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成婚》酷酷的饼干

13、变化

　　萧香还不知道自己那事儿被江楚涵在江致溱面前念叨了好几遍，这时候连着陪着两老打了好几圈，终于到了晚饭时间。萧香算了下手头的钱，竟然还真的赢了些，抬头看江浩那两眼放光地数钱样子，心里便知道了这次是两老特意放了水让下辈拿点零花钱玩儿。萧香想到这里，便朝江致溱父母看去，江父气定神闲的喝着泡好的茶，连装钱的盒子都懒得打开看，江母更是全程笑脸看着江浩和林笙数钱。

　　视线和江母对上，萧香一愣，脸上已经露出笑容。

　　“可玩的开心？”江母突然朝萧香温柔地询问了声。

　　萧香立马连连点头。

　　“开心就好，难得节假日你们过来。”

　　这话一出，萧香似听出了那一丝丝落寞。是啊，林笙以前怎么可能好好和江致溱回家，人年龄越大，越想要一家团圆和气样子，不管过去他们做过什么，也是江致溱的父母，是江楚涵的爷爷奶奶。

　　萧香浅笑着说：“以后平日里想孩子了我们也可以过来。”

　　江母眼神闪过一丝惊讶，目光朝江万贤扫了眼。

　　江万贤这时说：“你能这么想我们很高兴。”

　　一边数完了钱的江浩精明双眼在这三人身上转了圈，似乎察觉了什么，没说话，竖起了耳朵一副要吃瓜样子。

　　谁知道萧香注意到江浩那眼神后，笑着突然来了句：“现在江浩回来了，你们不又多了人陪你们。”

　　江浩冷汗一流，这嫂子现在会拉他当挡板了？

　　几人说话间，保姆又来提醒了声，饭菜都好了。

　　他们一一下了桌子，萧香心里想着江楚涵，率先去了客厅找人，就见江致溱正带着她卫生间洗手，耐心地扶着她让她把手上的泡沫洗干净。

　　似乎察觉了萧香的视线，江致溱朝她那边看去，问了句：“结束了？”

　　萧香点头。

　　这时候江楚涵洗好了手，江致溱把她放了下来，小孩就屁颠颠跑萧香这里仰头一脸认真说：“妈妈快洗手吧，今晚有粽子吃呢！”

　　江致溱洗好了手后也走过来，说：“去洗手吧，大家等着在。”

　　萧香回到餐厅的时候，江致溱和江楚涵已经落座，江楚涵另一边的位置空了出来，旁边还有江致溱的父母，江浩还没过来。

　　江母问了句：“浩浩跑哪儿去了？”

　　萧香落座后，就听到有人走过来，直接挑着江致溱另一边坐下来，是江浩。

　　晚上江家人似乎兴致不错，开了一瓶红酒，萧香虽然偶尔要照顾着江楚涵吃饭，但是时而也要和他们说些话，喝几口酒。粽子是早上在江母的指导下包的，味道和外面买的有些不一样。虽然是过端午，但是全程就如一般简单家庭聚餐一样，听他们说说亲戚的事情，偶尔江父和江致溱还会说下公司的事情。

　　言语间，萧香也知道了江浩过两天就要去江家企业工作，虽然他兴趣不大，但是也是江浩自己父母的意思。

　　一顿饭下来，红酒也终于喝完了。江父江母要出去走路，江浩似乎还有晚上的单独朋友活动，坐了没一会儿又要出门，就剩下萧香和江致溱父女三人。

　　江楚涵又跑去后院玩，萧香则坐在一边看着她。江致溱拿着水杯走过来的时候萧香正看着江楚涵发呆。

　　脸上传来凉凉的感觉，萧香头往后一缩，抬头就见江致溱星光明眸看着她浅笑着，手里得水瓶正好贴了下她的侧脸。

　　她接了那瓶水，撇嘴问了句：“干嘛？”

　　他就势在她身边坐下。女儿正乐呵呵得沉浸在游乐设施上，江致溱收回了视线，落在了萧香身上。

　　“今天喝了酒，现在多喝点水，明天不会头疼。”

　　萧香看着他平静淡然得说着，不自觉想到了什么，立刻将视线撇开，真喝起了水来。

　　他不知怎么的竟然笑了起来，萧香有些迷惑，就听他说：“你脸红什么？”

　　萧香诧异的摸了摸脸，争辩：“喝酒脸会红啊！”

　　他没说话，手却这时候搭上了她的腰，无形间似乎两人距离更近了些。

　　他没再说话，萧香微微垂头静默，心随着两人平静得呼吸声下渐渐冷静，前些日两人没什么机会单独说什么话，现在不是正好吗。

　　话语在她心里来回反复斟酌数次，好似真的有很多的话，有的需要说，有的想问，有的不知道怎么说，有的不知该说不该说。

　　她心里有些迷茫，抬头看去，他的轮廓不知不觉已经刻进了她的心里，那冷静深沉的双眼好似看不见低的深渊，让她越来越想要一探究竟。

　　思索间，她终于发出了声：“致溱，我有话要说。”

　　“嗯？”他低头寻着看过来。

　　“我......”萧香顿了下，说：“我打算把画室关了。”

　　似乎有些惊讶，江致溱问了声：“为什么？”

　　萧香暗示自己要坚定，点了点头，说：“嗯，就是不想画了。”

　　他脸色有些变化，似是惊异，也有着疑惑不解。

　　萧香又说：“我有点想去干点其他的。”

　　他沉默了下，镇定地问道：“想干什么？”

　　萧香垂头停顿了下，才缓缓说：“不知道，还没想好。”

　　江致溱没说话，萧香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哦，还有，画展那个，我可能遇到点麻烦，需要暂停一下。”

　　“什么麻烦？”

　　萧香摇头，说：“没事，我自己会处理，可能要去单独和孟国强见面解释了。”

　　江致溱不经意间皱了下眉头。他没说话，似乎正在回想什么，脸上看不出神色。

　　萧香突然站起来，江致溱朝他疑惑看去。她眼神躲闪了下说：“我......我已经想好了。这几天在看有没有买家。”

　　“你要卖掉画室？”江致溱总算是露出了惊讶脸色。

　　萧香点头。

　　江致溱低头似想了下，才说：“好，你如果真这样打算。”

　　萧香朝江致溱看去，是啊，他总是一副“你说什么都会尊重”的样子，这种决定，和他又没什么关系，当然是她说什么他都支持。

　　萧香心里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酸涩感，点了点头，换了话题，“我先带涵涵去洗澡了，她玩这么久该出汗了。”

　　她像是故意躲开他一般，转头就去了江楚涵那边。

　　江致溱在原位置没动，视线却紧紧得跟随着萧香身上，目光沉了下来。

　　那天萧香哭着回来，第二天他就去查了萧香去的什么派对，知道了是林笙以前的朋友，付文骐的妹妹。付文骐，他以前就听说过，那还是很多年前，他和林笙刚认识，还没结婚，付文骐多次出现在林笙身边。他和林笙结婚后就没再见过他，只知道他似乎是出国了。什么时候回国的林笙没说过，他们本来就很少互相提及两人的朋友圈。自己的妻子从别人那里哭着回来，她不说，不代表他就不会去查。很快他就知道了林笙和付文骐曾经是校友。

　　又是大学里认识的朋友，他知道这关系的时候也想到了林笙之前解释去H市的那朋友。她大学时候在国外，他并不了解，也没想过要去了解那些她过去的事情。不过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这次画展也是委托的那个叫付文骐的人帮忙办理的。

　　林笙哭着回来，现在不仅仅要关闭画室，还要暂停画展，江致溱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这变化十有八九和付文骐有关。

　　他朝那背影看去，林笙还是林笙，可是，似乎有些变了。她会去亲近江楚涵，陪伴照顾她，她会和他商量事情，会在意他的想法，甚至会主动亲近他。她不再拒人千里，沉浸在自己世界，她变得会表现出羞涩，会偶尔愿意接受倾听。就连这次来了自己父母这里，她的态度真的是大转变。除了这些，对于今天她说的想法，不得不让他陷入沉思。林笙从小学习画画，天生对创作的喜爱让她十几年来没有变化过，今天突然说不画了，说不惊讶震惊是假的，但是江致溱怎么也想不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她可以这样轻松的说出口，说放就放。脑海里不知怎么突然又想起来江楚涵说的事情，林笙竟然会给江楚涵跳舞？他愈发的迷惑得朝不远处的身影看去，即使身姿一模一样，可是照顾江楚涵时候得动作姿态只有是真实关心情况下才会那样亲近体贴，她走路时候姿态给人的感觉似乎也有些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具体得变化，却让他一瞬间有种感觉，那是完全不同的人......

　　江楚涵有自己的房间，两老刻意给自己孙女准备留着的，方便孙女来的时候留宿休息。江楚涵有些不习惯新的房间，拉着萧香说了很久的话才睡下去，等萧香回房间时候，江致溱已经洗好靠坐在床上看着书。

　　床头灯开着，房间的顶灯也是开着，房间通亮。萧香进来后江致溱也没说什么，只顾着自己看书，她便拿了睡衣毛巾去了卫生间。

　　洗澡的时候萧香就在想后面的计划，如果重操旧业学习舞蹈，林笙的身体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调练，没有舞蹈学院背景，以后就算想进舞蹈团也是很困难，但是如果可以，她也想要开个自己的舞蹈室，当个舞蹈老师。这些都只是心里的小想法，萧香还没打算说出来，但是如果真的能朝这方面发展，好像也还不错。

　　萧香洗完澡穿好睡衣出来后，江致溱似乎还沉浸在自己书中一样，自顾看着书没有理她。

　　萧香站不远处偷偷打量了眼这个房间，心里不自觉地就有点发颤。虽说上次也有去和他一起同床，可是那时候她还是有点晕晕乎乎情况下，现在他们都很清醒，这又是江致溱自己父母家，也是江致溱从小时候的房间，她现在真的就是作为他的妻子，光明正大住进了他的房间，夜深人静，即将和他同床而眠。

　　她心里再怎么翻滚，也都是她一人胡思乱想，最后她突然想通，干脆心一凛，又不是没干过，睡个觉而已。

　　晃悠着走到门口，故意装作有些困想睡觉的的样子，打着哈欠问了句：“我关灯了啊？你要看书用床头灯。”

　　她瞅着床头的人反应，说完那话，他果然抬起了头，看着她回应道：“嗯”。

　　看吧，果然是她一人胡思乱想半天。对于江致溱，这恐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关了灯，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他床头那里还亮着一盏明亮的白色灯光，照着他的脸昏暗分明。

　　萧香挪着步子去了床的另一边爬上了床，然后赶紧钻进了被子里床的另一边。她犹豫了下，还是意思着往江致溱那边说了句：“睡了。晚安。”

　　江致溱这时候低头朝她看去，就见眼前的林笙脖子以下都藏在被子里，封的严严实实，后脑勺朝着他，真一副准备安然入睡的样子。

　　他神色一动，终于把书放回了床头柜上，“啪”的一声，床头灯关了，房间陷入了黑暗。

　　萧香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睁着眼看着眼前昏暗的窗帘不说话也不挪动。

　　江致溱躺在一边似乎没有动，就在萧香以为他也要睡得时候，她察觉到身后的人似乎靠了过来，下一秒，他的手便伸进了她的衣角，她的侧腰上，欲有往上挪动倾向，她呼吸一颤，用胳膊抵住了伸进来的手，不让他乱动。

　　他轻轻的笑声吹到她后耳背，有些发痒。

　　他手也不继续往里伸，可是也不拿出来，就这样停在了那丝滑般的腰上，却支起了半个身子，在她耳边问了声：“怎么了？”

　　怎么了？萧香想翻白眼，现在求欢都是这么理直气壮了？

　　她闷闷地回了句：“痒。”

　　他又是一笑，手还不拿出来，说：“以前不是不怕痒吗？”

　　萧香有些烦躁，脑袋里还时不时想各种事情，心里憋得难受，哪里有那个心思。

　　她把身子挪了下，面朝上躺着，他的手这才滑落了出来，搭在她身边。

　　他是何其的细心，支着身子看着她问了声：“心情不好？”

　　房间虽然没有灯光，但是窗外的月光借着窗帘缝隙依旧透了些亮光进来，昏暗中，萧香能看到他那英俊的脸庞，那双墨色深邃的双眼，那微抿着的双唇。他看着她格外的认真，仿佛看的真的是心爱的人，担心她。

　　萧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任两人的呼吸互相吹着对方的脸上，闻着对方的味道。半响，她终于说了话，声音有些轻：“致溱，我有问题想问你。”

　　“什么？”

　　萧香不自觉地咬了咬唇，抬眸看着江致溱说：“你真的觉得，我对于江楚涵来说是母亲吗？”

　　她问的有几分小心翼翼，也有些不确定，甚至是害怕是不是她要的结果。

　　他等她问完，听她那若得若失般的语气，房间里静默了一刻，然后他神色认真，语气却很笃定：“傻瓜，你在乱想什么？对于涵涵来说，你当然是她的母亲。”

　　“可是......”她皱眉要说什么，江致溱却抢了话，说：“阿笙，即使你不是亲生母亲，对于江楚涵，你就是她的母亲，没有什么但是。”

　　他的目光格外的坚定，声音沉稳，没有任何怀疑。

　　萧香神色微动，这样的回应无疑是给了她十分的勇气。感动下，也有几分紧张，她手伸出来捏着他的衣角，像是下了很大决定一般，眼睛闭了又睁，才专注着看着他问道：“那如果......如果有一天，她回来了呢？”

　　她说完这话，堵在胸口的那口气，仿佛是开了闸，用了许多力气，总算是说出来了。

　　江致溱没想到林笙会问这个，明显顿了下，看着她那双真诚却带着些许紧张的目光，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暖中带涩，涩中带着平和。

　　回来了？回来了又怎么样？

　　他抬手轻轻揉捏着她的发梢，目光淡然：“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即使她回来，你也是我的妻子，是江楚涵的母亲。除非......”

　　萧香朝他看去，他也看向了她，黑眸里清明真挚，“除非，你选择离开。”

　　萧香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的就跳的快了些。当年，她就是主动离开了他吗？他那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失落，难过，气氛？此刻他的语气这样的真挚肯定，是不是说明，他真的放下了过去，她这妻子在他心里的分量也多了许多？在这全是他味道的房间里，他的床上，他看着她眼睛字字承诺着，她就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她何德何能，能够接受这样的江致溱。

　　见林笙一副呆滞模样，他不禁笑起来，神色柔和，看着她格外的温柔。

　　她却有不肯罢休，继续坚持寻求答案：“江致溱，你说这话是真心的吗？”

　　“嗯。”

　　她睁着眼，感动之余，突然又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她到底在期待什么，江致溱这所有的话都是对林笙说的吧，不管她信不信，可是却是她萧香听到了，她不知道过去有多恨，也不知道江致溱是真心是假意，这一刻，她所听到的，所感受到的，是他对妻子的真心。

　　“还有话要问吗？”看她还闷闷不乐样子，江致溱问了声。

　　萧香垂下了眼帘，心里还有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过去林笙和付文骐的事情，要怎么说出口？她有些苦涩的笑了下，低声说：“没了。可能是生理期快到了，最近有点情绪不好。”

　　“唔......”他似真的信了。

　　有苦涩却说不出，萧香难受的要命，身前的肩膀胸膛看起来那样宽趟，她很想抱上去，很想......她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当软香入怀，江致溱愣了下，却很快也抱了回去，让她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胸前，他也再躺回了床上。

　　萧香不说话，却抱着很紧，他能感受到，她依旧不开心，却不愿意说出来，他很想帮她，却无能为力，但是他也感受得到，她此刻心里是依赖他的，不管是出于信任，还是依恋，对于江致溱，有些惊喜，也有些难以言诉的触动，那种感觉，像是蔓藤根根细丝，一点点弯弯曲曲爬上了心头。

　　她在他怀里待了很久，呼吸才平稳了下来，像是睡着了。

　　很晚很晚得时候，江致溱的缓慢有节奏的呼吸声传入萧香的耳力，她慢慢的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下头朝他看去。

　　黑夜里，他的睡容舒缓沉静，没有主观控制的情绪，此刻的他是格外的真实。她伸手用食指描绘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从那饱满的额头，到那英挺的鼻梁，到那丰润的双唇，再到他的下巴......这个男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境。只是一场觉，醒来后他就成为她的丈夫。

　　萧香心底有个声音呼之欲出，那是她白日里不敢说的话，不敢想的问题，她好想问他，江致溱，你爱林笙吗？爱的是以前的林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