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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久别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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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差将信递给小生。长松了一口气,这一路艰辛呐,他在这条路送信这么多年,要不是今天送的这封信,他还不知道,这条的街,居然还有这户人家。小生接过信,关了院门,就往书房方向跑,心里很是纳闷,他和先生住在这里好些年了,除了战争没人来打扰了。
书房里的男子正在作画,眉清目秀,穿了一件青色长袍,把本来就无血色的脸衬的更加惨白,这些年不平静呀,能活着都要感谢苍天眷顾。
“先生,有您的一封信” 小生站在门外,恭敬得很,像是对待兄长一样。先生作画的手顿了顿。轻声道“拿来吧”颤颤巍巍的将毛笔搁在笔搁上。小生将信呈给先生后,去准备午饭了。
接过信映入眼帘几个大字‘子约亲启’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心里很是矛盾,既期待有害怕。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留不住。只是他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多年,他未曾来打扰,为何现在又寄信过来。
“子约,我想了很久才决定跟你写这封信的,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也许我已经在黄泉路上了,自从上次一别至今已是七年,不知你是否安好”
“我很惭愧,让你一个人承担骂名,背井离乡。自己却躲在背后当受害者。我憎恶没有本事的自己,我不知道用什么名义将你留在身边,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把你留在身边,我痛恨懦弱的自己,我还很想你,也许听起来有些可笑,人们总说时间会治愈一切,可是到了我这儿就是不管用了。都说人生命快要结束的时候,回忆起的都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人事,我最近常常想起梅亭,那时候真的好快活,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还把你当成姑娘,要你陪我睡觉,你当时就抽了我一嘴巴子,想在想想当时的我好有福气。”
“我也很幸运,自从遇见了你,我的整个人生轨迹都变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你,后来却爱的一发不可收拾,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从纨绔子弟变成一军之长,至于我的婚礼,我一直想找个时间跟你解释的,可不曾想我们一见面你就说你要走了,还那么决绝。成婚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有跟胭脂成婚我才可以集两军之力,护佑这一城的百姓。我不知现在解释还是否有意义,我一直守着属于你的东西,我整个人,还有我的感情都是你的。不管你认还是不认”
“恨只恨,此生太短,要是来生你不嫌弃,我们俩就还在一起搭伙过日子,我出去挣钱,你要是还喜欢唱戏,你就去,要是不喜欢了,我就养你。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过了这么多年,很遗憾我还是很爱你,我在那边等着你,你不要太急这过来,等我在那边给你扫清厉鬼邪神,你再来,我等着你,我们一起过奈何桥,我悄悄地把孟婆汤吐掉,这样来生我就可以找到你”
“来生请指教”
子约将信纸,收在衣服口袋里。走出书房,一边对着厨房大喊,一边去卧室。“小酒快去收拾你的东西,我今天要回晋城,你要去吗”小酒从厨房走出来, “先生,你去哪我就去哪,”看了看手里拿的土豆“那我们不吃午饭了吗”,小酒问道。子约拿出行李箱怕打着上面的灰尘,看着拿着土豆的小酒,“不吃了,带几个馒头吧,你快去收拾,把我的也收拾一下,我出去叫辆车”说着就出门了。
小酒看着先生日渐消瘦的身影,心想要是今天早晨不给先生看这封信就好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随先生去了。虽说自己不能护先生周全,但好歹有个照应。
子约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自打这里的中心城市被日军占领了之后,他和小酒就很少出门了,日子清苦了些但好在地处偏远,也算保住了一条狗命。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人呢。子约 快跑起来,恨自己没有长了四条腿,心里默念“姓方的,你可要给我挺住,要不然下辈子我就去娶别人”
虽说日军已经投降了了大半年了,但是给百姓带来的心理伤害却还在,街道上除了,几家商店开着门,其余的都大门紧闭。“老板,这里哪里有车呀,我家太太病的很严重要去城里看看”子约熟络的用方言跟商店老板沟通着。老板看子约急的满头大汗,也很无奈。“这个车怕是不好找,但是你去买米的那家去看看,他家兴许有车”子约跟老板道谢之后匆忙的赶到买米的店里。看到大门紧闭,子约心里是又急又烦。不管了,他去敲门,要是有人就买他们的马车,要是没人就翻墙进去,将马车强行偷运,留下银元。嗯就这样办,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狂敲别人的门。过了很久,久到子约决定翻墙了。突然有人开了门。子约握住开门的男子的手,“老板,你可以将你家的马车卖给我吗,我的太太病的很重需要去城里看看,我求求您了”说着作势要给老板跪下了。男子一惊,这年头有这么负责人的男人已经不多了,“你可别跪,受不起,我看你心诚就卖给你了,至于价格嘛,我不为难你”老板比出一个数。子约拿出银两递给老板,迫不及待的冲进别人家的马厩里,将马和车组装好,向买米的老板连连道谢。老板看着子约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要是自家的姑娘也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就好了。
准备好行头,子约在马车上吃了两个馒头,先睡了,睡之前对小酒说让他天黑之前叫醒他。
两人一马,一路颠簸。天还没黑,子约就醒了,其实他也没怎么睡着,他刚要入睡时,脑海里就闪现出方少闭眼的画面。好像他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一路惊恐,一路担忧。“小酒,快到了吗”子约坐起来看看陌生的景象。鬼子过后,一片寂静,一片荒凉。子约叹了口气,这世道呀。
“先生,大约明早就到了”小酒估摸着说。
“小酒,你过来歇着吧,我来赶马”说着就和小酒交换了位置。
想起以往种种,仿佛昨日。
不禁唱起梁祝,好久没有开喉了。声调有些不准但情意却真。
我以为天从人愿成佳偶,谁知晓姻缘簿上名不标。
实指望挽月老来做媒,谁知晓喜鹊未叫乌鸦叫。
实指望大红花轿到你家,谁知晓白衣素服来吊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