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续集”—青风伴夜人如玉》捌贰漠

37、道破往事

　　润玉微皱了眉头，月下仙人急忙解释：“此等情爱俗事，岂能污了天帝的眼。”

　　“哼。”棠樾别了头看向一边，放于树杆的手几欲抓破树皮，似是十分忍耐。

　　“棠樾这是怎得了？”润玉一直待他宽厚，见他如此，只当是他心情不好，并未与他计较。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情场失意，情场失意，莫怪，莫怪......”月下仙人解释的语无伦次，心中暗恼这白龙早不来晚不来，偏和棠樾凑到一块儿，若是捅破了青溪的事，那可就怪他不得了。

　　“哦？”润玉扬了眉，正待宽慰他几句，却见棠樾纵身跃下，落在他面前，双目赤红，面露青筋，字字咬牙切齿：”当日她嘱咐我不可怪你！原是为的这件事，若我早些发现，绝不容许她做此傻事！“

　　润玉面露疑惑，却毫不退却，依旧长身玉立，清雅淡然：”你说的，我不明白。“

　　棠樾怒吼一声，赤拳砸于石桌，桌身顿时粉身碎骨，他额角的碎发遮了眼睛，语带悲戚，”她做了这么多，你什么都不知道！“

　　”棠樾！“月下仙人大骇，急忙拽了他到一边，看到润玉一副不问出究竟不罢休的神情，慌忙说道，”天帝莫要跟棠樾计较，他心情不好，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这番话不是冲你的，你切莫放在心上。“

　　”你口中的“她”是谁？“润玉负于背后的手捏了拳，锁骨处隐隐传来灼痛感。

　　”你想知道？“棠樾冷笑一声，带着残酷的笑容，”我却愿你永生永世都不能知晓。“说罢，留下一脸错愕的月下仙人和面色大变的润玉，转身而去。

　　姻缘府内只剩润玉和月下仙人，偶有微风袭来，将地上的书页吹得哗哗响。月下仙人恨不得遁地而去，只觉得头上明明骄阳似火，怎生周围冷如寒冬，让他忍不住抖了抖耳朵，险些打喷嚏。

　　“时候也不早了，寒舍未备晚膳，天帝也该回去了。”月下仙人眯了狐狸眼，底气不足的下逐客令。

　　润玉冷冷看着他，只等着看他憋到何时。

　　“天帝，你....你这眼神看着老夫，老夫受不住。”月下仙人开始发挥自己的长处——装疯卖傻，从兜里掏出一把红绳，“我多与你牵些姻缘，莫再这样看着老夫，老夫又不是仙子。虽然老夫生得貌美如花，却无龙阳之好，况且我们还是亲戚，这恐怕不妥，不妥......“

　　”若是月下仙人还要这般糊弄本座。“润玉将袍角一扬顺势在桂花树下的石凳坐起，施了法将石桌复原，摆上一壶清茶，自斟了一杯举起轻吹了吹水面的茶叶，”本座是否可治你欺君之罪。“

　　轻飘飘一句话，却又威仪万千，月下仙人剁了脚在心里暗骂棠樾，丢个烂摊子给他，他都一把年纪了，不想再在晚辈的情爱之事中纠缠。锦觅之事本就因他过多插手惹了这白龙心里不爽利，如今又摊上个青溪，本与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偏把火引到他这里。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装傻是不行了。他这厢挤眉弄眼，愁眉不展，润玉却自顾自在一团桂花香中惬意的饮着茶，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跟他这般耗着。

　　”你既不说，定是有难处。“润玉放下茶杯，拂去衣袖上刚落的几朵桂花瓣，”那我问你，你只管答是与不是。“

　　月下仙人额头冷汗直冒。

　　”棠樾所说的”她“可是与我有关系？“

　　月下仙人看着他，不说话，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她与我关系密切？“

　　月下仙人看向天空，也不管那日头灼得他眼痛，脚尖不由自主的在地上画圈圈。

　　”她已不在世上？“

　　月下仙人只觉得汗如雨下，恐是秋老虎太厉害，眼见都要入冬了，怎得还未离去。

　　”你还有何话要说？“润玉似是已经知晓了答案，起身拿清清冷冷的眼瞧着月下仙人。

　　”你果然诡计多端，老奸巨猾，想从老夫这里套话？那是白费力气，因为老夫什么都不知道。“月下仙人难得硬气得挺了胸膛说道。

　　润玉拾起地上的一本书翻了翻随手丢在桌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月下仙人无事还是多看看书，不会夸人便莫夸，字未识全便莫写什么故事，如此多错别字，岂不误人子弟。“

　　月下仙人闻言，急忙将书拿起细细翻看，哪来的错别字，这白龙吓唬他便罢了，竟嘲他没文化！顿时怒从中来，一时竟忘了将此事告知于邝露，气呼呼的拿了自己写的故事去找别人看看，是否真有错别字。

　　出了姻缘府，润玉抬手抚了抚从方才便一直灼痛的锁骨，微微拉开衣领瞧了瞧，那朵血莲隐隐泛着红光，异常刺目。他长眉凝在一处，无暇面容升起淡淡怒火，看来整个天界都将他当作傻子，妄图欺瞒于他。

　　回到璇玑宫，看了看无精打采的魇兽，他心念微动。唤了魇兽过来，指尖触于魇兽额间，搜寻它脑内存储的梦境。

　　魇兽吞食了梦境之后，若未将其吐出，便会一直在脑中留存。

　　他一直无梦，魇兽也待在璇玑宫许久未出，寻了许久，才在它脑海角落里发现一点微弱的梦境之光，便迫它将梦吐了出来。

　　”爹爹，爹爹......“黄色光球里，一个扎着小辫的粉裙女孩抱着他的腿不住的撒娇，他的脸上满是宠溺。

　　”娘亲，快来看爹爹画得你。“女孩哈哈笑着往远处跑去，直直得撞进正在柳荫下小憩的女子怀里。

　　女子起身牵了她的手款款而来，青衫布裙，白玉发簪，清澈澄明的眸子看向他时闪闪发光，笑容仿佛带着百花的香气，看着便醉人。

　　”润玉。“她走近了，挽了他的手臂亲昵唤道。

　　光球忽然消失。

　　润玉站立不稳，面色惨然，他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子的温度。

　　“你是谁？”他扶了额，忍着钻心般的痛，脑子里轰然炸开一声惊雷，似有什么浮现，却又抓不住。浓烈的，刺骨的痛由心间慢慢涌向四肢，每一寸肌肤都犹如针刺刀刮般。

　　”陛下！“月下仙人拿着话本子寻了几位仙人，走到邝露府邸时，才一拍额想起了润玉之事，急忙告知，邝露和敖燮当下便来了璇玑宫。

　　远远便看见润玉立于昙花旁，捂了胸口，神情痛苦，心中顿时乱了方寸。

　　”陛下，你怎么了？“邝露看着敖燮将润玉扶住，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无措的握在一起焦急得问道。

　　”她，她是谁？“润玉紧攥的拳头，指尖已戳入血肉，掌心一片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