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颜-红尘残》龙妮

20、梅月如歌 夜如歌，如

　　夜如歌，如一首低沉凄婉的歌，百转千回的曲调。
　　红颜楼的天顶上，我凌风而立，白衣飘飘，俯视夜后的城镇。高阁低瓦，朱门前高挂的红灯在风中飘摆，何处都是人家，可何处是我的家呢？
　　突然上身的暖裘，让我有了瞬间的温暖，没有回头，却知道是何人。“一直没问你，为何突然来找我？”拢了拢披风，我开口问出心中的疑问。
　　“因为我想念小雪儿了呀。”依旧是他管用的态度，身后传来了轻抚的语调。
　　“边无天，我是雪离颜。”心细如尘，任何微笑的虚假都能令我察觉，就如他所拥有的真性情被隐藏起来一样。他走到我的身边，察觉到他的目光，我转头于他对视，他的目光如此的真诚，不在有那些轻佻，这样的他令我有些畏惧，好像可以预计的结果，我却不敢去揭开。
　　“因为我想念你了。”他专注的为我抚平吹乱的发丝。
　　“我娘从小就告诉我，人要学会无欲无求，心情如流，无所求，自然也就无所期望了。所以，我的生命曾经真的可以不在乎任何事情，辗转三山五岳，随心所欲的活着，即便是生身之父，在我眼中也不过只是陌生人。可是，五年前被你所救。”没有阻止他扯下面纱的动作，微露的肌肤有些冷意。
　　“南方有佳人，荣华若桃李。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听他颂出的诗经，我淡然的低头，很美的诗经名句。“月亦失魂的容貌，为什么你却不愿意展颜，就如困在黑夜里的凤凰，没有了火焰，我好像可以感受到你绝望的悲鸣。”
　　我看向远处的灯火，苦笑，他竟然懂，原以为最不会懂的人，竟然懂了。
　　“是我自己作茧自缚。”我轻轻的念着。
　　“呵，人离开了，我的心却多了一份束缚，开始有了牵挂，开始有了想要的东西。这些年，我不愿意承认，可还是管不住自己，察觉之时，我已经站在你的面前了。 ”我的心在颤动，如此的动容，不是最美的情话，却如此的动容，我可以听出他的挣扎，对于边无天这样的男子，今日可以站在我的面前，我知道他放弃了什么。仅是这样更加的动容。
　　我默默的看这着他，眼前这个无所拘束，如风般的男人。此刻，眼中却为我染上了愁色。
　　“你娘一定是一个聪慧的女子。”能说出这样的哲理，需要怎样的心胸？
　　他看向远方的目光如此的朦胧，“恩。她的确是一个特别的女人，可是有时候也很笨，把自己心爱的男人拱手让人。”边心，我知道那个女子 ，巫族圣女，聪慧雅致的女人。有一股空灵的气质。曾经在母亲的宫殿中见过数次。
　　巫族圣女可以爱人，却不可以嫁人。很残酷的规定，却也很现实。修习巫术的女子，多是耗损过度，命脉不长，也多无法诞下麟儿。有很多悲惨的教训后，巫族立下这样的规定，男欢女爱可以，但是不许嫁人，避免更多的悲剧。所以边心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离开心爱的男子，让他成家立业。自己却冒死生下孩子。一个伟大的女人和母亲。
　　“不，她是一个真正聪慧的女子，她让自己的免于情伤的难堪。”
　　“那你呢？害怕受伤，，所以封闭自己吗？”
　　依旧是这个问题，丰炎问过，那时没有答案，而现在呢？我该如何回答他，如何整理自己的心境。
　　沉默在蔓延。一如当初。
　　“小雪儿。”他唤着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似在犹豫，似在挣扎。
　　“怎么了？”他一直不语，我开口问他。
　　“嫁给我。”奕奕有神的燃火的双眸，让我慌了心神。他说嫁给我？是吗？
　　“你？”
　　“可能我无法给你过多的物质，如你在雪家的生活，我想这样的生活也是你的束缚，跟我走吧，我会带着你走遍每一个地方，你会发现世界真的是很大，远远不止眼前的这一切。高山的俊俏，沙漠的瑰丽。大海的广博，草原的辽阔。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会为你撑起一切。”
　　心中有了酸楚，眼中溢满了水气。可能很多人心目中宠我，爱我。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给我这样的承诺，愿意娶我为妻，愿意如此守候，不是仰慕，不是暗恋，而是如此平等的给我一份感情，只有边无天。白尘爱我，却拜托不了自身的责任。丰炎爱我，却从来不敢靠近我。只有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把我当作一个平凡的女人，不是雪离颜，不是颛顼雪儿。心扉在我的抗拒中，有裂痕。怎能抗拒呢？
　　泪，已然溢出，滑落香腮。
　　他慌了神，无措的为我拭泪，“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把你弄哭了，我·····”
　　“对不起，可能我太唐突了，但是我是认真的。”他握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前，我感受到了他有力的心跳。
　　“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月。”
　　我扯唇轻笑，泪无法抑制。
　　“君如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沉浮各异势，会合何时谐？”不是不愿，而是世间沉浮早已注定，我无法改变我的命运，也无法把他拖入泥沼。雪家的今日也只是一个大泥潭，而他给事那个翩然洁净的淡雅公子。
　　不愿在听让我动摇的话语，轻点足下，飞舞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