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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船舱起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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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走后,吴书来自觉应该避讳,便不多问,在乾隆召来侍卫的时候还出去躲了一躲,借故去了趟吴涯子的房中。吴涯子自然睡得很熟,他这几日跟着行宫的太监和侍卫早已把这周遭玩了个遍。跟着出行的皇子一个个还要守着规矩,倒是他无拘无束,也无需全力习文习武,无拘无束,玩了个酣畅淋漓。也因此每晚都睡得很实,寻常打雷都叫不醒他。
吴书来借着缝隙里露出来的月光走到他床前看了一眼。大大的被子外面只留了一颗小小的脑袋,几日未剃头,额前细细的绒毛肉长了出来,眼睛上的睫毛又长又密,一张红红的小嘴傻乎乎地张着,也不知哪里像自己了。乾隆刚把人领回来的时候说漏了嘴,吴书来才知道当初乾隆是有意要寻个像他的孩子。当时感念乾隆的一片心意,可孩子养得时候长了,又希望他不像自己,少吃点苦,多享点福。
吴书来略坐了坐便回了房,房里乾隆已是等着了,正在看此行的堪舆图。吴书来凑过去,只见那图上点了数个红点点,有的地方还画了小宫殿和小船,那几个红点被人用黛色勾了细细的一条线,从京城出来,到直隶而后至各处行宫山峦,后行船北上,走内河回去。干涩无聊,看不出什么来。
乾隆在吴书来进屋的时候就听见了动静,见他走了过来还侧了侧身子,分了半张图给他,可没过一会儿,吴书来便直起了身子,看得腻烦了。乾隆勾了勾嘴角,也跟着卷了图,扔到一旁的画筒里,起身跟在吴书来后头走了两步,忽然树袋熊一般地贴上了他,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脑袋搁在他肩上,蹭了一蹭。
“怎么了?”吴书来这折腾了两天也累了,这屋里灯光昏黄,又有床,身子还在立着,可心早已飞到了床上,带着魂儿都躺平了。可他也知道乾隆刚听了明玉所报,这路上不甚太平,设身处地的体谅了下,还是侧了头,蹭了蹭肩上毛茸茸的脑袋,问了句。
“你刚才去看了吴涯子。”乾隆没回他,反问了句。
“都是我的孩子了,我不去看他,又谁去呢。”吴书来随口说了句,也算是应了。倒是乾隆,听见这话反而闭口不言,再也不置一词。
吴书来不觉有异,也未再深问。直到诸事都尘埃落定,方才觉出乾隆当日的疲惫来。
第二天,这一行人如常去了趵突泉,后天又游了历下亭,大后日再游趵突泉。紧接着便依着日程,奉皇太后回銮。故至三月十日之前,这此东巡似乎都是一路顺畅,平静无波。直到三月十一日,上了运河,弃车登舟的头一晚,皇后的身子终于撑不住了。
“太医这一天已经去了三拨了。要我说也是,皇后娘娘体弱,就不该跟着出巡,若是有个好歹,岂不是自找的。”晚膳时分,原说要在太后处开宴,众妃早早都盛装到了,可临了又来了个小太监,说皇后身子不适,太后亲身去看,这宴便不开了,叫妃嫔们都散了。众人皆是神色一暗,唯有嘉妃,眉头一皱,直直说了这么一句来。
“嘉妃慎言。皇后娘娘也是一片孝心,想陪侍太后,方才旅途劳顿,略有不适罢了。”娴贵妃开口训斥了嘉妃一句,心里也暗暗嘀咕,早上上船的时候,皇后就是被人抬进来的,到了船上又是延医问药,折腾得那一片都是苦汤药味,恐怕是真真不好了。若果真是崩在船上,那喜事便真成了丧事了。
“娴贵妃娘娘说得是。”嘉妃随口应了一声,看了眼令嫔,见她自己一个静立在一旁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去问问她皇后的情况,便也没再说话。
倒是舒嫔,左右看了看,提了一句,“皇后娘娘凤体违和,咱们是不是也该去看看?”
陆贵人跟在后头,微微点了点头,令嫔依旧低头呆立,仿佛是个不想干的宫女。嘉妃很是无所谓,能跟着看个热闹也挺好,若看不着,原也没什么。眼睛便落在了娴贵妃身上,等着她的主意。左右娴贵妃身份最高,本就该她顶着,故而也不说话。
娴贵妃见众人无一人应和,且都在等她,只好点头。到底都已经听说了,且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说不去,只能道,“按着规矩,是该去给皇后娘娘侍疾的。虽皇后娘娘宽和恤下,未必能允,但咱们还是要去的。
“娴贵妃娘娘果然恪守礼仪,比我们强得多呢。”嘉妃捏着帕子按了按嘴角,满心只想着等会儿是不是能见着皇上。
但她们刚商定完毕,还未等走出几步,便见一个宫女匆匆来报,说皇后舱中大火,请诸位娘娘先行去上面躲避。
“你说什么?皇后舱中大火,那太后呢,太后娘娘不是去看皇后娘娘了吗?”娴贵妃闻言,立马便想起刚才小太监的话俩,不急着闪避,反而上前质问道,“皇后娘娘与太后娘娘可曾救了出来?”
“这个奴婢着实不知。只是远远看见皇后舱中冒出浓烟,侍卫们争先恐后地打水去救,统领大人便遣奴婢先来报信,也是怕火势过大,贵人们躲避不急,再被伤着了。”来报信的宫女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因为途径路过,便被人随手支使了过来。
“行了,本宫知道了。”娴贵妃听着这话也明白再问也得不出什么来,本想招呼众人就走,忽而又想起一个人来,“那裕太妃处,可有人去报信了?”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那报信的宫女低着头,颇有点不安。
“那你还不快去。”娴贵妃急急说完便带着已等不及的众妃嫔要离开。那宫女却又踌躇了一下,忽然冲这着娴贵妃问道,“奴婢位卑,还不知太妃娘娘在哪儿住着?可否请娘娘指个路。”
“太妃娘娘自然是跟着太后一起居住,你直直往前走就是了,看见鲜亮的皇旗子和伺候人就问一句。怎么这么没规矩,还问上主子道来了。”一旁服侍的珍儿早焦得很,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回头甩了一句,便急急奉着娴贵妃往上头去了。
“是。”那宫女低着点了下脑袋,似乎依旧不甚明白的样子,懵懵懂懂地去了。众妃嘴上不说,心里都怕火势蔓延,也再没心思管这么个报信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