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我爱你》熙弋

5、第五章

　　同类相爱的概率几乎为零。
　　因为他们永远都不会承认那是【爱】。
　　II 双
　　自欺欺人是一种鸵鸟行径。
　　就好像孩童间的躲猫猫游戏，伱以为伱藏身在一处最佳方位；；；
　　然而回过头，却发现早已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夏薇安不觉轻笑出声，——为自己的可笑想法。
　　【妳不专心。】
　　【没有。】
　　对于TATA的指控，她总是能轻易反驳。
　　因为他和她是最最亲密并相似的人。
　　而亲密相似的人，往往容易彼此妥协包容。
　　静坐了整个下午，他在她的身侧。
　　【好吧，就算妳没有。】
　　他露出笑容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锺，然后从她右侧起身。
　　【我们该走了，迟到的话会很痲烦。】
　　她仍旧坐着不动，笃定地看着他。
　　【夏薇安，我们该走了。】
　　他笑着重复了一遍。
　　她也笑。
　　然后起身。

　　临近秋末的夜已然有了些许凉意。
　　他们相距一米之遥；；；
　　各自看向前方。
　　手插在衣服口袋。
　　风迎面吹来的时候会微微皱眉。

　　乍一看，确有些像两个无关联者。
　　却又有着莫明的相似点。
　　……。

　　TATA是一家CLUB的乐队主唱。
　　每天赶场下来，虽疲惫，却也收获不凡。
　　他只唱自己写的歌；；；
　　由她填词的自己的旋律。
　　他的才情加上她的文笔。
　　一直以来，无懈可击。

　　袭卷而至的难过扼杀掉每一个想要微笑的念头。
　　于是，面具之下的那张脸孔，只能是麻木空洞。
　　III 渊
　　在君炎的家，夏薇安度过了昏沉欲睡的十天。
　　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她无谓地失神，或是在简单的事务中出错。
　　君炎尽收眼底；；；
　　可是他亦无能为力。
　　或许，她自己都还未意识到，——她在想念一个人。
　　……。

　　她就这么将自己深陷在沙发内，惆怅的眉眼，手握电视机的遥控器，无谓地转换着频道。
　　而视网膜中影射的全然不是那些跳跃着的节目画面。
　　【妳想不想出去逛逛？】
　　君炎微笑，坐到她身边，并从她手中抽走遥控器。
　　她垂下头，犹豫了片刻，然后说。
　　【 ……好。】

　　天气晴朗。
　　夏薇安走在长街，感觉那阳光近乎刺眼地笼上她的脸。
　　今年的冬季和记忆中的去年无法交叠。
　　那个时候，天空总是烟灰色；；；
　　早晨会出现薄雾，教人看不清远方。

　　【在想什么？】
　　君炎看到她脸上呈现的迷惘，不禁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冬天并不冷。】
　　【可是，妳为什么叹息皱眉？】
　　她牵强地扬起嘴角。
　　【习惯罢了。】
　　【不是好习惯，……】
　　她不再说话，只是给了他一枚淡淡的笑容。

　　君炎发现，自己是那样的不了解她；；；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使她由衷地快乐起来。
　　他真的不愿看到悲伤久久依附在她眼中。
　　所以他想了很多办法，并付诸于行动。
　　然而那全都无济于事。
　　她的笑容充斥的永远只有敷衍跟淡漠而已。
　　……。

　　他们去了公园；；；
　　她站在湖边，落寞的表情。
　　他不晓得应该说些什么。
　　于是气氛沉默得教人透不过气。
　　【对不起，……】
　　她说。
　　突兀地，使君炎不解。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侧过脸，眼里泛起层层隐忍的悲伤；；；
　　一如湖泊之中的涟漪那样绵延不断。
　　【因为，可能我的愁绪困扰到你了，……】
　　【没关系，只是我希望妳能够由衷开心地笑。】
　　她便沉默，不再说话。
　　假如，已经负荷了太多太多的悲哀与绝望；；；
　　又怎能肆无忌惮地坦然微笑？
　　还有什么权利由衷开心地笑，……。

　　生活的意义，倘若只剩下无尽的欲求；；；
　　而堕落，亦演变成快乐和狂喜。
　　早已弄不清追逐的是什么。
　　IV 盲
　　名为【 HK 】的CLUB。
　　已是深夜。
　　TATA很成功地又一次将气氛推至顶点。
　　夏薇安知道，收获完掌声跟荣耀，他便会下台给予她炙热的拥抱和亲吻。
　　然而谁都能够给予她拥抱与亲吻；；；
　　毕竟这是她职业范畴的一小部分。
　　这时，她看到舞台上的TATA转过身去，正在同乐队人员讲着什么。
　　那个背影，自信却温柔，……。
　　却终究只是背影。
　　她张开双臂，无论如何都拥抱不到触碰不了的背影。

　　【 ViVi，我的Honey～怎么一个人？】
　　一脸痞子样的A上前搭讪。
　　回首，纤细的十指攀上那人的胸膛，她露出柔媚地笑，眼光流转，盛艳而倾城。
　　A见状，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轻抚夏薇安精致的下颚，又问。
　　【上次给妳的钱够不够花？】
　　【你说呢……】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A的颈间，吐气如兰。
　　然而那指尖，确又不为人知紧扣起来，惘然地嵌入手心。
　　A不禁开始意乱，喘息声清晰地回荡她耳畔；；；
　　【老地方。】
　　他伸手掐了下她曲线诱人的臀，随即拥着她离开CLIB，转眼消失在浓浊的夜色当中。
　　TATA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
　　不限于今日的A，包揽暸更多从前的、甚至往后的BCD君。
　　每一次，他提前结束演出，——想要延长同她在一起的时间。
　　然而每一次，却都只能无声地遥望她的背影。
　　决绝且不顾一切的背影。
　　他的眼底，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悲切。
　　她自然是没有看到；；；
　　……。

　　夏薇安想，她一直都是享受这种堕落的过程的。
　　她几近病态地迷恋着恐惧背后的狂喜跟刺激；；；
　　她不断为自己寻求着更为沉堕的结局。
　　即使孤立无援；；；
　　即使失去一切。
　　既然已经牺牲掉暸最重要的东西，——青春跟爱情；；；
　　那么，她出卖身体亦无所谓。
　　并没有背叛。
　　她没有背叛TATA。
　　因为她跟他，——本就不是恋人。
　　纵便他们时常分享彼此的身体。
　　纵便，他们为暸对方甚至愿意失掉性命。
　　而就是这样暧昧不明的关系，——被他们定义为“好朋友”。

　　和A从酒店出来时，已是翌日早晨。
　　夏薇安招手拦暸辆出租车；；；
　　临行前，她笑靥如花。
　　然而当车渐渐驶离，再看这张深情的脸孔，却又分明是面无表情的。
　　闭上眼。
　　便教人再也看不清她的真实心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