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几时》温浮生

12、心似双丝网 第二

　　第二天，周五，陆茗苏隔了一个多月再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倍感亲切。已是八月的天气，阳光依然很炽热，窗外修竹翠绿，只是满树的繁花只剩下绿油油的叶子，刚忙完海盛的大单，师兄让她休息几天，暂时不安排什么工作。茗苏也觉得最近挺累的，心底老是不够安宁，她站在窗前，想理理思绪，谁知越理越乱，不如趁着周末出去走走吧，这几年一直没时间出去旅行。

　　她随即给楚恒远打了个电话，请半天假，加上周末两天可以作个短途旅行。楚恒远一听，特别支持她，早就劝她多出去走走，问她想去哪，茗苏说还没想好，到车站买一张最早的票——目的地就是那里。

　　夜色朦胧，岸边的红灯笼如一条火龙蜿蜒而去，陆茗苏此时正坐在水乡岸边的长廊上，刚下过一场雷阵雨，一扫白天的闷热，沁人心脾，看着眼前的粉砖黛瓦，小桥流水，心胸不觉一畅，终于从这几天的阴郁情绪里摆脱出来。

　　虽然是周末，但不是旅游旺季，游人不很多，街道两边的铺子过于商业化，大同小异。陆茗苏对此不感兴趣，也没有溜达的兴致，不如坐在廊下，吹吹风，听旁边的几位阿婆聊聊天。

　　阿婆们说话吴侬软语，清清脆脆，如大珠小珠落在玉盘上面。陆茗苏饶有兴趣的听着，虽然不能全懂，但也在这吴地生活了几十年，多多少少还是听出了她们口中这水乡古镇的陈年旧事。世事漫随流水，多少繁华市井、悲欢离合都淹没在滚滚红尘中。

　　可能是旅游地区，阿婆们见惯了人来人往，对陆茗苏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奇。不知道坐了多久，周围已没什么人。天空偶有闪电划过，乌云开始堆积，要下雨了，陆茗苏没有带伞，她起身赶紧往宾馆方向走。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陆茗苏拿出一看，是展陆沣。

　　她沿着青石的街道边走边接起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边有片刻的沉默，然后耳语般的声音传来：“去哪里了？”磁性嗓音温柔的在耳边轻荡，如一支毛刷轻轻挠着耳膜，让你不自觉想沉迷其中，陆茗苏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静静说道：“在锦里镇。”

　　“是为了躲我？”

　　“不是”

　　“看你车停楼下，没开车？”

　　“没有”

　　“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陆茗苏沉思了一会：“那天的问题，我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合适。”她小心斟酌着字眼，连“我们”都不愿从她嘴里说出。

　　展陆沣感觉到她话里的小心翼翼，“好好散散心，别想太多，最近你太累了。”

　　陆茗苏没有吭声，展陆沣继续问道：“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
　　“那好，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说完，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展陆沣还在办公室，这几天确实很忙，秦枫推门进来的时候，展陆沣还站在窗前，外面下着大雨，雨水打在玻璃上，迅速汇聚成小溪，急流而下。

　　“哥，走啦”秦枫推门喊了一声。

　　两人开车一起回家，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刷刷”的声音，秦枫看展陆沣一直在沉思，“也该让他琢磨琢磨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他心里想着，嘴上就没再说什么。

　　秦枫住在展陆沣楼下，两人分手各自回了家。

　　展陆沣回到家，洗完澡准备坐沙发上看会书时，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秦枫，他挑了挑眉：“干吗？”没有立刻想让他进来的意思，秦枫“呵呵”傻笑：“两个光棍，睡不着，来聊聊，还带了酒。”说完，把手里的红酒往展陆沣面前举了举。展陆沣撇了撇嘴，转身往厨房走去，一会便拿了两个杯子出来，秦枫已经进屋把红酒打开，接过展陆沣手里的杯子，和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展陆沣，并趁势在刚才陆沣位置旁边坐了下来，两人碰了碰杯，小酌起来。

　　“刚才给嫂子打电话呢？”秦枫问道

　　展陆沣正往嘴里喝着酒，听这一问，差点一口把酒喷出来，他连忙咽下去，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八字还没一撇呢。”

　　“不早晚的事吗，难道你会中途放弃？上次见她那男同学，可虎视眈眈。”

　　“想都别想！”展陆沣说完抿了口酒。

　　“噢.....，你有进展了？”秦枫喜滋滋问道。

　　“还没”展陆沣拿着杯子走到窗前。

　　秦枫看出他的苦恼之意，起身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她只是还没有卸下包袱，多给她点时间。”

　　“是不是太快，让她觉得我比较轻浮？”展陆沣不确定的问道。

　　“她太渴望温暖，又害怕飞蛾扑火“

　　“不，她就是只躲在坚硬壳里的蜗牛。”

　　两人都不再说话，呆呆地望着窗外，雨已停，窗外阑珊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