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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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日山觉得有几分心神不宁。
他眯着眼睛看向长白山顶终年不化的雪景，好像是现在才发现，这一切仿佛太顺理成章了。
从他发现九门和汪家本家人的交易，到收到铁三角和黎簇进京的消息，再到后来，梁湾自愿入局打破了他周密安排的一环。他舍弃了九门的乱局，一路追到这里，等着她平安出来。
张日山仔细思量了所有环节，无论是把陆柯安插进李家监视汪家的活动，亦或者是这一路上或明或暗、虚虚实实的交锋和刺探，他自认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即便是梁湾顶替了他安排的人促成了这次云顶天宫之行，他也确信以陆柯的本事足以保她无恙。
至于陆柯是否能像最初计划的那样找出汪家本家人的群落，到现在已经不再重要。
他只要她平安。
可为什么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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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神情几分肃穆地向裂开一条缝且缝隙正缓慢变大的青铜门深鞠了一躬，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方鬼玺，转过头默然看着梁湾，像是在等待她的决定。
梁湾一瞬间觉得十分荒谬。
“说了这么多，都是你们汪家的事吧？我为什么要去那个什么鬼地方帮你们？”
“如果我说我可以带领剩下的汪家人归顺九门呢？”胖子仿佛早就料到梁湾的疑问，这一番回答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不仅是梁湾觉得天方夜谭，连陆柯都忍不住嗤笑出声：“汪家人，归顺九门？真是天大的笑话。”
胖子瞥了一眼陆柯，却并没生气：“并不是所有汪家人都是汪藏海那个疯子。如今还活在世上的这些汪家本家人，都只是为了家族血脉和信仰而已。”
梁湾灵台忽然一片清明，心里产生一个十分荒唐又合理的想法：“这一切都是你们说好的？”
陆柯一脸的迷惑，可胖子立刻就懂了。他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异常悲悯的目光看着梁湾，让她的心缓缓地沉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其实汪家根本就没有第三方鬼玺吧？”梁湾自嘲地笑了一声：“一场局，不过就是一场合作而已。你们得了长生，他们得了太平。”
梁湾已经不想知道到底胖子用什么说服了张家和九门，让他们相信汪家归顺的意图和保证。她唯一关心的是，他知道么？
是和她一样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被蒙在鼓里到了最后一秒，还是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名为不得已的利用。
“十年。”胖子看着不说话的梁湾，像是安慰一样的开口：“你不会有事的。汪家族长守门十年，通过门里的考验，一切就都结束了。你看汪藏海和张起灵不是都好好地出来了吗？”
“夫人！”
陆柯仿佛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紧皱着眉头盯着梁湾。
“用我十年，换他一世长安。再不济，我也能活得久一点。”梁湾垂下眼，结果胖子手里的鬼玺掂量了一下：“好像也不算太亏。”
胖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梁湾，转过身走出狭窄的山缝。
梁湾和陆柯也跟着出来。
那些怪鸟仿佛极为惧怕青铜门的一切，门开的时候就已经四散而逃。空荡荡的裂谷里只有满地蓝烟，以及从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号角声。
梁湾定了定心，走向青铜门，却被陆柯挡住去路。
“夫人，你不能去。老板还在外头等你回家。”
“这是我的宿命。这一切也需要一个彻彻底底的了结。张汪梁家一天不能和解，我和他就一天不得安生。静好的日子都是偷来的。我想要光明正大，长长久久地跟他在一起。”
“可是夫人，老板根本不在意这些。”
“我很在意。”她有几分执拗地答：“我舍不得我比他先走，我舍不得他一个人，我也舍不得他有一星半点儿的不如意。”
“可那门里有什么谁都不知道。”
梁湾忽然想起古潼京里他问她，是出去，有可能会死在蛇栢手里还是留下跟他一起过四十年时她的回答：“不够勇敢的女人，他张日山会喜欢吗？”
说完，梁湾不再理会陆柯的劝阻，混进了墓道里出现的阴兵之中，一步步向那黑漆漆的空间里前行。
陆柯咬咬牙，正要不管不顾把梁湾敲晕带回去，还未等有什么动作，就被胖子一个箭步上来反绞了双手。他手上用力挣开，无暇理会胖子奔向梁湾，却被他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得死死的。
梁湾走到了青铜门前，看着面前与世隔绝一般的黑色，心跳得很快很快，连带着手脚都有点软麻。
她咬了咬牙，闭着眼向前迈出一步。
“梁湾！”
这一声好像穿越了百余年，仿佛冰山消融一般的炽热情感喷薄而出，多么难得。
梁湾回头，看着那张总是沉稳淡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她远远地看着他笑了，想说话，一开口眼泪却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
“我怕黑，怕死。但是张日山，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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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匆匆而过。
胖子信守承诺地带领剩余的汪家人归顺了九门，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吴邪的安排。
一场百年的恩怨情仇，仿佛就这样化解。可谁也都知道，真正的和解需要时间的考量与校正，日久见人心。
可终归是结束了。
张日山自那一日梁湾进了青铜门之后了解了始末，他终于意识到，他所有的使命都已经完成了。从此之后，没有汪家，九门也被吴邪顺利接手。霍李齐三家因为诈骗案损失惨重，换了当家人。新的当家立足未稳，以吴邪的本事，十年里，九门虽不像佛爷那个时代一样稳固，却也不再四分五裂互相争斗。
这个世间，好像不再需要他了。
唯一需要他的那个人，如今又去哪里了呢？
…
长白山山脚下的别墅里迎来了久违的客人。
尹南风和张日山坐在庭前的藤椅上品着茶，罗雀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极力无视身旁陆柯和坎肩这两个话痨加神经病的喋喋不休。
“时间过得可真快。”张日山看着庭院里跑来跑去的小姑娘：“一转眼，连你女儿都这么大了。”
尹南风勾起嘴角看着张日山：“是啊，可时间怎么就没在你这老东西脸上留下点什么呢。”
张日山对于尹南风的日常抬杠早已习以为常，只笑着不答话。
尹南风见好就收，握着茶杯看向远处的山景：“你真要上去？”
张日山垂了垂眼，点头：“十年了，她该回来了。再久…”
他住了口，明明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听起来竟有几分心酸。尹南风挑起了眉看着张日山，觉得他这副模样真是非常稀奇。
她站起身理了理呢子大衣上的褶皱，走到庭中牵起女儿的手往外走，路过张日山的时候稍稍停了停。
“那就祝你，得偿所愿。”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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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日山守在青铜门前，随行而来的人一脸戒备地防范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蚰蜓或是怪鸟，可他的眼里只有那道门。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张日山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要站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这次没有阴兵，也没有蓝烟。
只有那个已经印在灵魂深处的熟悉身影从那片黑暗里像是凭空出现一样走出来，站到他面前。
张日山看着梁湾身上遍布的割伤，有些已经结了厚厚的痂，有些还在淌血，心上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肉，一呼一吸之间连着五脏六腑撕裂一般的疼。
梁湾看着张日山，目光一瞬间有点迷茫，像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对焦。
她拖着身体一步步走向他，揽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怀抱里。
“张日山，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