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几时》温浮生

14、举杯消愁愁更愁 “我来刷

　　“我来刷碗”，两人同时把手伸向同一只盘子，茗苏的手恰好触到展陆沣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茗苏触电般赶紧缩回，脸色通红，展陆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收着碗，叠好碗筷走进厨房，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把碗筷放进水池，端详着那只刚才被触碰的手良久，然后放在嘴边轻轻的吻了两下，胸腔被幸福盈满——这就是他渴望的生活。

　　“茗苏，把围裙拿给我。”

　　陆茗苏应声把围裙递进厨房，展陆沣举着两只手，说：“手上都是清洗剂，帮我系上。”

　　陆茗苏硬着头皮把围裙给他系上，并在背后打了个结，他知道茗苏脸皮薄，适可而止，不能再逗她，于是轻柔的说道：“到外面等我，马上就好。”

　　陆茗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展陆沣洗好碗出来。拿起旁边的书看了两眼，发现根本看不进去，她觉得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等展陆沣出来一定要跟他讲清楚。他们俩真的不合适，他俩互相都不是对方要找的良人。她不再是单纯的小姑娘，她有过爱人，尽管他已离开，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她的心还无法坦然的去接纳另外一个人，而她更不愿拖拖拉拉，暧昧不清。

　　“茗苏，开酒器在哪？”正当陆茗苏沉思之际，展陆沣在厨房喊道。

　　“厨柜第二个抽屉里。”

　　展陆沣拿着杯子走了出来：“坐哪？”

　　陆茗苏指了指阳台，展陆沣走近一看，刚才未曾注意，原来几盆垂下的吊兰遮住了桌椅，缕空的桌面，小巧玲珑，古色古香，周围是几层梯状的花架，摆满了花盆，有肥厚的叶子，绿汪汪的，能掐出水来。大多都是花，小朵的，大朵的，星星状的。白的，红的，黄的，暗香浮动。陆茗苏与展陆沣便在这香芬里相对而坐，晚风习习，时而几声蝉叫在作最后的嘶鸣。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展陆沣一直用热烈的眼神望着她，好像很享受此时难得的静谧。

　　陆茗苏猛喝了一口红酒，壮了壮胆，心想事不宜迟。念及此开口道：“秦枫说你们最近很忙？”

　　“嗯，在开发一个新的商业区，启动工作做完了，以后不会那么忙。”说完，看茗苏杯里的红酒已经见底，然后拿起瓶给她倒了一些，等他倒完，陆茗苏二话不说，端起一口喝了下去，展陆沣挑了挑眉，诧异的望着她，似等着她开口。

　　茗苏扯了下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不想！”

　　茗苏好似未听见，继续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和大多数人一样，上学、毕业、工作，然后遇到我先生，结婚，他是计算机专业的，家在山西农村，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家里好不容易把他供出来，上了大学。毕业后，他一直很努力，挣钱，寄回家，我们这套房子，”说着，茗苏打量了一下四周，继续道：“是婚前，我买好的。我们‘恒远’给的薪水高。他一直说自己是‘上门女婿’”，说到这里，她不自觉得笑出了声：“其实我知道他很愧疚。为此，他更加努力，我经常劝他别那么辛苦，我可以挣钱”忆及此，茗苏不觉掉下眼泪来，双腿在椅子上蜷起，深深的把头埋进臂弯里，任由眼泪浸湿胳膊，展陆沣没有说话，沉默的听着。

　　茗苏抬起头，把眼泪一擦，又喝了一口红酒：“他喜欢吉他，喜欢写歌唱给我听。他说等我们老了，他带我到处去旅行，喜欢哪里，我们就在哪里住下来，他每天都做饭给我吃，唱歌给我听......”

　　“后来，他生病了，生了很重很重的病。他晚上不敢睡觉，久久的看着我，他说他要把我刻在心底，生生世世记得我的样子，”

　　茗苏已经泣不成声，哭的满脸都是泪水：“他很矛盾......他想让我把他忘了，重新开始生活......他又害怕我忘了他......”

　　“你说，我怎么会忘了他呢？我是那么的爱他。”茗苏趴在胳膊上喃喃低语，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她忘了在跟谁说话，为什么要说这些，只是长久积压在心头的话，突然就如溃堤倾泻而出。

　　“他走了，那两个月我就像死掉一般，我睁着眼睛，看外面的天黑了，外面的天亮了......，很多人说‘生离好过死别’，那是他们没有经历过，经过的人才知道，心里就像有个塌陷了的洞，空荡荡的，永远无法愈合，无求存附.....”

　　展陆沣拿过她的杯子：“别喝了。”

　　陆茗苏凄惨的笑了笑，双眼红肿：“你知道什么是思念吗，就是你找遍世界的任何角落，都再也找不到他......”说完，双手捂住脸庞，像个孩子似的呜呜咽咽大哭起来。

　　展陆沣走上前去弯腰抱起她，转身往客厅的沙发走去。他坐在沙发上，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陆茗苏迷迷糊糊觉得又回到了从前，她睁开红肿的眼睛，迷离的眼神痴痴望着展陆沣，眼里逐渐堆积一层水汽，嘴角突然绽放一个眩目的笑容：“老公，你回来啦......”说完眼泪又流了出来。

　　展陆沣叹了口气，把她的眼泪擦了又擦，下颔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诱哄着她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