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咕噜 ...
-
亮光过后,水桶里的小白蛤竟变成了一个穿着白色睡衣,坐在贝壳里的小娃娃,还在用白嫩的小手不停地揉着眼睛呢。
他的人形看起来还是比其他的小朋友要小,如果说粟米燕麦和椰子泠锦他们的人形是四岁的人类小朋友,大只些的大武看起来有五岁,阿懒看起来才只有三岁。
靛羽伸手摸了摸阿懒的小脑袋,阿懒抬头一脸傻乎乎的样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旁围着一圈的陌生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拿过壳里的那片水藻干啃了起来,整只妖却还是懵懵的。
阿懒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小朋友们又互相做了自我介绍,识字课又继续进行了下去。
只不过现在教室里的情景变成了,识字老师绒球在讲台上面滔滔不绝,小学霸椰子认真听课还时不时做做笔记,小学渣大武、泠锦、粟米和燕麦昏昏欲睡,阿懒却已经放飞自我进入了梦乡。
靛羽在教室外面看着这一景象连连叹气,眉头都纠结在了一起,道:“这一代的小妖怪们真是不知进取!”
阿酩就在他身边站着,边看着教室里小朋友们上课,边听着靛羽叹气埋怨。
他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知进取的,这识字课的确是枯燥得很,如果换做是他坐在教室里听课,没准也像阿懒一样睡了个天昏地暗。
这可真是苦了这些小妖怪们……
没办法,谁让现在妖界新生代小妖怪们的竞争那么激烈呢?还希望托儿所里的小妖怪们能在这里学到知识,长大后能修炼成有用的大妖怪才好哇。
晚上吃完饭前,第二位新来的小妖怪也被送到了托儿所。
这位小妖怪叫咕噜,头上长着两只长触角,阿酩本来还以为他的原形是只知了或者蟑螂什么的,结果靛羽却告诉阿酩他也是水族的妖怪。
小朋友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新来的小妖怪感到好奇,围着他问东问西。
“我是只皮皮虾。”咕噜边拿着小勺子喝着紫菜蛋花汤边说。
“哦!原来你是濑尿虾呀!”大武惊奇地睁大了双眼,他的嗓门很大,吓得本来就胆小的绒球差点把刚打好的汤给洒了。
咕噜本来与小朋友们聊得很开心,一听大武这话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然后再渐渐消失,整只虾都变得气呼呼的:“我不是濑尿虾,我是只皮皮虾!”
大武糊里糊涂地摸摸脑袋:“皮皮虾不就是濑尿虾嘛……”
咕噜脸色骤变,小脸都被气红了,急得伸长了脖子:“不是不是不是,就是皮皮虾,你这只蠢老虎!”
在场的所有妖都没想到咕噜会说出这样的话,特别是大武,明明想认识新朋友,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却平白无故的挨了一顿骂。
大武顿时火冒三丈,脑门上都冒出了不明显的青筋来:“你怎么还骂我呢?你就是只濑尿虾!”
“哼!我不要理你了!”咕噜将小勺子往碗里一摔,转过椅子背对着其他小妖怪们,头上的触角耷拉下来,看起来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不理就不理,我不要带你玩了!”刚才聊得好好的时候,大武曾答应过咕噜要给他玩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小手枪,可现在友谊的小船就这么翻了船。
其他小妖怪们见他们两个吵了架,赶忙缓和起紧张的氛围,燕麦和燕麦拉上咕噜就要带他去隔壁的菜园子看新种下的白萝卜,而椰子和泠锦则劝着大武让他不要与新同学吵架。
“他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阿酩咬着焖牛腩,问着一旁正要喝汤的靛羽。
“安心吧,小孩子吵架没两天就和好了。”靛羽往冒着热气的汤里呼了呼,水汽马上氤氲了他黑色的眼眸。
阿酩呆呆地看着靛羽。
怎么喝个汤也能那么好看呀!
次日早晨,又在清脆的鸟叫声中迎来了托儿所里新的一天。
阿酩和靛羽洗漱完毕,与已经回到托儿所打卡上班的绒球一起朝小妖怪门的卧房走去。
靛羽走在最前面,先打开了卧房的门,便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小呼噜声,不知道哪只小妖还砸了咂嘴巴。
阿酩看着小妖们一张张可爱的睡脸,心里软成了一团棉花,哪只都舍不得叫起来。
可是自己已经是妖都托儿所的一名正经员工了,一定要对自己的工作尽心尽力,即使面对粟米燕麦也不能搞特殊化。
所以他第一个叫醒的就是燕麦,然后又把粟米成功叫醒了。
燕麦睡得流了口水,弄得小半个枕头都湿了,小脸也黏上了不少口水渍,阿酩拿起手帕就给他擦着脸蛋。
靛羽叫醒了泠锦,又用手指轻柔地触碰着阿懒的外壳,没一会儿也把他给唤醒了。
靛羽点了点头,对今早大家的起床热情十分的满意,然后他又将目标转到了咕噜身上。
水族的小朋友们有些喜欢睡在水里,例如白蛤精阿懒,他觉得水能带给他安全感。
而泠锦原本也是喜欢睡在水中的,可她嫌弃托儿所给水族妖怪们准备的小水桶太小,太朴素,太不够华丽了,所以不甘不愿的睡在小床上。
而新来的咕噜则喜欢睡在小床上。
“咕噜,起床了。”靛羽拍了拍咕噜,咕噜却把身子一扭钻进了被窝里。
“再不起太阳可晒屁股了。”靛羽掀开他的小被子,露出了他晃动着的虾须。
咕噜不作声,仍是睡。
靛羽知道他这是在装睡,动个不停地虾须已经暴露了咕噜。
靛羽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但他仍然克制着自己,让自己心平气和一些,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吓着这只小妖怪:“起来吧,该吃早饭了。”
咕噜还是一动不动。
靛羽身为妖都托儿所的所长,可以说是托儿所的顶梁柱,而且托儿所是从他小姨那里接手的,也算是这家世袭制托儿所的继承人了。
可实不相瞒,他其实最不擅长的就是和这些小妖怪们打交道,所以他拖了好久才接下了这家托儿所,在重新开张之前他还要被迫接受了挺长一段时间的培训,学习诸如幼年妖怪心理学、幼年妖怪教育知识与能力等科目。
在招进了托儿所元老级员工——绒球后,还向绒球请教了一番怎么与幼年妖怪沟通,因为他是个暴脾气,又没什么这方面的底子,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小妖怪们当作托儿所员工里的异类。
这样他这个妖都托儿所的所长脸面何在?岂不是砸了他们鸡精家的招牌?
听着绒球用嗲嗲的声音模拟了一下与幼年妖怪交流的场景,靛羽当场石化。
为了保住他成年男妖的尊严,他自己摸索出了一套与小妖怪们沟通交流的原则——适当的忍耐与适当的爆发。
靛羽耐着性子,好话也说尽,好脸色也给足,可那只可恶的皮皮虾小妖仍是不搭理他,完全没有要起床的迹象。
靛羽执掌托儿所大权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叫着不起床还装死的小妖怪,他的一下子就炸了。
“你再不起床可没饭吃了!”靛羽粗鲁地掀开咕噜的小被子,就要把他给捉出来。
咕噜挣扎着拉住自己的被子,不肯让靛羽整张掀开:“我不要起,你放开我的被子!”
“你皮这一下很开心么?还不赶紧起床。”靛羽也不松手,轻轻使了劲就把被子掀开了。
这一掀开可不得了,靛羽发现这只小妖怪还尿了床。
咕噜看起来也很不高兴,鼓着一张小脸,皱着他的小眉头,不安地对着自己的两根小手指。
“你看看你……”靛羽捂着额头,有些洁癖的他现在内心极为惆怅。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就接手了这家托儿所呢?
“咕噜尿床了?”阿酩催促着已经醒了的几只小妖怪穿着衣服,还不往观察一下靛羽的情况。
“哈哈哈哈哈!濑尿虾就是濑尿虾,这下可濑尿在床了吧?”大武不嫌事大,在咕噜身上补刀。
咕噜一听,哇哇大哭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我不是……我不要、不要当濑尿虾!”
大武的笑声和咕噜的哭声交织在一起,靛羽觉得自己的头已经开始犯疼了。
阿酩走过来,轻轻将咕噜抱起来,也不嫌他尿湿了的裤子,轻声哄着他:“小妖怪嘛,尿床也正常,有什么好哭的……”
“呜呜呜……”咕噜还是哭,又用带着哭腔的小奶音说道“才、才不是濑尿虾。”
“行,不是濑尿虾,是只皮皮虾。”阿酩安慰他,又叫大武来道歉。
大武本来也就是开玩笑,因为还记着昨天的事呢,可见咕噜哭得鼻涕都出来了,也就知道自己说得过了头,老老实实道了歉。
咕噜止住了眼泪,但还是抽抽搭搭的,刚才哭得有些猛,现在打起了哭嗝,阿酩轻拍他的背哄着他。
咕噜钻进阿酩的怀里,小力扯着阿酩的衣襟让他低下头来,然后又不好意思地在他边小声解释道,自己不喜欢被叫做濑尿虾,就是因为自己经常会尿床。
阿酩听了想笑,没想到咕噜一直自称皮皮虾,而不愿听到被叫濑尿虾竟然是因为这原因。
看来还得和靛羽、绒球他们说说这一情况,以免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时能及时处理。
哄好了咕噜,阿酩和绒球一起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又将脏了的床单放到二楼的洗衣室放好,这才去后院吃早饭。
阿酩坐下,喝了口刚煮好还热乎乎的豆浆,看到小朋友桌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其乐融融,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