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便是始终》墨筱尘

41、老奸巨猾的奶奶

　　戚家老太太一早就得到消息——戚墨冉今天回国。她翘首以盼，左等右等，迟迟不见过来人。老太太一生顺风顺水，从小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一辈子最大的爱好除了爱胡闹，就属耐心最好了。只要她想做的事，没有办不成的。
　　戚墨冉回到家时，客厅里灯火通明，一看端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不是他奶奶，还有谁？温和的笑容浮现，疾步上前搂住老太太的肩膀：“奶奶这么晚还不睡啊。”
　　戚老太太没好气地赏了他一个眼刀子，说得颇为幽怨：“没办法呀，我是老了，想见孙子一面，难如登天啊！”
　　哎呦，这顶高帽子戴起来重得很啊！戚墨冉再怎么清冷的一个人，面对戚老太太时绝对是乖孙一枚，嬉皮笑脸地哄道：“奶奶这么说，我罪过就大了，我心里可是想着您的，礼物不都摆在您屋里头了吗？”说着，“吧唧”一下亲上了老太太的面颊，别看戚老夫人头发灰白，可皮肤一点都不想七十几岁的老太太那么松弛粗糙，细腻白皙的样子，炯炯有神的双眼，一看就知道年轻时肯定风靡多少英俊男儿。
　　戚老太太原本崩住的脸，立马露出了笑颜，却又不想便宜了孙子，还是假装生气的样子，可她嘴角的弯度已出卖了她。不轻不重地给了戚墨冉一巴掌：“臭小子，就会哄我开心，我要那些礼物做什么？”老太太一辈子，要什么没什么？现下根本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
　　“你说你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都跑哪里去了，奶奶等了你一天了。”戚老太太想想不甘心，气呼呼地吼他。
　　戚墨冉知道奶奶并不是真的生气，他却也不放手继续揽着她，就像小时候她一直这么护着他一样。戚老夫人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好，一点都不像豪门世家出来的女孩娇纵得不行，她是那种特别随意和蔼的人，不刻板，不顽固。
　　“好好好，我的错，奶奶别生气，不然又要长皱纹了。”说着，老太太立马抚上眼角的尾端，不管是什么年纪的女人，只要讲到皱纹，都会很紧张，这是女人一辈子的劲敌。
　　戚老太太还不知道戚墨冉？不就是和她打太极吗，一会儿岔开话题溜之大吉，她才没这么容易上当呢。
　　“少打岔，”戚老太太斜睨了孙子一眼，想了想，大手一挥，“去，到那边坐好，我有话问你！”
　　看来是逃不过了，戚墨冉嘴一撇，边坐过去，边看了眼自始至终悠闲喝着花茶的姑姑，寻求帮助，谁知道姑姑无谓地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戚老夫人上了年纪，晚上不宜喝茶，佣人给她送了杯热牛奶放在她跟前的茶几上，一时偌大的客厅，又剩下了老中青三代。
　　戚家老宅属于纯欧式建筑，包括装修也是欧式风格，金色边框米色内衬欧式沙发坐落于客厅中央，头顶欧式水晶大吊灯发出熠熠生辉的光芒。老太太看了戚墨冉良久，后者一派轻松自在地翘着二郎腿，品着茶，他的嘴刁，茶必须上好的茶，且热衷于顶级大红袍，一壶就喝七次，持久迷香，茶香霏霏，沁人心脾。
　　这孙子能干，主意也正，可是这终身大事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想来想去，为了对得起死去的老伴，她一定不能再姑息了。
　　“你说，你今年几岁了？”
　　戚墨冉嗤笑一声：“我几岁了，奶奶您不知道啊。”
　　戚秀珍静坐一旁，静观祖孙二人博弈。
　　戚老太太双唇一抿，双眼一瞪，戚墨冉举起双手投降。
　　戚老太太继续：“既然知道，那你也清楚我们家的情况，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你姑姑又追求时髦做丁克。你说说，你什么时候结婚吧？”儿子媳妇过了有十年才感情深厚起来的，女儿留学时爱上个老外，偏偏还说不要孩子，愁得她恨不得糊上两巴掌，现在孙子三十好几了不谈恋爱不结婚，这让她怎么办？将来有何颜面去地下见老伴！
　　老太太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说：“你是不是喜欢男人？没关系，奶奶很开明的，你喜欢男人没关系，但你必须生一个孩子给我，管他男孩女孩，我们家不重男轻女，只要是我们家的孩子就行，找个代孕吧，弄个孩子出来。”
　　戚秀珍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老太太，老太太可以啊！这么惊世骇俗的念头都有啦！居然怀疑戚墨冉是GAY，哈哈哈！她心里狂笑到抽筋。
　　戚墨冉额上青筋突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到底哪里表现得不正常了？竟然奶奶如此质疑自己？
　　他实在佩服于奶奶超脱常人的思维，他无语看向天花板数秒。紧紧地闭了闭双眸，极力平复受损的心脏，半晌，转向奶奶，一字一顿：“奶奶，我是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
　　孙子刚刚极力克制的样子，她是看在眼里的，她也觉得他家孙子不至于是弯的，可问题是戚墨冉没有一个女朋友呢？从来都没有过！
　　可能老太太觉得方才的话有些伤人自尊了，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阿墨，奶奶这把年纪了，当然希望儿孙满堂了，可我们家总归是人丁稀少。你又不恋爱，又不结婚，连相亲也不肯去，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奶奶百年后还怎么去见你爷爷啊？”说着说着，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张餐巾纸，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戚墨冉和戚秀珍姑侄俩冷眼看着这个看似柔弱，实则老奸巨猾的老太太演戏，叹口气，终究还是难以狠下心对待，连仙去的爷爷都搬出来了，看来是真没什么好法子了。
　　戚墨冉捏了捏眉心，坐到奶奶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奶奶，我没说不谈恋爱不结婚……”
　　“刷”的一下，不知哪里来的一堆照片霎时摊在戚奶奶的手心上，老太太迫不及待地抓紧机会：“那现在开始相亲，人你自己选。”
　　两眼放光，哪里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戚墨冉：“……”
　　戚秀珍：“……”
　　果不其然，这个狡猾的老狐狸！
　　戚墨冉收起那叠照片放在茶几上，戚老太太还欲说点什么，就被戚墨冉阻止了：“奶奶，这些女人我一个也看不上。”
　　“为什么？这些都是我托人精挑细选的结果，个个家世、学历、相貌都是没话说的。”
　　戚墨冉：“奶奶，多少所谓的有钱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我都懂，她们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戚老夫人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再接再厉：“那从和我们关系好的世家挑……”
　　戚墨冉摇了摇头：“我要看得上她们，早多少年就可以对眼了，你放心，我会结婚的，明年！”说完，也不顾奶奶和姑姑的反应，起身回房间去了。
　　留下震惊的戚奶奶和戚姑姑，这话的意思怎么听着是……
　　“秀珍啊，你看阿墨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是说……明年结婚？”
　　戚秀珍也在回味侄子的话：“好像……是这么个意思……”现在已经快11月了，确实，现在谈结婚是仓促了点，那明年……
　　二人对视，意思是……他有对象了？
　　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戚老太太心中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