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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玉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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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深秋,秋风乍起吹出阵阵瑟意,残阳将周围的白云镀上了一层金边,举目望去周围没有一户人家,甚至连一丝烟火都不曾有,唯有一颗凄然独立的老枯树枝桠上零落停顿着两只寒鸦兀自鸣叫,像是一阵不祥地哀嚎.
一骑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身着雪色白衣,衣袂翻飞起,犹显一股放肆的张扬,忽然,他勒了勒马绳,停顿了下来,皱了皱眉,许是他还是嫌那马儿跑得不够快,于是便轻轻拍了拍那匹马道:“马大哥啊,我知道这一路不停歇你也累了饿了,可事关紧要,等办完此事,白某定将你好生供养。”
原来这人不仅一身白衣,更是姓白,甚至连身后的那把佩剑都是白色的,那把剑悬挂在他的腰间,光华灼灼,锋芒毕露,一如他的人,难以掩藏的光芒。
此人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二、三的年纪,一身白衣极轻便从简显得洒脱至极,鬓旁两缕发丝随意散落,眼见得是吊儿郎当,却又无法让人不觉得他是精细挑剔的男子,英气十足的一张脸配上立体深邃的眉目犹显俊逸,他的眼眸黑白及其分明,黑色的瞳孔里像是燃烧着灼烈的光芒,随时都会喷薄而出,而眉梢眼角间却处处隐露着一层冷冽之气,像是这个世上的一切尽不在他的眼里,任何东西都难轻易进入他的心扉。然而他身上最吸引人的应不是他的五官,而是他处处闪耀着的霸气张扬的光芒,周身没有一处不显露着的傲气,以及从他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风流倜傥。这样一个人,除了遗世独立,又能有什么形容说辞?
没错,那人身上的那把剑正是上古名器画影剑。如此恣意飞扬,光华难盖的一个人不是锦毛鼠白玉堂又能是谁?
此时,白玉堂又指了指前方轻轻哄着那匹马道:“好了,前面就快到了,再辛苦一程。”他这样的行为若是被人瞧见了,难免不让人啼笑,完全跟他眉眼间的阴冷不符。说着,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却觉这种景致令他有着一种莫名的不安,不觉眉心凝成一道重重的川字。
然而,他也不及多想,那马儿仿似听懂了他的言语,一扬腿,跨步迈向前去。
已是戌时,周围开始热闹起来,疏疏落落的村庄渐渐多起,早已不似此前那番寥落。自打一进襄阳城,白玉堂便令马儿稍歇下来,缓步前行。越近城中,灯火逐渐耀眼,前面便有一座酒楼。白玉堂打马上前,见门口站着一个小二正点头哈腰迎来送往着客人。他刚要走进去,那小二瞅见了他,登时直立起眼睛愣愣地盯着他看。
白玉堂奇怪,便走进小二,对那小二道:“小二哥,你这样盯着白某看是作甚?我们认识?”
那小二听他唤自己白某,登时眼睛瞪得更大。道:“白五爷,这边请。您的酒菜已经备好了,马料也已经预备好,小的这就牵去喂马。“
白五爷?这下奇的倒是白玉堂了,他心道:酒楼小二,怎地一见自己便识得?更何况怎就知他心中所想所要?便问道:“你怎地认识我?”。
那小二道:“咳,我哪有这个福气能认识白五爷啊,是先前来了一位爷说是五爷这个时辰左右会到,吩咐小的预备好爷您所要的东西,好生伺候着。”
“什么人?那人什么模样?”白玉堂厉声问着,反手捉起他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那小二似被白玉堂拧疼了手腕便战战栗栗道:“五爷,五爷,您老——您——”他颤颤巍巍地叫嚷着,白玉堂已瞧出他手无缚鸡之力,便放开他道:“那人什么时候来的?长什么样子?”
“那人是一个时辰前经过这里的,他身材高大,眼珠子碧绿,一脸紫虬——”小二还要说下去,却被白玉堂喝断:“行了,我知道了。那人都说了些什么?”白玉堂眉头拧得很紧,一听小二所说的描述,心道此人不是这几日日夜都跟他纠缠的花冲又会是谁?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来?再说花冲此人身形相貌奇特,一经描述,任何人都会知道说的是他,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天下人所共知他白玉堂狂傲不羁,却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一个花冲比他更为狂傲,拿他简直是猫逗弄耗子一般——耗子——咳咳,这不,他还真被世人称之为耗子。想到此,他不禁怒火难抑,他本就对于花冲此人,正压着一种莫名的怒火,想到那花冲武功高出他一些,他那狂傲不服输的天性使然,令他有一种莫名的挫败感。
正这般思忖着,那小二道:“那人说——说——叫五爷先用好饭菜,然后让小的交五爷一样东西。”小二心有余悸地说着。
“什么东西?”白玉堂摊开手,一副不得不给的样子。
小二从怀里取出一物来,白玉堂伸手一接,见是一封书信,外面用蜡完好地裹着,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纸,纸上龙飞凤舞写着:襄阳西郊紫竹林外几个字,就再无其他了。那几个字刚劲有力,虽见草莽之气,却不乏豪气侠气之色。
襄阳西郊紫竹林?这是什么地方?花冲这是要做什么?诱他入敌?应该不是。他不得不承认,照这么些天的纠缠来看,他若想要他性命早便可以取去了。
白玉堂正自暗思,那小二道:“白五爷,要不您先用膳?”。
白玉堂道:“既承盛情,也好,走罢。”说着便迈进门去。小二带着他来到一间临窗的雅间,稍顷便端来些酒菜,那桌上的菜也不过就是家常菜,酒也就是一小半壶梨花白,此时却也正合白玉堂的意,饶是满意嘴上却冷笑道:“白某本还以为是盛情款待呢,没想到原来也就是个小气之人。”
那小二听他这般得了人便宜还不讨好之人,便嬉眉哈腰脸皮扯笑道:“五爷,咳,这些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是本店的特色,请五爷将就着用。等五爷办好事情再来,小的定为五爷整一桌丰盛的。”
白玉堂见跟小二逞嘴皮子之能没甚么意思,便不做声,手一摆,让小二退下。他也确实饿了,看着那些酒菜,便毫无顾忌大快朵颐开来。对于花冲此人,他虽觉得颇多不解,但丝毫不会怀疑他会在这桌酒菜上下功夫,只因如果花冲真要对付他,几番交手下来若要取他的性命并不是难事。草草地填了些肚子后,却又开始皱眉:想着羊皮书的被盗,还有月影——月影,想起她,他的心又开始生生绞痛。白玉堂再坐立不住,意味深重地再瞥一眼那纸上的字,然后撕成碎屑,提了剑往城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