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58、山水不同

　　“傅恒大人，你管的也未免太宽了吧。”魏璎珞终于转过脸，冷冷地看向傅恒，“我不过是为了救邻家的孩子，被你伤了腿，才住在你富察府里养了几日。怎么在你心里，就成了你的人一般，张嘴闭嘴便要我跟你回去。我到底与你有何关系，是有身契落在你手，还是被你三媒六聘地下抬进了门，说得仿佛成了你富察府的人一般。叫人听了，着实误会。”
　　“璎珞，其实今日我来，便是告诉你，我已经与母亲说通了，抬你进门。以前的事儿，咱们都不计较了，无论对错，以后都是一家人。你也别再胡闹，带我回去见了父母，也叫他们放心。”傅恒听见魏璎珞此言，也顾不上吴书来在侧了，看着情形，若他一味掩饰，魏璎珞还不知为了气他说出什么来，只能先把她安抚了，择日再与旁人解释。
　　“摆酒？”魏璎珞冷笑了一声，看向傅恒的眼睛更冷了些，“也许在你们这些世家少爷眼中，我们这样的人就求个攀龙附凤的命，能被你们接进门里做小，便是好大的福分了。可在我眼中，你们这些人和那油腻腻的那猪蹄子一个样，不过是托生得好，被人捧惯了，自命不凡而已。旁人为管不得，我魏璎珞却不稀罕，与富察夫人更无半点干系。我本就不曾倾心与你，亦不愿屈身为妾，一直都是你自己自以为是，以为是个女人便要喜欢你而已。实话今天便与你说了，我在富察里接近你，等着你，关心你，与你说话，都是为了打听我姐姐的冤屈，和你这个人没半丝相干。换句话说，若是吴公公肯帮我打听，或是愿帮我找出凶手，我便情愿侍奉公公一辈子，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魏姑娘说笑了。”吴书来听见凶手二字，心里一动，微有些晃神，有想起那重阳之日的凶险来，忍不住松了些许力道，叫魏璎珞一把搂得更紧。
　　“皇上。”门里的德胜不知外头怎么了，忽而见乾隆贴得更紧，似乎想要冲出去一般，不由也弯腰上前，想借着门缝瞧上两眼。
　　“闭嘴。”乾隆回头轻声呵斥了他一声，转回身继续看着这外头。

　　“璎珞，别闹了。吴公公是何身份，又怎会看上你。”傅恒被魏璎珞说的胸口都疼，不过当着吴书来和小成子两个，不好显露罢了。他默默缓了口气，看向魏璎珞，“若我还仅仅是个宫中的御前侍卫，未曾被皇上赐婚，可能会去求皇后娘娘，去求皇上，许我娶你为妻。便是因此惹怒皇上，废黜在家都在所不惜。可是现在，瓜尔佳氏无辜，我也入了朝，身负重担，着实不能为了你一人，而舍弃全家。这才拜托吴大人，求了吴老太君，给你一个栖身之地。”
　　“你想多了。若我早知吴家老太君是受你所托，我也住不到今日。你且放心，等会儿我便会去与吴老太君辞别，谢她这段日子的照顾。”魏璎珞不为所动，依旧放长了脸，不带半丝情谊地看着傅恒，“你的心意我此生是还不上了，若有来生，便做牛做马，还了你的好意吧。”
　　“就因为我查明了你姐姐行为不检、咎由自取，你便如此恨我？”傅恒再压不住肝火，回口讽了她一句。
　　“还是那句话，大人太过高看自己了。您官职再大，出身再显赫，也与我魏璎珞无半丝关系。说不好听的，若是我喜欢关云长，在茶馆听见个赞曹操的，还要恨上人家不成。便因此口角了两句，连累母上亲人挨了骂，也不过是再骂回给他便了。怎么能扯上恨字呢？”魏璎珞气极反笑，回着他道，“再说说我姐姐的事儿。我与她生活十数年，你不过是从旁人嘴里听了几句，便一心一意，以为我傻了，不信旁人的中肯之言，只是个倔强的小丫头。其实您想的也没错，我就是认死理，不轻信。认准的东西，便是旁人说百次说千次，只要我不觉得有假，便不肯因旁人移了自己的心。对姐姐的事如此，对您的事儿也是如此。齐大非偶，不该我的也不敢肖想。”
　　这女子有点意思。趴在门缝上的乾隆和站在台阶上的吴书来心里皆是如此想着，同时有暗搓搓地等着傅恒，看他再如何回她。
　　“除了报仇，你这辈子便准备这般过了？”傅恒心凉得透了，想迈步，嘴却不觉又张开。
　　“我与大人说过，我本不该活下来，若不是有姐姐，世上便不该有魏璎珞这个人。姐姐不在了，我余生也就只有一件事，便是守着姐姐，查明她的冤屈，替她报仇雪恨。若有人能帮我，自然是好。若是不能，我自己来。”魏璎珞忽然有些后悔，她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去年小选时进宫的场景。如果当时她谨言慎行，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恪守宫规，万事不理，也许久能留在宫里，不必落得现在这般步履艰难。
　　不。魏璎珞随即在心里摇了摇头。若是做个凡事不出声的缩头乌龟，只记得守着自己的平安，时间长了，她便会忘记姐姐的冤屈，习惯于保全自身，退缩不前，随波逐流……再不像她魏璎珞了。

　　“姑娘，现在可以放开我了？”眼看着傅恒走远，吴书来看着自己的手臂，似笑非笑地扫了眼呆愣的魏璎珞，开口吧。
　　“刚才得罪了。”魏璎珞眼见人走了，微有些不舍地看着人消失的巷口，方才转过头来，松了手，略带些歉疚地看着吴书来，叹道，“公公可是要笑我不识抬举？”
　　“人各有志，姑娘早已想好前路，又何须听旁人置喙。不过刚才姑娘提到的姐姐，倒是叫杂家颇为好奇，不知姓甚名谁。说来杂家也在宫里也有两分薄面，或可帮姑娘查探一番。”吴书来本是不愿惹事的性子，可这魏璎珞着实与人不同，更与那宫里同姓的魏嬿婉相差，故而才多此一问，想知道这宫里是否也曾有过这么个奇女子。
　　“我姐姐叫魏璎宁，进宫后改名阿满，一直在内务府绣房做绣娘。我姐姐手艺可好了，若是公公去问，必是有人知道的。”魏璎珞心中升起无尽希望，看着吴书来的眼里都冒了光。
　　隔着朱门往外看的乾隆见门外一对璧人相对而站，四目相对，一时也顾不得他们说了什么，只觉得心里醋意升腾，忍不住想要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