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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器灵x炉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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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鼎重生了。
众所周知炉鼎的功能就是采补,如果长得好看,那么大概率会由此衍生出能够养活一家茶楼的爱情故事,然后用爱的名义将人心笼络后再上床。
长得不好看?
哦,那你可能就是那个话本中用来衬托主角善良又美丽的无名氏,等到某一天被玩残玩废了,随手扔到荒山里喂野猴子。
炉鼎上辈子属于第一种,这辈子也属于第一种。
重生那天炉鼎已经坐上了大人过来接人的鹤车,她手里就一根金钗,是用她老娘攒了大半辈子的菜钱换的。
“我儿要去享福了,打扮得贵气一点。”
炉鼎她娘高兴得不得了,见人就说自己家姑娘天生就是享福的命,她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当天晚上就直接抱着藏了十几年的黄酒,大发慈悲地全村送。
——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炉鼎能记得这个又俗又重的金钗,还是当初手无寸铁的自己能找到的唯一武器。
现在它还是很丑,村头的工匠虽然总是吹牛自己家祖辈是皇家专用打造师,但是不论真假,这也都过滤了十几代了,天赋被稀释得几乎为零。一只凤凰打出来,像只杂交公鸡。
炉鼎忍者疼痛,把公鸡喙往脸上一划,血水很快就顺着脸颊流下来了。
还挺锋利,想必掺了挺多料啊......
这有用吗?
废话,当然没用。
先不论炉鼎这种自带迅速修复疤痕的逆天bug,那些人渣手里也个个握着灵丹妙药,不就是一张脸的事?随意养几天,自然光洁如新。
炉鼎上辈子一张好脸,天真又素净,大人们就是这样,一眼就看中了被周围人眼光包围的她。
炉鼎想起那些人的眼光,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想了想,然后将那袅袅青烟掐灭,伸手沾一点,然后涂在伤口上。烟灰蹭到肉里,有点疼,炉鼎压着手,对着镜子慢慢涂。
毕竟毁容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罢了。
上辈子怎么逃也逃不出去,这辈子应该怎么做呢?
炉鼎每天呆在鹤车里,除了抹伤口就是想这个问题。
可是等到站到新门派里,也还是没有想出来。
可能这就是上辈子沦落到吞金自杀的原因。重生是没错,但是智商还停留在一个只会划花脸来逃避的阶段。
等级上不去,你重生个千百次,不还是在新手村刷怪吗?
烦人。
炉鼎第一次有点嫌弃自己。
就在炉鼎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这辈子说不定可以当一个下等仆人的时候,最上头那个冰山脸说话了。
“那个女孩。”冰山脸眼神扫过来,带着沉沉的压迫,“我要了。”
“......”
草拟吗,这他妈什么狗屎运气,开局就是地狱模式,我真的是这篇文章的亲亲女主角吗。
“是。”炉鼎顶着一张丑脸,面无表情想跪下来,可是膝盖还没有弯,就有一股轻柔的力量将她扶起。
“......”
????
“不要跪。”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通过密音传来,炉鼎没忍住,迅速抬头瞟了一眼对方。
然后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从上方传来的有如实质的怒气,炉鼎没能躲过,条件反射往后面退了一步。
那股威压于是又迅速消失。
有大胆一点的弟子抬起头,只能看见上位者依旧冷硬的脸。
炉鼎不知道这些弯弯绕,努力在脑海中回忆这个冰山脸上辈子有什么弱点或者性格缺陷,毕竟突然被大佬盯上,还是有点忐忑的。
......好吧,其实是相当忐忑。
还没等炉鼎琢磨出来冰山脸的癖好,就听见他利落地和周围人告辞,然后一步一步走下来,领着自己出去。
炉鼎战战兢兢跟在后面,甚至看见了上辈子遇见的好几个坏蛋的脸,他们和上辈子一样,站在人群里,打扮得狗模人样,风流倜傥,眼神却下贱无比地黏在自己身上,像一只只蚂蟥。
炉鼎居然感到一丝奇异的平静,反正再差也不会比上辈子更差了,大不了又死一次怕什么,两辈子时间加起来也差不多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一生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况且谁说没有变数?
虽然这位冰山凶名远扬,三天一发疯五天一杀人,但......应该就没有其他不良癖好了吧?
比如和女人上床什么的。
她低头看着对方的衣角,忙着安慰自己,于是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又重新露出一副恐惧的表情。
这个魔头吃饱了撑着吗?下山不杀人却跑来和老子门派抢女人?抢女人就算了,还抢最好看的那个——虽然脸有点脏,有点小伤口,但是好歹美人天相,在座的不尽是瞎子白痴。
现在抢了最漂亮的女人还要释放威压吓人,你说过不过分嘛?
放威压就放威压,我们也就忍了,你他妈临走之前还当着大家的面往小美女身上放符,看一眼,哦,很好,陈情符。那个传说中仅凭符咒携带者喜恶态度就要对方人命的凶符。
怎么,小美女不喜欢我们,我们就该死吗?
也就是仗着这里没有人打得过他了。
真是不要脸。
冰山脸的地盘......怎么说呢。
非常朴实,大气,自然。
就是人有点少。
炉鼎上辈子虽然活得憋屈,这辈子也没有受过太大的苦,毕竟一下骄子直接就饿被这个男人带回家了,时间短的剧情都来不及展开。所以炉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总不能让我来伺候你洗澡穿衣做饭吧?
“没有。”冰山脸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转头看她一眼,又很快转过去,“这里只有我和你,你不要怕。”
男人示意她看一眼天。
炉鼎抬头看了。
也没什么啊,不就是几只鸟几朵云么。
“这些飞禽开了灵智,若是有人闯入,它会提醒这个森林所有的妖兽发起攻击,林间还有我亲自设计的机关迷障,没有人能够活着闯进来——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实验过很多次了。”
???实验过很多次?
大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说我更害怕了啊。
上辈子可没少人想要和我玩囚禁play,什么蜡烛,锁链,脚环,其中还会根据材质专门设计在不同身体部位使用。有些工具甚至做得极其巧妙,简直是实用与美观的集大成者,要不是炉鼎是接受方,她肯定能够赞叹一声匠人匠心,讲道理这份心思要是放在正道上,那不得又是机关奇才横空出世。
所以这辈子是要困死在这个荒郊野岭了吗?
......
咦为什么觉得还不错?
炉鼎看着绵延起伏不见终极的森林,如果这个男人不和自己上床,一辈子呆在这里孤独到老什么的......听上去还感觉不错的样子?
“那个......”
听见她说话,男人转过来,认真看着她。
炉鼎悄悄往后退一步,拉长因为对方改变站姿所减小的距离,“你把我带回来,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是缺少洗衣做饭的仆人,我愿意去学。
如果是缺少用于实验的药人,我可以胜任。
如果是缺少......暖床工具也好爱人也好孩子的母亲也好。
炉鼎的微笑顿了顿。
那么我宁愿在这个林子里游荡致死。
好在对方并没有这么回答,其实在到了这个山里后,男人就不再有意识地释放威压了,甚至他不再维持众人面前那副冷酷凶残的模样。
“我希望你成为我的主人。”
凝固住了。
时间什么的。
半晌,炉鼎才解冻:“冒昧问一句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要鄙视你的意思毕竟现在性格多样化大家都理解的......你,是有受虐倾向吗?”
“......我不是变态。”
奥是吗呵呵。
大概是炉鼎的表情太过于明显,男人有点无奈,细细解释道,“我是认真的——以防不测,从今以后我会以器灵的方式存在,所以我需要一个持有者,那个人只能是你。”
嗯?
炉鼎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他对自己有着一种......很自来熟的亲昵。
可是她很确定自己和这位的接触就只有别人用于恐吓她使她顺从时的只言片语,那些话里面,他的确是一个性情暴虐的人来着。
“为什么是我呢?”炉鼎看着他,有点害怕:“我们之前见过吗?”
他眼神看过来,非常像是遇见了野鹿的豺狼,“见过,我们很久以前见过的。”
???这个发展?
哦下一步是不是就是曾经与我双宿双飞,现在打算与我再续前缘的桥段了?
其实某种意义上,炉鼎的猜测没错。
男人,现在已经是器灵了——器灵的确是以和自己再续了一把前缘。
器灵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玉珏,早就仔细打磨好锋利的边角,光滑透亮,他让炉鼎随身戴好。
“以后我就在里面修炼,如果你需要我,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还有这些山精野怪虽然大多驯服,你身上有我的禁制,他们确实伤害不到你,但是你性格太软,很容易被伪装得可怜兮兮的歹物欺骗。自己出门的时候要记得把你屋子里的蛟纱罩衣带上,就在你床边红木柜子最上面一层,套在衣服外面寒暑不侵,嗯,你要是觉得太丑了我可以再改改样式......”
器灵唠唠叨叨嘱咐她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老婆婆。
炉鼎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笑出来了。
“你终于笑了啊......”
嗯?炉鼎抬头看他。
“没什么。”器灵眼睛弯弯,“......这样很好。”
然后又转过去,“伤药我整理好了放在书房的,进门左转的小门进去就是,受了伤也不要强忍,我那里的止疼药很多,不必替我节省。”
“若是呆着沉闷,这里有很多话本子和小玩意儿,都是你的。”
“这个是傀儡术——抱歉吓到你了吗,这个是假人,是用木头做的,你看。”器灵敲了敲小孩子的脑袋,发出笃笃的声响,“三餐已经定时,你只需要等他端过来就好。”
“......”
最后器灵说。
“我就在这里,一直都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出现。”
虽然器灵随时随地都在暗示自己的重要性,但是当确定器灵消失的一瞬间,炉鼎就摘下玉珏扔到了床缝里。
开什么玩笑。
随身监控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
我才不相信你。
但是器灵又不敢跑出森林,虽然她不喜欢对方,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器灵保持现在那副样子不把她拐上床的话。
这里没有人,除她之外的唯一一个类似于人的存在还是用木头雕的,这给了炉鼎很大的安全感。
不得不说,器灵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这个甫一见面就成功吓到人做饭木偶不说,器灵还在很多地方都点燃了天赋点。
上次被他拎出来的蛟纱外罩,绣工精美不说,还用特制的法线在不同区域绣出了瞬移隐身还可以召唤小动物的功法。
哇这年头的大佬都是这样的吗?
怪不得自己上辈子到死也逃不出去。
炉鼎每天呆在山上,无所事事地睡觉,探险,看风景,等木头人端来热腾腾的饭菜,躺在摇椅上看器灵藏书阁里奇奇怪怪的话本子,几个月下来,居然肉眼可见地圆了一圈。
诚然胖美女也是美女,但是炉鼎有点不开心。
什么啊,怎么感觉过得和猪一样。
于是打算减少三餐摄入量,并且跑步,并且能站着就不躺着。
......
然后三天后,器灵就一脸担心地出来了。
???
不是说我需要你你才出来见人吗?
骗子!
炉鼎防备地躲开了器灵伸过来的手。“你干什么。”
器灵:“我,我想给你把个脉。”
“把什么脉?”把妹吧你?
炉鼎把手藏到后面,“我又没病。”
器灵有点着急,他没有见过女孩子会为了身材节食的情况,所以当下自然而然就以为对方需要绝食。
但是看着对方潜藏着不信任的动作,又不敢真的惹她反感。
要不然哪天去学一下悬丝诊脉?
大概炉鼎天生就会看人脸色,如今见器灵支支吾吾的弱势样子早就忘记了初见时满堂恐惧的威压,这时候居然脾气也起来了,她凶得要死,质问:“你不是说我需要你,你才出现吗?你骗我的?”
“你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器灵说,“我有点担心。”
“不用你担心,我心里有数。”
炉鼎冷漠地转身,“你回去吧——奥,我都忘了,这个玉珏,根本困不住你对吧?你还是什么时候想出现在我面前就出现在我面前,对吧?”
“你费心费力多此一举,图什么啊?”
没人回答。
炉鼎回到自己的房间,默默把那只丑到爆的公鸡金簪握在手里。
这群人花花肠子太多了,还是这个靠得住。
然后第二天炉鼎是被吓醒的。
“哦,终于想起让我这个炉鼎发挥作用了吗?”她看着衣着单薄的器灵,冷笑着握住手里的金钗,没关系,不要怕,大不了就是死而已。
器灵手里的剑却并没有挨到炉鼎一点。
“你很害怕我,不,与其说是害怕我,不如说你在害怕所有男人......我知道的。”
器灵说。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器灵微微一笑,手里寒光四溢的刀锋一转,对着自己,用力刺下去。
即使是加持了减轻疼痛的法术,器灵还是白了一张脸。
“请你不要害怕我。”
器灵看着炉鼎,缓缓倒了下去。
炉鼎看着器灵因为疼痛而惨败的脸色,感到非常疑惑。
怎么有人会这样呢?就为了得到自己的,信任?
听上去多么可笑啊。
器灵那一剑,虽然比较狠,但是好歹不是冲着自杀去的,所以当炉鼎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器灵已经醒了。
炉鼎看着他努力撑起身子,却在半途倒下去,伸手扶了一把。
“你......”炉鼎忍着尴尬,“额,那个......”
“嗯?”器灵刚才被炉鼎扶了一把后整个人就显得非常开心,“怎么了?”
“你为什么,你......”
“你害怕男人不是吗?”器灵微微笑着,“我现在已经不算是男人了,你还害怕我吗?”
“......”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此生就是为了你而存在,你可以抛弃我,可以背叛我,可以把我的命门告诉我的仇敌,这都没关系——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我会保护你。”
“......”
“本来是想着直接把我这一身功法直接授予你,但是你的体质并不适合,或许十分之一的功力都发挥不出来,这样即使有我从旁指导,也抵不过天下悠悠恶意。”器灵温柔地呼唤了一声炉鼎的名字,“你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活,变数太多,我赌不起。”
“......”
“这样,你能容忍我呆在你身旁吗?”
炉鼎沉沉的眼神终于从床榻上的血迹移开,良久。
“不后悔?”器灵付出太多,饶是炉鼎也受不住诱惑,“以后说不定我会喜欢上别人,喜欢上正常的男人,到时候你一个半身无用的残废,留不住我的。”
器灵摇摇头,伸手牵住炉鼎的衣角。
“我不在乎。”器灵眉眼弯弯,“除了呆在你身边我别无所求,假设哪一天要是喜欢上别人,我都可以替你把他抢回来。”
“我们家小姑娘,天生就应该是享福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