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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一九七九:壁炉旁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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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半年中,小天狼星没有见到过安娜一面,但总能从莉莉那里源源不断地听到关于她
的消息,这让小天狼星微微吃惊。他都不知道她们两人什么时候成了这么好的朋友。
局势越来越紧张,更多的时候莉莉都被留在后方,她只能通过安娜的来信暂时逃离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战斗氛围。那位看上去不近人情的温特先生正带着安娜四处旅行,在伏地魔的触角还没伸到的地方。
他们在战斗、在牺牲,而她在爱琴海、在罗马,在阿尔卑斯山脉连接天地的明澈湖面,在被群山环绕的童话般的天鹅城堡,悠闲得让小天狼星嫉妒。但这种情绪没有出现在莉莉身上丝毫。她总喜欢在晚餐后朗读安娜来信的选段。
“……我们抵达的时候,那里正下着小雨。你知道,我讨厌这阴冷的毛毛雨,但马克西姆很喜欢,简直不可理喻。这讨厌的雨破坏了好景致。我们徒步爬上山,在玛丽恩桥上眺望那座白色建筑物。这是一架走起路来微微摇晃的铁索桥,桥下是山涧。我喜欢在桥上走来走去,那感觉像是在飞翔——虽然比不上魁地奇,可马克西姆走了一趟后说什么也不再去了,而且还坚持要给我施一个水火不侵咒。梅林呐,我们周围都是打伞的麻瓜,淋一点雨又有什么呢?弄得我最后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白白举着伞装样子。”
莉莉读完这一段哈哈大笑,詹姆和小天狼星两人面面相觑,完全弄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詹姆为了活跃气氛干笑了几声,惹得莉莉瞪了他一眼。
“……马克西姆喜欢水雾,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们乘坐‘雾中少女号’之前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件雨衣。那可是个大晴天呀!我们谁也没有穿。当船驶近瀑布的时候,我们才发现雨衣是多么的有用。瀑布腾起的巨大水汽直上云霄!好吧,我不得不承认水火不侵咒在此时不可或缺。”
听上去她四处玩得十分开心,小天狼星真的要嫉妒她了,但他知道他应该在此时表现出点风度。毕竟,英国并不是安娜的故乡,她没有责任在大难当头时留下来遭罪。
十二月的一天,莉莉和掠夺者们围坐在波特家的壁炉旁,他们轮流朗读《诗翁彼豆故事集》。
“太阳沉落到地平线下,倒霉爵士从泉水里走出来,周身闪耀着喜悦的光芒。他穿着锈迹斑斑的盔甲,扑倒在阿玛塔脚下,觉得阿玛塔是他见过的最善良最美丽的女人。他兴奋得满脸通红,向她求婚,请求得到她的芳心。
“阿玛塔也非常高兴,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个值得以心相许的男人。三个女巫和骑士手挽手,一起朝山下走去。四个人非常幸福地活了很久,可他们谁也不知道,也从未怀疑过,其实好运泉的泉水一点魔法也没有。”
詹姆读完最后一个字,将手中的童话书递给坐在旁边的莉莉。莉莉占据着最好的位置。她坐在一把舒适的扶手椅上,后面就是热烘烘的壁炉。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故事,”莉莉说,“现在轮到我了。下一个故事是什么?‘男巫的毛心脏’——”她惊讶地盯着这个标题。
“别读这个。”詹姆急煎煎地说,正要站起身去拿莉莉手中的书,却被小天狼星一把拦住。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上闪烁着警惕的神情。
有一个闯入者。桌子上的窥镜开始旋转、发亮,莉莉给它施了一个冰冻魔咒,灯光和炉火也都被立即熄灭。詹姆、小天狼星和莱姆斯站起来,举着魔杖慢慢走向门口。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一个黑影走进来。电光火石之间,几道咒语闪过——一道缴械咒,一道铁甲咒,一道昏迷咒。接着是花瓶打碎的声音和一个熟悉、冷静的女声:
“谢谢你们的欢迎仪式。我是安娜。”
吊灯被瞬间点亮,三支魔杖同时指向穿着旅行斗篷的安娜。她举起双手,微微歪头看着这一幕,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拿出你的证明,”小天狼星说,见对方皱眉看着他,“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什么时候?”他脱口而出,立刻就后悔了。
果然,对方流露出了他所熟悉的嘲笑神情。“好吧,”她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你真的想让我说的话——我们是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遇到的。是在餐车,小天狼星。”她坦率地说道。
小天狼星想起了那名服务员说话时漫不经心的口吻,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恼火——时隔多年,她终于承认了。
“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我可以说出我们所有的过去,”她表现得十分体贴,目光挨个扫过他们的脸,“我们的下一次对话是在……”她的目光停留在彼得脸上,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彼得和她对视着,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
“好了,”小天狼星打断她,“我相信你是安娜了。”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安娜 波特了,他想,没有人能学到她伪装自己的真谛。
“等等,你们是在餐车相遇的?”詹姆惊奇道,“可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安娜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小天狼星则更加恼火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他说,“你过来干什么?”他带些不满嚷道。她既然已经离开这里去享受她的旅行,为什么还要选择回来呢?
“正好大家都在,”她笑着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信封,“我今天来给你们送请柬。我要结婚了,就在下个月。”
小天狼星怔怔地看着她,试图从那双灰绿色眼睛中找出一丝往日的悲伤,可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睛美丽、诱人、沉静;那嘲讽不再摇晃着尾巴,似乎真正成了她的一部分,不必再花费力气夺人眼球。
莉莉走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这真是太好了,祝福你,亲爱的。”她翠绿色的眼睛中闪动着激动与喜悦。安娜低声说着感谢的话,眼中带着让小天狼星十分怀疑的真诚。
紧接着上前道贺的是莱姆斯,然后是詹姆和彼得。小天狼星本以为安娜不会与彼得拥抱,高挑个子的美丽女子和那个缩手缩脚的矮个男人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比!可他猜错了,安娜同样给了彼得一个拥抱,她的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最后是小天狼星,他同安娜握了握手。安娜好像早就想到了,及时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一点措手不及的样子都没有。他们似乎在演一场谁都不相信的戏,小天狼星已经被历练成了一名很好的演员。
“祝贺。”
“谢谢你,小天狼星。”她笑吟吟地说,将自己的手收回。
安娜坐在了莉莉旁边的矮凳上,原本坐在这里的詹姆被感到了对面小天狼星坐着的单人沙发的扶手上。两名好友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想不明白她们何时成了这么好的朋友。他们的眼中都带着担忧。
“你们在读故事?”安娜饶有兴趣地看着莉莉手中那本书的封面,“《诗翁彼豆故事集》?”她读道。只有小天狼星能听出其中控制得很好的嘲讽意味。
“是呀,我们在读故事,为了我和詹姆的孩子,”莉莉的脸上闪着柔和的母性光芒,“亲爱的,我怀孕了。”她低下头,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着平坦的小腹。
小天狼星紧紧盯着安娜的脸,想看她作何反应。她还盯着书皮的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冷漠得可怕;接着,喜悦像是身不由己一般被涌起的海浪高举着推向天空。“这真是太好了,”她抬起头,眼中此时已经盛满真挚的欢喜,那欢喜足以迷惑所有人,“我真的为你感到十分、十分的高兴。”她的声音竟还带着几分哽咽,都要让小天狼星信以为真了。
“我就知道你会的,”莉莉说,两个女人接着抱在了一起,“那么,你愿意当这个孩子的教母吗?”莉莉问她。
在场的人除了莉莉外都呆住了,包括安娜。“并不是我不愿意,莉莉,”安娜显出很犹豫的模样,“只是我和你们——”
“——这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莉莉高声喊道,“你救了詹姆的命——我知道他那次有多么的凶险!你还一同救了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突然想到他似乎从来没对安娜认真地说过一句“谢谢”,似乎那次重逢也是她精心设计的、隐藏着重重阴谋的巧合。他这么想并不是全无道理——只有他能看到她的真实面目,只有他知道她的肆意张狂与玩弄人心。就像她当初用情报作为诱饵只是为了得到他,那她故意搭救他们为什么不能是为了满足她那颗高高在上的心呢?小天狼星迎上莉莉严厉正直的目光,一丝突生的愧疚在心中游移。
“——你还说服了你的未婚夫,给我们提供了那么多帮助!”莉莉站起来,一点也不畏惧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反驳的掠夺者们,“这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先生们。”
小天狼星用余光看到莱姆斯微微点头,不知是出于对莉莉的钦佩还是赞同。他想抓出一句话来反驳,却无话可说。毕竟,莉莉说的都是事实。她确实救过他们,也确实给他们提供了许多帮助。也许现在就有躲藏在马克西米利安温特名下房屋内的凤凰社成员——他向他们提供了一打施了各种保密咒语的房子。
“我很感激你的善良,”安娜用低柔的声音说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本故事集上,“我会认真考虑的。那么,我可以读下一个故事吗?”
她没有立刻答应,这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莉莉看上去有些失望。她将这些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安娜看了一眼就全明白了。
“这不是托词——我真的会好好考虑的,亲爱的。”她低声说。他们的心全都再次不安地提起来,安娜没有理会。她接过莉莉递来的书,翻到了刚刚要读的那个故事。
“从前,有一位英俊、富有、秉性聪慧的年轻男巫,他发现他的朋友们一旦陷入爱河、喜欢嬉闹打扮之后,都变得愚蠢起来,失去了自己的品位和尊严。年轻的男巫打定主意,他永远不做这种意志薄弱的牺牲品,并利用黑魔法来加强自己的免疫力。”
她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炉火映衬的脸上染上了一丝兴味。
“男巫的家人不知道他的秘密,看到他这么孤傲、冷漠,都取笑他。‘一切都会改变的,’他们预言道,‘等一个姑娘俘虏了他的心之后!’”
小天狼星确信,一丝不屑在她的脸上闪过。
“可是,年轻男巫的心一直没有任何触动。尽管许多姑娘都被高傲的风度所吸引,用尽各种微妙的技巧来讨他的喜欢,但都没能够打动他的心。男巫为自己的冷漠,以及冷漠背后的智慧而沾沾自喜。
“青春的最初阶段过去了,男巫的同龄人都开始结婚生子了。‘他们的心肯定都成了空壳,’他看到周围年轻父母们的滑稽行为,暗自讥笑道,‘被这些哇哇乱哭的娃娃们弄得手忙脚乱!’他再一次庆幸自己早年做出的决定是多么英明。
“后来,男巫年迈的双亲去世了。男巫并不为此感到悲痛。相反,他认为他们的死给他带来了好运。现在他一个人掌管着他们的城堡。他把自己最重要的财富转移到最深的地牢里,放任自己过着富足和安逸的生活,他的许多仆人都把让他舒适当做他们唯一的工作目标。
“男巫以为,不管是谁,看见他奢华而无忧无虑的独居生活,肯定都会非常羡慕。因此,当他有一天无意中听见两个男仆谈论主人时,他内心的气愤和恼怒实在无法遏制。
“第一个男仆表示了对男巫的同情,他虽然有财富、有权利,却没有一个人爱过他。可是另一个男仆笑了起来,反问:一个男人拥有这么多金子,拥有宫殿一般的城堡,为什么没能找到一位妻子呢?男巫听到这里,自尊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他立刻决定找一位妻子,而且她一定要比别人的妻子都优秀。她要拥有惊人的美貌,每个男人一看见她,内心都会激起爱慕和欲望。她要来自魔法家庭,这样他们的子女将会继承出色的魔法天赋。她还要拥有至少与他相当的财富,这样,即使家里添了人口,他的舒适生活也能得到保障。
“男巫恐怕要花上五十年才能找到这样一位女子,然而无巧不成书,就在他决定寻找妻子的第二天,一个完全符合他要求的女人到邻居家走亲戚来了。她是一个技艺高超的女巫,拥有很多财富。她的美貌实在惊人,男人一看见她就会怦然心动。当然啦,只有一个人例外,男巫的心仍然毫无感觉。不过,既然她就是他所寻找的战利品,他还是向她求婚了。
“人们注意到男巫的态度变了,都感到很吃惊,对这位姑娘说,一百个女人都没成功的事,在她这里居然成功了。面对男巫的殷勤,年轻姑娘觉得又新奇又反感。她感觉到了她那些温暖的甜言蜜语后面的冷漠,她以前从没遇到过这样奇怪和孤傲的男人。但亲戚们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急于促成好事,她便接受了男巫的邀请,参加男巫为她举办的盛大宴会。
“餐桌上摆放着最精美的银质和金质的餐具,里面盛着最丰盛的食物。艺人们弹拨着缠着丝带的鲁特琴,歌唱着他们的主人从未感受过的爱情。姑娘坐在男巫旁边的宝座上,男巫轻声细语地说着他从诗人那里偷来的情话,并不理解这些话的真正含义。
“姑娘听着,感到十分困惑,最后她回答道:‘您说得很好,男巫,如果我认为您有一颗心,我会为您的这般殷勤而高兴的!’男巫笑了,告诉她无需为此担心。他吩咐她跟着自己离开宴席,下楼走到锁着的地牢里,这里藏着他最重要的财富。
“在一个被施了魔法的水晶匣子里,放着男巫的一颗跳动的心脏。”
一阵长长的静默,大家都将探寻的目光望向安娜。良久,她才开口继续读下去,声音变得急促。
“这颗心脏长期与眼睛、耳朵和手指隔绝,它从没有被美、被音乐般的歌喉、被绸缎般的肌肤所俘虏。姑娘看到眼前的景象,害怕极了,因为这颗心脏已经皱缩,上面覆盖着长长的黑毛。
“‘哦,你做了什么呀?’她悲痛地说,‘把它放回它原来的地方,我求求您了!’男巫看到只有这么做才能让她高兴,就抽出魔杖,打开水晶匣子的锁,剖开自己的胸膛,把那颗长毛的心脏重新塞进了它原来待的那个空洞里。
“‘现在它被治愈了,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了!’姑娘大声说着,拥抱了他。她洁白柔软的肌肤的触摸,她喷在他耳畔的气息,她浓密的金色秀发的芳香:所有这些,都像矛一样刺中了他刚刚觉醒的心脏。但是在长期的放逐中,在被囚禁的黑暗中,这颗心脏已经变得异样,变得鲁莽而野蛮,它的欲望变得凶猛而乖戾。
“宴席上的客人们注意到了主人和姑娘的离席。起先他们并没有感到不安,但是很长时间过去后,他们焦急了,后来便开始在城堡里搜寻。最后他们发现了地牢,等待他们的是一幕十分恐怖的景象。
“姑娘躺在地板上,已经死了,她的胸膛被剖开了,疯狂的男巫蹲在她身旁,一只血淋淋的手里抓着一颗大大的、鲜红而光滑的心脏,他舔着、抚摸着这颗心脏,发誓要用它跟自己的心脏交换。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他的魔杖。他想劝说那颗皱缩的、长毛的心脏离开自己的胸膛。但是长毛的心脏比他更强大,不肯放弃对他感官的控制,回到它被囚禁了很长时间的棺材里。
“在客人们惊恐的注视下,男巫把魔杖扔在一边,抓起了一把银质的匕首。他发誓再也不愿意被自己的心脏控制,他把那颗心脏从自己胸膛里挑了出来。
“男巫得意地跪倒在地上,每只手里抓着一颗心脏。接着,他倒在姑娘的尸体上,死了。”
这是《诗翁彼豆故事集》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个故事,许多孩子直到长大了才能听到这个故事。这也是詹姆不想让莉莉听到这个故事的原因——他们的孩子还是一个胎儿呢。莉莉坐在扶手椅里,看样子还沉浸在故事中,詹姆把责备的目光投向安娜。
小天狼星注意到她有点不对劲。她的脸色十分苍白,隐隐带些憔悴——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我没事,”莉莉对詹姆柔声说,又将头转向旁边的安娜,“你的声音棒极了!”她称赞道。安娜回过来神,对莉莉勉强笑笑。她的脸色在炉火的映照下很快红润起来,刚刚的憔悴会是他的错觉吗?
“我已经在这里太久了,该回去了,”她拿起斗篷站起来,声音轻柔依旧,“我们婚礼的时候见。”
这告别来的有些突兀,但没人多说什么。莉莉拉着安娜的手,让她一再保证自己会好好的。她的脸上一直带着担忧的神情,这在小天狼星看来毫无道理。他的眼睛扫过那几张放在桌上的婚礼请柬——“安娜 伊丽莎白小姐与马克西米利安弗兰茨温特先生”。
安娜的手挣脱了莉莉的一再挽留。她突然紧紧抓住小天狼星的胳膊,近乎哀求地低声说道:“送送我吧。”灰绿色的眼睛望着他,他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法说一个“不”字。
他们一起迈进寒冷的院中,背后是波特家有着温暖壁炉的小小客厅和不断传来的欢声笑语。沉默降临,安娜的手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这感觉提醒着小天狼星,他们此刻的单独相见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将最好的祝福送与你。”小天狼星说道。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试图摆脱安娜瘦长的、带着戒指的手。
“你真的爱过我吗?”那只摆脱不掉的手又抓住了他的右臂,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逐渐靠近他的脸上闪着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神情。她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连同那突如其来的问题和她即将要结婚的事实让小天狼星感到恼火。
“你马上就要结婚了,夫人!”小天狼星斥道。他无法分辨这是真情吐露还是她又一个捉弄人的把戏,只是下意识地感觉到这句话是如此的刺耳,似乎在践踏他往日的爱、一直以来的骄傲与尊严。
嘲讽又在她的眼中闪动了,这让他觉得厌倦。待心绪稍稍平和,他说:“你该回去了。”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眼中是他读不懂、也不愿读懂的情绪,它们如无名飞鸟一样快速掠过黑夜。她看到自己还抓着他手臂的手,轻轻扯了扯唇角,立刻松开了。
安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斗篷,接着昂起头。她的头发变成了更适合她的栗色,上面缀着微微闪光的钻石星花——也许是为婚礼做的准备,小天狼星有些不快地想到。
她一句话也没说,走进了黑夜之中,小天狼星只来得及触到她斗篷翻滚的一角。他想说一句告别的话,可她头上亮闪闪的发饰冲他露出轻蔑的笑。一记空气的破裂声,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