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续集”—青风伴夜人如玉》捌贰漠

9、身陷幻境

　　“青溪，你可知我当年是如何继帝位的？”夜深人静，烛火摇曳不定，我趴在软榻上昏昏欲睡，一旁看书的润玉突然问道。

　　我睁开朦胧睡眼，回忆了一下，便把听到的话如实说来：“听说是先天帝天后罪孽深重，先后自戕，二殿下死而复生堕入魔道，当时身为大殿下的润玉得众仙拥戴，故而继帝位。”

　　“年深日久，事情的真相早已不重要。”润玉合上书，修长手指将我脸颊的碎发轻柔的别到耳后，“我只求不负众望，安定上下，不扰他界，亦无人敢挑衅来犯。当年我做了一些错事，时至今日仍不后悔。”

　　我握住他的手以示宽慰，想起月下仙人和棠樾说的因润玉之过，差点使他爹娘灰飞烟灭的事。我不想去深究他们所说的过往，我只知晓眼前的润玉，待人真心，为所有人着想，却孤形吊影数千年惩罚自己。

　　“你何时才能真正的快乐呢？”我见他似乎又要陷入往事，眉间寒霜渐深，心里不由得替他疼起来。

　　“你来到我身边，已是极好。”润玉将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里，冰凉的熟悉感有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可你依旧不幸福。”我有点懊恼自己不能为他多做点什么。

　　“青溪可知幸福是什么？”他有些意外我会说出这样的词语。

　　“棠樾说他的爹娘很幸福，大概就是能与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

　　“他们......自然是幸福的。”他低沉的呢喃道。我突然想起，他一直爱而不得，念念不忘之人正是棠樾的娘亲，我刚才的话岂不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想起以前不好好修炼，被润玉训斥心情难过时邝露安慰我的方法。便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轻拍他的背：“没事，没事，不要难过了。”

　　润玉被我搂得猝不及防，在我怀里楞了片刻，接着眉头慢慢的舒展开，轻轻环住了我的腰：“青溪。”

　　“嗯？”

　　“永远不要离开我。”

　　“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在他耳边一字一字坚定的说道。

　　他缓缓抬起头凝视着我，像是要看到我的心里去，我也看着他，他的脸慢慢靠近我，柔软清凉的唇轻触了触我的额头。我全身似有电流涌过一般，心跳如擂鼓，我这是怎么了？为何脸有些发烫，只是呆楞楞得看着他又恢复到原来的坐姿，傻傻的问：“润玉，你刚才在做什么？”

　　润玉面色微红，轻咳了一声道：“夜深了，你去床上睡吧，我今夜睡榻上。”

　　见他起身去屏风后换衣衫，并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便没有再问。心跳慢慢平静下来，摸了摸脸，似乎也不烫了，难道刚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并没有在这个事情上过多思虑，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翌日醒来时，润玉已不在房里，我穿好衣衫下地去找他们。打开房间门，一片血红盖住了我的双眼，尖叫声、哀嚎声、利刃刺破皮肤血液飞溅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眼前全是血雾，我忘了喊叫，整个人僵在门口，不能移动分毫。

　　“青溪......”熟悉的声音从那片厮杀的混乱中传来。

　　“润玉，润玉......”我大叫着回应他，恐惧被抛到了脑后，跌跌撞撞得冲进那片血海，“润玉你在哪？”

　　“青溪！”我躲闪着向我砍来的刀剑，连滚带爬得往润玉身边奔去，他正被一群人围着，手中赤霄剑所及之处，残肢断手纷纷掉落，他发红的双眼，被血染红的白袍刺痛了我的眼。

　　“润玉。”我变出青虹剑冲上去帮助润玉消灭攻击他的敌人，我从未杀过人，甚至连平常的斗法都未曾有过。生疏的挥舞着手中剑，将灵力全部汇集在剑身，这一刻，我不再是躲在润玉身后那个毫无战斗值的青溪，霎那间我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润玉有一天倒下了，如今的我有何能力护他周全？”念及此，我手中的剑更加凶猛，一步步靠近润玉。

　　“青溪，小心！”润玉突然看着我的身后大叫一声，我正应付手边的几名妖怪，根本没有空隙再转身查看，眼前人影一晃，润玉已向我身后的人刺去，与此同时，在他分神的空挡，几把利刃同时刺进了他的身体。

　　“润玉！！”我狂叫一声，将身边的妖怪悉数砍杀，接住了润玉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喷出的血模糊了我的眼睛，我搂着他，想止住伤口上汩汩而出的鲜血。周围俨然修罗地狱，只见惨叫和漫天的血色雾气在缭绕，腥风涌入鼻息令我几欲作呕，脚下的血水流过，似要在某处汇聚成河。我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为何一觉醒来，便从天堂跌入地狱，让我毫无防备之间双手沾满鲜血。

　　“青溪，快走，不要管我。”润玉说话的时候口中的血还不停的涌出，我不信他会受伤，他是天帝，是无坚不摧的，他怎么可能会被打倒。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脸上的泪水混着血水一起掉落在润玉的脸上，他眉头紧皱，吃力的睁开眼想看我，我一边哭一边用衣袖去擦他脸上的血，他向来爱干净，肯定忍受不了这满身的脏污，“走，我背你，我们回天界。”

　　“听我的话，快走，我会拖累你的。”润玉吃力的说出这几句话，便开始连连咳嗽，鲜血随着咳嗽再次喷涌而出，似乎要将他全身的血液流干，他看着我，慢慢的眼神失去了光泽，握着我肩膀的手也滑落了下去。

　　“润玉，润玉.....\"我发疯了一般得晃着他，想将他摇醒，不可能的，他不会死的，我得心像在带刺的荆棘里慢慢刮过，痛得几欲死去，全身控制不住得发抖。看着四周渐渐涌过来将我们围住的妖怪，再看向怀里一脸平静的润玉，忽然之间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润玉，若是你走了，我的存在便没有任何意义了。我捡起地上的青虹剑，粲然一笑，深深得刺进了内丹所在的腹部，深到剑刃贯穿了身体，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下一瞬，便失去意识，跌倒在无边的黑暗里。

　　”青溪，青溪......“黑暗中传来阵阵焦急的呼唤声，是润玉的声音，我们不是都死了吗？仙人死后是没有什么轮回转世的，随风消散融入天地之间，为何我还有意识，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脑中突然涌进一股纯正的灵力，无边的黑暗里渐渐亮起微蓝的光：”快醒来。“耳边带有魔力的一声召唤瞬间清明了我的神志，倏得一下张开了眼睛。入眼处便是润玉带着担忧的脸，他双目似沉在幽潭之中依旧熠熠发光的黑宝石，一瞬不瞬紧张得看着我。

　　”润玉？你没死？“我这才反应过来，惊喜的叫出声，一骨碌爬起来撞进他的怀里，牢牢的抱住他的腰身，眼泪却如泉涌一般，”刚才，刚才我看到你被好多人包围着，你为了救我被他们杀死了，我......我·....哇......“

　　”不要怕，刚才你进了幻境，那些都不是真的。“润玉轻拍我的背柔声安慰道，直到我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抽泣着问：”什么幻境？“

　　润玉和敖燮同时向房间的另一边看去，梅荼穿着绣满梅花的白色长袍慵懒的靠坐在软榻上，正端着茶杯喝茶，见我们都看向他，狐狸眼微微一挑，风情无限，呵呵笑道：”只是想逗逗你们而已，谁知那丫头灵力如此浅薄，竟陷进去出不来了。“言语之间一丝愧疚都没有，还怪我灵力低下？

　　润玉指尖蓝光迸出，梅荼手里的茶杯瞬间碎成灰烬，他冷冷道：“若有下次，别怪我手下无情。”

　　“呦呦呦，美人别动怒啊，若不是我的一番试探，哪能得知这看似没心没肺的丫头竟能为了你去死。”梅荼对润玉的话毫不在意，又略带深意的看向润玉，“倒是你，何时才能看清自己的真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