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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草长莺飞 ...

  •   暮春三月,江南春暖,即使在夜间,拂面的风也是让人感觉十分舒适的温度,哒哒的马蹄声踏过不甚平整的小路,偶有路边垂柳飘过,扰住行人路途。
      诸葛小花缓了马速,后面跟着的随从见侯爷是下马的姿势,不由也呵停马跃身下来,上前两步问道:“侯爷……”

      “噤声”,诸葛小花抬手,止住了随从的话,倾耳静听片刻,便将缰绳交给随从,往东南方的一片草丛中走去,走片刻听片刻,约有一炷香时间,他终于住了脚步,弯腰拨开面前一片及膝高的青草。
      如水的月光下,高高草丛中,躺着一个包着雾青色锦绸包被的小婴儿,奇异的是,这情景下小婴儿却正伸着白嫩嫩的小手,咿咿呀呀,偶尔还咯咯轻笑两声,正兀自玩得开心。

      诸葛掩不住惊讶神情,将小婴儿抱入怀中,四下查看一番,什么异常都未发现,再检查婴儿身上的包被,半点有特征的痕迹都没有,更别说什么信物了。这时他感觉到颔下胡须一紧,看去,原来是婴儿伸着胖乎乎的小肉手紧紧抓住了他几根胡须,咿咿呀呀地好似还在与他说话,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忽灵灵的,见他瞧她,又咿呀笑出声。
      诸葛心里柔软,脸上也不由带上慈爱笑意,将包被裹紧,笑叹:“也是缘分”。随即将婴儿绑到身前,回到远处小路上,牵了马往京城方向而去。

      神侯府,天才刚刚透亮,院子里便响起一阵阵箫声,虽然不甚连贯,却凄然盈声,早起的老仆人看了看梧桐树下正在轮椅上吹箫的小少年,暗暗叹一口气。
      吹了片刻,无情放下紫竹箫,仰头看着刚冒出嫩芽的梧桐叶,漆黑的眸子似深潭,望不见底。
      这时后面有小丫头提醒:“公子,辰时了。”
      辰时读书。
      无情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转动轮椅,准备回书房读书,恰在此时,有小厮从前面跑来,边跑边喊:“侯爷回来了,鲁妈,让您快些煮一碗羊奶呢。”

      鲁妈专管神侯府两位主子侯爷和公子的饮食,这时正在小厨房做早点,听见小厮的话,拿围裙擦着手就出来了,满脸讶异:“羊奶?”
      侯爷一回来,急着要什么羊奶啊?
      小厮看出来鲁妈的疑惑,欢喜地道:“侯爷抱来一个小娃娃,听清风说,是在路上野地里捡的,是个小小姐,可乖了。”
      “哎呦”,鲁妈闻言也是满脸欢喜,“好好好,我马上让人去弄羊奶来煮,咱们侯府以后可是要热闹了。”
      仆人们都很高兴,无情却早已面色冷淡地转动着轮椅向书房去了。

      羊奶还需要去外面集市上买,鲁妈担心饿到小小姐,就急忙回到厨房舀了一小碗米油,这是她一大早就开始炖的粥,小娃娃吃应该也行的。
      诸葛小花刚一抱着小婴儿来到后院,就被府里大大小小的仆人围住了,一个个小小声地要看一看小娃娃。
      诸葛挥挥手,让人散开些,免得惊扰到襁褓内还在熟睡的小婴儿,他才又低声问一旁的柳管家:“无情呢?”
      飘雪指向书房,“看书去了。”

      诸葛笑道:“这孩子”,又低头看着襁褓内的小婴儿,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白嫩嫩的脸颊,“咱们过去瞧瞧他。”
      鲁妈这时越过众人挤上前来,低声道:“侯爷,这是些米油,先让小小姐吃点儿吧。”
      “不急”,诸葛指了指襁褓,“还睡得香呢,待会儿给她喝羊奶。”
      说着便示意众人散了,抱着小婴儿向书房走去。

      无情正心无旁骛地看书,当面前书桌上被放了一个小小襁褓时,也只是冷冷淡淡地看了一眼,随即转头,对满脸笑的诸葛小花道:“世叔,巳时前,我必须把这本兵书看完。”
      “我们不耽误你”,诸葛小花笑道,示意了下桌子上的襁褓,“抱抱,以后让她给你做妹妹。”
      无情依旧冷冷淡淡的,没再多看一眼襁褓内裹着的白嫩小婴儿,稍微挪动轮椅,侧到旁边继续看书。
      诸葛小花挫败地抚了抚额头,当时抱了这小婴儿回来,一是不忍,二却是想给无情找个玩伴,才十二岁不到的小孩子,整日如锯嘴的葫芦一般,清冷漠然,他知晓是因为孩子双腿筋骨被废甚至连内功都不能修到大成的缘故。

      只是如今这么一个软乎乎的小娃娃放在面前,无情这孩子都不多看一眼,诸葛小花顿觉愁无边际,见无情眨眼间已沉浸书中,他摇摇头便要伸手抱着小娃娃离开,小娃娃本来松松放在襁褓外的小手握了握,一个小小的哈欠声响起,随即睁开了蕴养着两丸黑葡萄似的一双大眼,长长的睫毛眨呀眨,水润润的一双大眼顿时让诸葛小花心生怜爱。
      已经照顾这小娃三四天,诸葛小花知道,这孩子特别乖,每次醒来都不会哭,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跟旁边的人笑,就笑着道:“小乖乖醒了,咱们吃饭去,待会儿再来和你无情大师兄玩。”

      听着世叔轻柔的哄孩子声,一向没什么心绪波动的无情有搓搓双臂的冲动,抬眼间,却无意间对上那肉乎乎一坨的清澈双眼。
      小婴儿咿呀一声,伸着双手向无情,眯着灵动的双眼笑了。
      无情愣了愣,尽管知道这肉乎乎什么都不懂,还是尴尬地别开了眼睛,他刚才竟然想伸手抱抱这团肉?
      “小乖乖,这么喜欢你大师兄啊”,诸葛笑话哈哈大笑,鼓励无情,“无情,抱一抱小乖乖吧。”
      无情不由抿紧双唇,脸上更冷,声音漠然:“世叔,我还要读书。”

      诸葛小花暗自叹口气,将小婴儿抱了起来:“那好,我们不打扰你了,好好读啊,”又笑呵呵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待会儿咱们再来找你无情大师兄玩。”
      等声音远去了,无情捧起书,却半晌没看进去什么东西,院子里那些下人对小婴儿的轻声夸赞都往耳中涌来。
      “小小姐的眼睛真好看。”
      “她真乖啊,还笑呢。”
      …
      无情彻底看不下去了,只得定定神,再继续看,巳时前必须看完这本书,他今天还有另外两本书要看,这些都是昨个儿安排好的计划,不能被打乱。

      然而在他好不容易沉下心时,房门又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诸葛小花抱着吃饱喝足又换过尿布的小婴儿再次进来。
      无情捏紧手里的书,转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漠然:“世叔,又有何事?”
      诸葛小花却是听出这孩子生气了,不由笑得更加畅快:“世叔很多事忙,这个小乖乖还得多赖你照顾,本说给你做妹妹的,但看你不大愿意的样子,只好做师妹吧。”
      无情:“世叔,您到底想说什么?”
      诸葛小花哈哈笑起来,小婴儿被感染,也咯咯笑出声来。

      诸葛小花直接把可爱至极的小婴儿放到无情怀里,“既然要你照顾的时候多,你给咱们小乖乖起个名字吧。”
      无情只觉臂腕里一沉,一阵香甜的奶香味直冲鼻端,却骇得他差点脱手把这肉乎乎的一坨扔出去,强忍着了,才脸色难看道:“世叔,你快把她抱走,我不保证会不会下一刻把她扔出去。”
      诸葛小花见无情这孩子真是恼了,只得把小婴儿抱回来,却不料小婴儿的肉爪子刚才就抓住了无情的头发,且那小拳头握得极紧,他这无意一往外抱,便挣得无情头皮发疼。
      最后是伸手掰,才把小婴儿的手掰开,无情的脸色难看至极,诸葛小花却心情更好,笑道:“你看,小乖乖多喜欢你,快给她取个名字。”

      无情顺了顺那一缕发丝,手背上都爆出了青筋:“我不会给她取名字的。”
      他很不明白,世叔为什么要带回这么一个大麻烦,还要让他照顾?呵,有时候他都离不开仆人的照顾,又何谈照顾别人?还是那么肉乎乎的一坨?
      诸葛小花捏了捏婴儿的小肉手,对无情道:“作为大师兄就必须有大师兄的担当,连一个名字都不取?”
      小婴儿也睁着忽灵灵的黑葡萄大眼盯着无情在看。
      被磨不过,无情沉着脸道:“馨馨,你们出去吧,我还要看书。”

      “这才是个做大师兄的样子”,诸葛小花哈哈笑,“我们就先不打扰你看书了。”
      走个半途,又抱着婴儿转过身来,“是哪个馨啊?”
      被两双眼睛盯着,无情蓦然觉得不自在,咳了声,说道:“馨香的馨。”
      “馨香的馨!”诸葛小花想了想,“这个名字好,小乖乖,你喜欢不?”
      小婴儿明显听不懂他的话,却依旧给面子地笑了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草长莺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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