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颜-红尘残》龙妮

5、混乱 北雁飞

　　北雁飞
　　红梅开
　　红颜展
　　青纱帐里魂梦凉
　　三更扶镜起
　　两颊已冰凉
　　生命里曾经阅尽风华
　　蓦然回首
　　只剩下
　　冰心一片
　　身若飞蝶
　　为谁舞
　　满头青丝
　　为谁留
　　红颜泪
　　泪难收
　　血梅残
　　残作泥
　　蓦然回首
　　只剩下
　　冰心一片
　　剪不断的是情
　　理还乱的是心
　　一番滋味
　　几许离愁

　　扶着琴，吟着曲,我的心已苍凉的没有了温度。

　　娘亲当年作这首曲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啊!

　　“怎么突然唱起这首曲了？”不知何时来的兄长倚在门上问我。我默默的看着他，企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些什么，他飘忽不定的神色也告诉了我，他有事瞒着我

　　“怎么了？”他在沉默的气氛问我。

　　我起身将琴收好，低头问他：“你隐瞒着什么事？”

　　我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只是在漫不经心的调试着琴弦。“有些事我并不想让你知道，承受那么多？”

　　“可那是娘的事。”我抬头夹杂着些须强硬。

　　“是冰舅母。”

　　“方大娘？”我惊讶！

　　看着哥哥点头，景舅在十年前娶了母亲的金兰之交桃华，舅母便离开了雪家，十年了无音训，这些年了景舅浪迹天涯也多是为了寻她。

　　“你既然早知道，为何不告诉景舅，何苦让他漂泊。”

　　“我答应过她不泄露她的行踪，否则她还会消失的，再说就算找到又如何？景舅又将华姨置于何地？”

　　我忽然想不出我可以说些什么，是啊，他们之间终究要有个结，什么样的结果又是圆满呢？景舅心里的人只是冰舅母，那华姨呢？他娶了她，却给了一她生的寂寞。

　　“木木呢，她不可能是景舅的孩子。”舅母离开十年，木木也有15、16岁了。

　　“她是冰舅母收养的孩子，她并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情绪一片混乱，我的生命中究竟还会经历多少，身边到底还有多少如此的事情。

　　没想到还会再见他，我的父亲。

　　当一个花甲老人站在我面前时，我的心竟然没有了恨，忽然想告诉自己，他是我的父亲。

　　太子府中的花园。

　　摒退左右，只留下了我们。

　　他看着我，眼中透着慈爱和不知所措。

　　“一直想看看你，你皇兄都推辞了，我想还是自己来一趟。”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曾经我们是父女，可现在我找不到一种和他的相处方式。

　　“是。”

　　“谢谢你，顼儿这些日子转变很大，不再那么残忍，我原以为接到信你也不会来的，没想到......”

　　“他是我的亲人。”至亲之人。

　　“你还是恨我吗？”感觉他话中的颤抖。

　　我不语，因为我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恨吗？不可能不恨，可是......

　　沉默中，风吹起我的裙衣，飘然若仙，我看到他眼中的惊叹。

　　“你跟晓儿太像了。”像吗？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这副皮囊吧。我听出了他话语之中的悲伤。

　　“为什么总戴面纱？”

　　“我不愿重复母亲的错误，世人还太在意外在的东西。”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我终究是你的父亲，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的父亲说话。”一个终日在阿谀奉承、万岁声中生活的帝王，有怎么能忍受别人对他的冷嘲热讽。

　　我冷冷的笑，“是吗？”

　　沉默紧张的气氛在我们之间。

　　“我想想去晓儿的坟前忌拜，她葬在哪？西溪雪家？”

　　“娘亲早已长眠故里，雪家祖坟一向是圣地，外人禁地。”

　　“雪儿，别再怪我，我也痛苦了十年。”他语似请求。

　　我听到这些话已不在是期望，而只能冷然的笑。

　　“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这十年，您仍是坐拥天下，簇拥后宫,儿孙成群。我娘亲却含恨而终，连带未出世的婴儿。我与哥哥在恨中长大，不懂爱，不会爱，你的这些话弥补不了我们十年失去的东西。”我字字如珠，说完后淡漠地看着他苍白如纸，遥遥欲坠的身躯。

　　“所以我终究十恶不赦。”

　　“您请回吧。伤疤不是一朝可以痊愈的。”

　　再说也改变不了什么？何必多言呢。我只是想静一静。

　　送走了他，我回到天阁，看着桌上的琴，我很少弹曲子，每次挨近它，我就会想起那首曲子，想起母亲的悲伤。我无法面对父亲，因为他，我失去母亲，因为他我的生命变成了一片灰白，我的心中也怨母亲，怨她用这种方式惩罚父亲。

　　今日天下四分，蓝泉的国运日衰，我知道哥哥其实是用这种方式守卫蓝泉，我此来如果带走兄长，那么蓝泉国运又将如何?他曾经也是一个宏图伟略的帝王，可他终究没有颛顼先祖的治世之才，大好河山怕是要风雨飘摇了。我曾经自责，但今时今日，我只是希望哥哥和我能够能够平安的度过生命里剩余的日子，在雪家，风雨与雪家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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