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遇险 公主衡终于 ...
-
第十章遇险
花儿美艳不及你的衣袂月儿皎洁 不及你的脸庞
备好马车 背上干粮我要去远方寻你
溱水清清恰似你动情的眼眸洧水弯弯恰似你婀娜的腰肢
划上轻舟背上干粮我要去远方寻你
远方的姑娘啊 一想到你我的心火热而滚烫何时才能再次与你相遇我的爱人
九锦、瑞童、织芸三个女声共同合唱这首“爱人”,这是今春新郑最流行的一首歌曲,从宫廷到民间,从酒肆到乡间地头,被人口口传诵,就连老头老太太在地里锄草也会不时哼上两句。九锦唱着,眼神时而飘向一旁并列而行的公主衡,公主脸儿冻的通红,水汪汪蓝眼睛像装了雷达,九锦偷眼过来的时候总被抓住,惹得小女子羞怯不已。
狂风呼啸中,美妙的歌声时断时续,无尽的柔情如一汪泉水泉水一般淌进了每一名兵士的心底。他们都是荒漠草原里长大的汉子,打小见的女子都是健硕粗放,一只手能揪起一头成年羊,敢于徒手搏斗野狼,几时见过如此柔弱美丽的女子,还有荡人魂魄的歌声,一群汉子听痴听傻了。
一曲完毕,兵士们沉默地回味了许久,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挥动手中长戈击打地面,发出砰砰的响动。
有人忽然喊了一嗓子:“风停了、风停了。”
众人这才惊觉,抬头看去,风果然停了,只有雪花还在洋洋洒洒扑向大地。没有风的助力,雪像一个乖孩子,安静地落在大地上。
这时,一位身着镔铁盔甲的秦军将领吼道:“弟兄们,郑国贵客远道而来,我们是不是也要回赠一曲啊。”“是,”秦军兵士异口同声,兴奋地嗓子眼痒痒。一进入秦地界,公主衡一行即刻被秦公派来的马队接应、护送,向秦城进发。
在秦将的带领下,秦军兵卒们齐声吼唱,苍凉悲悯的声音直击人心底
哀哀父母无食黍糜 惶惶我心持戈擎矛
栖栖子鸣心焚油烹赳赳老秦 共赴逆难
我受苦受难的爹娘啊,食不裹腹,为让他们有饭吃,我毅然从军走上战场,我的战马受伤了,明天我将不能和弟兄们一齐冲锋陷阵,不由心急如焚,我苦难的老秦,我愿意为你马革裹尸、永不回头。
兵士们一遍遍吼唱,内心深处的不屈和倔强感染了在场每一个人。他们自幼生长在这片荒凉草原,祖祖辈辈的贫穷如影如随。从军是每一个男人唯一的出路,饥饿、杀戮、鲜血、掠夺构成了他们世世代代循环轮回的命运。他们中许多人,一辈子离开家乡所去过的唯一地方就是军营,沉默、倔强、恒心、宽广是他们性格的基本写照。
郑军兵士不由和上调子一起吼唱,一群热血男儿以歌声抒发他们挑战命运的不屈精神。公主衡加入、织芸加入,随后九锦和瑞童以及每一个人都加入进来。
忽然,天空中响起一声尖锐、激昂的鸣啸,直冲云端,一只鹰在天空飞转、盘旋。歌声戛然而止,“护住公主!”秦将大声吼道,指挥兵士迅速围成一个半圆,把郑国客人护在当中。公主衡一声令下,在场众人皆拔出刀剑,郑国兵士形成第二道护墙,把公主一行围在中间。
秦将抬头看了一眼鹰的方向,马头对准了正北方,不动声色从马匹兵器扣上摘下一条碗口粗浑铁大棍,他身后的秦军则是弯弓搭箭严正以待。一名秦军跳下马,趴伏在地上听了一会,站起身道:“五百骑。”
秦将眉头紧锁,秦经过多年浴血奋战,和周边各民族达成默契,秦的子民他们不再打劫,因为后果很严重,重到他们无法承受。曾有那么一两个部落不信邪,趁月黑风高洗劫了秦的一个村庄。结果整个部落老老小小几百口无一幸免。
北方是林胡的势力范围,他们和秦这几年还算相安无事,今天这是抽哪门子风,竟然敢打秦军主意,真是找死。对方五百骑,秦军三百骑,郑国公子这里约两百骑,不,秦将很快否定这个想法,不是他轻视他们,实在中原兵士战斗力不够看的。
秦将一提马,“哒哒哒”来到衡面前,低头垂眼道:“公子,根据方位可能是林胡骑兵,如果来人意图不轨,末将率领一部分人马拖住他们,公子一行继续西行。”实在这位公子漂亮的不像话,一看见他不由心头突突乱跳,根本不敢直视。
衡嘴角噙笑:“或许对方没有恶意,看看再说。本公子还没有见过胡人骑兵,今日倒要见识见识。将军只管放手去做,不必顾虑,本公子不是泥捏纸糊的。”
这就是变向拒绝了自己先逃、留别人断后的善意。秦将心里一热,没想到弱不禁风的公子会有如此胆魄,真人不露相。就是不知道待会见了血还是不是这样镇定自若。
不多一会,远处茫茫冰天雪地里一团黑点出现在人们视野里,黑点迅速向这里移动,越来越大,马蹄敲击雪地发出“轰轰”的声响,仿佛千军万马,越来越近。
“是林胡人,”目力好的已经看清对方着装,所谓着装不过是五颜六色杂乱无章的衣服。一个秦军小头目解说道:“胡人不穿铠甲、戴头盔,林胡男子成年后都要剃头,我们俗称犁沟。”见贵客们不解,他进一步解释:“以头顶中轴线为中心,从发际线到后脑勺剃一条宽一寸左右长条光皮,左右两边散发各结成个小辫子,终生不剪。”十分形象,可不就像在田里犁出一条沟。
再看远处骑士,一个个头顶一条光头皮,像是贴上去的银片子。曾鸣不知什么时候摸过来,她站在马上看了一会,撅撅嘴,大声地鄙夷道:“真丑。”九锦深有同感地抿嘴一乐,低声打趣道:“我可听说胡人吃人肉的,小鸣儿白白嫩嫩,怕是胡人见着你口水三尺长。”曾鸣手往腰上一插:“就怕他们没那副好牙口。”
林胡骑士眨眼来到眼前,停下奔驰的脚步,聚拢在不远处,向这边观看。战马鼻中喷出的白气霎那间形成一片白雾。
待白雾散去,从队列中走出一匹花斑马,马上端坐一个壮汉,光头,左耳朵上戴着一个大耳环,耳环底下还坠着一条红色穗子,连鬓络腮胡打成卷,看不出岁数,不过,从他袒露的上身肌肉看,应是年轻男子,肌肉饱满,线条清晰,甚至能看到皮肤下鼓涨的血管。一件光板羊皮袄子別在腰部,腹部八块腹肌刀削斧砍一般,许是方才长久奔跑的缘故,人还在微微喘气,腹肌上下起伏。
“喂,秦军兄弟,出来个人,说话。”光头汉子汉话说的有点生硬。秦将一带马缰绳,“哒哒”来到前面,和林胡人相距五丈左右停下脚步。
“兽熊,”秦将高声怒喝道。见被人叫出名字,光头汉子一惊,随后仔细打量秦将,秦将一把扯掉脸上面罩,露出一张黑黝黝英武帅气的面庞。光头汉子咧嘴笑道:“原来是赢川兄弟,巧。”
瑞童凑近衡道:“二姐,这位秦将姓赢,八成是秦公一族,”衡点点头,赢氏男子个个从军,打仗总是冲锋在前、英勇无畏,前赴后继、死伤无数,为赢氏在其他家族面前赢得了足够尊重,这也是为什么赢氏能以牧马人卑贱身份立足于诸侯之间的秘密。
赢川面无表情,把铁棍往地上一戳,“砰”地一声砸出个雪坑,冰雪肆溅。他恶狠狠看着对方:“想干什么,痛痛快快说,用不着绕弯子。”
兽熊犹豫了一下,他没想到会碰上赢川,这家伙可不好惹,草原上出了名的鬼难缠。他又向秦军队列观察了一下,立刻有了判断,三百骑。其他那些人,看装束是中原人,从路线分析,这些人由东面过来,应该去往秦城。哈,秦公居然派赢川迎候,可见这些人重要性。五百对三百,兽熊胆气顿涨,大吼道
“今年冬天,雪灾,没吃的,饿死人。”
赢川根本不相信:“一个月前,我主公给你们林胡和楼烦刚送去粮食。”每缝天灾人祸,秦公都会打开粮库,赈济救灾。人被饿急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公主衡心下了然,暗叹秦公手段高明,刀戈和粮食并举,恩威并施呐。
果然,兽熊脸一红,脖子一梗,道:“那些粮食,突狼拿走,我没有。”突狼是林胡大首领,兽熊的哥哥,林胡人为彰显勇猛,喜欢用动物名称给男孩取名。赢川脑子一转,随即明白怎么回事:“你被突狼赶出来了吧。那是你们林胡内部事,我不管。”
兽熊心一横:“我要粮食,”他手一指后面林胡骑士:“两天没吃了,我的弟兄们。”赢川勃然大怒:“没有粮食,有也不给。你要是敢妨碍我主公大事,以后这片草原就没有你立锥之地。”
兽熊横劲上来,指了指秦军后面中原人,蛮不讲理地开出条件:“他们,留下,换粮食。”赢川不再跟他废话,拎起大棍,双腿一夹马腹,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