。月华,你信不信我?”
      “我信你。”丁月华望着他眼眸里一片诚挚,将他的手拿下。这一刻,两人心中隔阂尽散。可又同时脑中不断翻涌起石文殊就死于自己的眼前的情形,又久久无法释怀。
      “怎么啦?”展昭始终觉得丁月华对自己有一丝丝地抗拒,这也难怪,两人的情形确实太匪夷所思了些,一切也都来得太快。
      终于他放下丁月华的手,轻拢了一下她那散在耳边的发梢,对她道:“奔波了一夜,快去休息吧。”
      丁月华还是呆呆立在那里不动,展昭道:“快去吧,如今这里依然是不安稳的,我还需得守着。”
      展昭的话再明白不过,丁月华知道他说这话是想让自己安心,不觉微微红了红脸。展昭见她还是未动,便自己先坐到床榻旁的椅子上,很快地闭起双目。
      “你——”丁月华忽又觉得心里不安,这么连番奔波又无处休息岂能承受?
      展昭看出她心思,又睁了睁眼道:“无妨的,不过数时而已。我也不过坐坐,如今我们还在辽国境内,还是警惕些为妙。”
      丁月华道:“二哥说的没错,在这里我们反倒是最安全的。耶律宗真碍于欧阳姐姐不会派出大队兵马,而若只有江湖宵小出动,这里能对付他们的大有人在,所以我猜耶律宗真绝对不会笨到采取任何行动的。更何况,如今他顾着皇后都来不及呢。”
      展昭眼里拂过笑意,“嗯,你说的对,既然如此你便安心睡吧。”
      丁月华沉默了一会,终于道:“那——明晚我还是同欧阳姐姐一起住吧?”
      展昭道:“不用,我不累,这样挺好,我喜欢随时都可以看到你。”
      丁月华心里满满地笑意,不再言语,只道:“嗯。”
      两人正准备各自歇下,却忽见展昭已经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像是被什么惊动似的。
      外面的声音极是轻微,凭丁月华的功力自然是听不出来,但展昭的手已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剑。
      忽然,门外发出一阵细微的敲门声,展昭这才放下心来,过去开门。
      却见来人正是在萧孝穆手下当差的一名参将。
      那参将见展昭道:“末将见过南院——”话到一半,那人自觉此时再叫面前之人南院大王已是不妥,却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却听展昭道:“原来是萧参将。”
      萧参将索性不来虚套,开门见山道:“皇后命在下来将手中之剑归还两位。”
      “剑?”展昭一时不明,看着自己眼前的两把上古名剑。
      “是的,皇后说这两把剑原是属于你和穆姑娘的,所以早命在下等人来此恭候众位。”
      忽然对面的客房门打开,只听一人道:“敢问,萧皇后是何时让你等人来此的?”原来问话之人正是公孙策。
      萧参将道:“皇后在今夜戌时末刻便已吩咐我们出发在此等候诸位。”
      “哦。”公孙策沉思一阵,终于喃喃自语:“学生明白了。”
      萧参将道:“如此,在下告辞。”说罢,飞速离去。
      萧参将离去后,展昭和公孙策依然立于门廊下,展昭道:“公孙先生,今夜戌时末刻,还正是耶律宗真刚离开皇宫那会,却没想到皇后却在暗中部署好一切了。”
      公孙策道:“不错,今夜我们等人欠了萧氏皇后一份大恩情。”
      展昭有些惊讶,“先生这话怎么说?”
      公孙策道:“皇后当时根本没有滑胎迹象,而是我从脉象查出她来之前喝了一种汤药,这种汤药会致使她脸色发白,发虚汗。”
      展昭一惊:“原来如此,那——公孙先生扎的那针?”
      公孙策道:“展护卫勿急,萧皇后喝下的那汤药虽不会对胎儿形成不利,却也会对自己身体产生出轻微的损伤,那针只是帮她驱除体内的毒素而已。”
      展昭沉默了半晌,终于道:“无论怎样,大辽朝又出了一位贤后。”
      公孙策道:“嗯,所谓一物降一物,耶律宗真对任何人都不放眼中,却唯独对他这位皇后呵若至宝。当世,也怕只有这位萧皇后,才能治得了他。不过,但愿这位贤后他日不会成为昔日的萧燕燕及述律平。”
      展昭道:“先生放心吧。皇后性情宽厚,在辽朝素有贤名,却甚少参与政事,似乎也没这个兴趣。”
      公孙策轻松了口气:“有这位皇后在,看来我们定能全身而退了。”
      ......
      翌日,众人又出发赶路,一路舟车虽是劳顿却是无拦无阻平顺直达萧关。出了萧关,众人再次往延州回赶。包拯原将大队人马留置延州,自己轻车简从来去皆是乘坐马车,即便如此,众人赶路明显拖沓许多。纵便是星夜兼程,少有休憩,还是赶了几日的路才到达边关境地。
      这日日中,众人到达大通,却见街上情势发生了翻天覆地似的变化,平常冷清的城镇今日却是人满为患,不但如此,街上每个人脸上都似乎喜气洋洋,一片和谐之象。完全不像是正处于两国交兵之际的边城。众人竞皆疑惑不解,蒋平随意逮了个百姓相问,却听对方一脸疑惑地望着他道:“这位爷,你是打哪国来的呢?这西夏兵退兵了你不知道啊?”
      “什么?西夏退兵?”蒋平望望众人,最后又问那人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人道:“西夏兵已经退了已经有好几日了,看来我们百姓有出头之日喽!”
      蒋平摇着鹅毛扇回到众人身边,事情一相告,包拯便道:“此事该是展护卫功劳,若本府所料没错,应是那把刀起的作用。”
      展昭点头道:“不错,如若那把刀回到了李元昊手里,他自然会起疑心。既起疑心,他便不敢再让野利旺荣和野利遇乞两兄弟征战统兵。”
      包拯道:“如此看来,也许李元昊退兵不过是一时之计,待他日清除内患后,必定会重返而来。”
      展昭道:“是,如此我们更不能大意了。耶律宗真下面必定还有部署,他会让李元昊得知自己中了反间计,尔后更会一鼓作气来攻打我们大宋。”
      包拯道:“不错,此事我们须该从长计议,好好部署才对。”
      韩彰笑道:“呃,我说猫儿,你当时明明是身为辽国的南院大王,却怎么无缘无故替大宋立下了汗马功劳呢?”
      展昭只笑不语,却听白玉堂道:“好险,猫儿,如果当初你那个辽国狗皇帝让你去帮西夏打大宋,那你又会怎么做?”
      丁月华嗔道:“哪个是展大哥的狗皇帝了?再说展大哥做事自然有分寸的。”
      白玉堂瞟了丁月华一眼道:“啧啧啧,你果真是一点都没变。我如今是得罪谁都行,就是不能得罪你家猫儿。”
      丁氏兄弟望着他们,直觉一切如同当年,当年月华未出嫁时的茉花村,原来经历过一番彻骨伤痛,回头望一切竟都没变,心里少不得一番感慨。
      却见展昭笑道:“白兄,月华说得没错,展某做事自然会有分寸。”
      包拯道:“不错,当日展护卫自以为是辽人,却依然屡次相助于本府,可见展护卫骨子里的正义永远都存在,也不会为自身身份而失了为人准则。”
      几人说着吃了些东西,便觉意启程。
      却见丁兆兰望着自己弟弟道:“怎么啦二弟,你今日似乎心神不宁,焦躁不安的?”
      丁兆蕙道:“说来也怪,我总觉得延州那边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包拯道:“也罢,今晚我们不停歇,一路直回延州,估计今晚子时前便也能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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