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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梦醒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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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
此生最美好的日子大概便是这两月,醒着也总觉得还在梦里。
今日用完早膳,润玉自去修炼,我在柳树下放了躺椅,魇兽趴在我脚下,一人一兽睡得香甜。
一直到微风渐凉,感觉不到暖洋洋的日照,我才醒转来,竟已是月挂当空。魇兽瞪了大眼看着我,璇玑宫内静悄悄,润玉还未回来。
因着他平日忙,便安排了仙侍照顾我的膳食,怕我忘了进餐。
桌上的菜肴,午膳连同晚膳摆满了一桌,仙侍立在桌旁垂手等候。许是不敢唤我起来,只能无奈的等着。
见我带着魇兽缓缓而来,急忙收了已凉的饭菜,重新摆了几盘出来。
看了看,皆是我喜欢的,便开开心心坐下几口吃完。仙侍退下后,璇玑宫又只剩我和魇兽。
书上说新婚最是如胶似漆,怎得润玉到现在还未回?以前他即便彻夜不在,我也不曾如此坐立难安。反正无事,不如去清心殿等他吧,顺便散散步消食。
踏上清心殿的台阶,没来由的心慌,魇兽咬了咬我的裙摆,我才发现自己捂着心口在原地停了许久。
双脚似灌了铅,想往前走,却又像害怕什么,一步一步走得甚是费力。
大殿的门紧闭,我趴在门缝上听了片刻,没有声音。
”要不要进去看看?“我低头问魇兽,它抬了抬前脚,用头顶了顶门。
我双手放在门上,半天使不上力,魇兽有些着急,身子往前一撞,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透过缝隙看去,我顿时心里一颤,疯了似的冲进大殿,将倒在地上的润玉扶起,他面色惨败,嘴角血迹还未干。手颤抖着触上他的额头,片刻后颓然垂下。
魇兽在一旁急得打转,用角拱着润玉的身体。我摸了摸它的头稍作安抚,一边带着润玉回到了璇玑宫。
渡了灵力给他,稳住了他的心脉。我坐在他身边,五脏六腑像被人用手紧紧攥着,痛得我喘不过气,却说不出确切是哪里痛,只是看着他,看着他便能稍作缓解。
我这一生,只做着一个梦,如今该醒了。
润玉醒来时,看到我蜷做一团依偎在他身边,心疼的抚上我的脸颊道:“你一夜未眠吗?”
“昨夜你一直未归,我便去清心殿找你。”我看着他,淡然说道,“见到你晕了过去。”
润玉手顿了顿,随即露出宽慰的笑容:“是我昨日修炼时心急了些,无妨。”
我搂住他,将头埋进他怀里,闷闷得答道:“我相信你。”
润玉轻拍我的背:”困吗?休息会儿吧。“我微微抬起头,他胸前的衣服已染上一滩水渍,我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偏又不敢在他面前表露,他既让我安心,我便陪他演下去。
服了老君送来的净灵丹,润玉面色恢复如常,下了床又去忙公务。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高大挺立,却好似风吹便散,不由攥紧了拳头,差点咬破下唇。
来到娥娑转世的凡人府中,梅荼果然日夜守着,他见我来,颇有几分开怀,手里早已没了酒壶。
他要在这里等到娥娑十岁,便将她带回妖界,助她修炼。
我与他聊了半天关于娥娑降世后的事,最后聊到了一日哭几次,吃些什么......梅荼终是忍耐不住,狐狸眼微挑:”你找我问这些,莫不是为了给天帝生娃娃做准备?“
我摇摇头。
”那你是在天界闲的发慌,找我打发时间?“
我又摇摇头。
梅荼不再问,抱了手臂懒洋洋得看着我,一副随你爱说不说的模样。
”如果......“我小心问道,”如果娥娑不能转世,彻底消失了,你会如何?“
梅荼白了我一眼:“为何问这个?”
“我想知道。”我语带乞求。
“可能会醉死余生,可能会爱上别人......”
爱上别人,若是如此,也不错。
“也可能随了她去。“梅荼嘴角带着笑,眼里的认真掩不住。
”不可!“我脱口而出。
他敛了笑容歪头看着我,叹口气道:”活着的那个人才是最苦的。“
回到璇玑宫,润玉已在院中坐着。我带上笑,翩然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画画。
池中几株开的正好的青莲,一白裙女子坐在岸边,双脚落于水中,正低了头看着朵朵水花。
”今日怎得有雅兴作画?“他画完最后一笔,听到我的问话,搁了笔答道:”上次画得不在了,补作一幅,你可喜欢?“
我牵了他的手道:”一幅可不够,须得每日一幅,直到璇玑宫内再也没地方可挂。“
他将我缓缓拥入怀里,几不可闻得叹息从头顶悠然散开。
我知他已在悄然安排身后之事,如今让他为难的,一件是天界不可无主,一件便是我。
是夜,我与润玉相拥而眠,却各怀心事。他的气息渐弱,之前所修心法,非但无用,反而引起了反噬,逆天改命终只能换来加速灭亡。
”润玉。“我轻唤道。
”嗯?“
”听梅荼说,后日是凡间的中秋节,百姓皆会放天灯祈愿,甚是热闹。“我抬头看着他,”你陪我去瞧瞧,可好?“
润玉在我额上轻轻一吻,眉眼里全是爱怜:”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
”润玉,以后我们生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便好。男孩像你那般聪明,但性子不能随你,这般内敛稳重,恐怕难找到媳妇儿。”我轻笑道,“女孩像我倒是不错,以后定能寻个好夫婿。”
润玉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将我抱得更紧,却静默无语。
“你觉得如何?”我问道。
他将脸埋进我的肩窝,使劲点了点头:“好,你说得都好。”
第二日,我去寻了邝露,她一见到我,便将我拥入怀里,还未言语,已先掉了泪。
“邝露,你不必悲伤。”我握了她的手安慰道,“今日来是想拜托你一些事情。”
“青溪,你可是有法子救陛下?需要我作什么,你只管说,我在所不辞。”
“我是有法子,但你听了后不许告诉任何人,且得按照我说的做。”我语气凝重,“你若是做不到,我便不能告诉你。”
邝露闻言,不停得点头:“ 我做得到,青溪,你说吧。”
听完我的话,邝露顿时站立不稳,我急忙扶住她。她脸色惨白,满脸是泪,抓紧了我的手再三确认:”青溪,非得如此?“
”你知他状况,别无他法。“我擦了泪道,”邝露,孰轻孰重,你应知晓。答应我的事,切莫食言。“
邝露再次紧紧抱住我,只是哽咽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