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巫女下的婚姻》静榭

10、委屈

　　昏暗的分析室里，一个身上着合身的白罩衫，身材曼妙，浑身散发着慵懒气息的女人坐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不紧不慢地拿出一支烟，深深地抽了一口。离她不远处站着一位扎着复古头绳的年轻女孩，相比于前者的悠闲，后者却焦急多了，频频打开手里的移动终端。
　　“前辈到底干什么去了？”语气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靠近门口的红头发男子弱弱的开了口：“那个……监视官……她……她是请了假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被女孩瞪过来的眼神吓住了。
　　“别担心，她不会迟来太久的。”坐在正对着屏幕大沙发上手长脚长，刘海凌乱的男子说。
　　“前辈就算是休假也应当做好随时工作的准备，刑警可不是其他职业能比得上的！”说罢，狠狠地瞪了一眼斜倚在墙壁上闭目养神的男子，仿佛前辈没来全是他的错一样。
　　“霜月监视官，你的压力也太大了，休息几天怎么样。”南北向的沙发也就是正对着屏幕的沙发背后有两个东西向的面对面放置的稍微小一点的沙发。一个英气逼人，将黑长头发扎成马尾的女人坐在左边的沙发上，面前是一盒刚泡好的泡面。她的开口让年轻焦急的监视官稍微缓和了一点。
　　“我再呼叫前辈一次。”
　　“她肯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这时候呼叫她会耽误她过来的时间的。”说话的也是一个坐在巨大屏幕前的人。他大概50多岁左右，戴着一副眼镜，拿着一堆纸质书。他抽了抽眼镜，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屏幕。
　　“但是！……”
　　“嗞---------”电子门打开的声音。
　　“前辈你来得太慢-----”霜月美佳监视官刚转过身想继续抱怨就忽然瞪大眼睛噎住了，因为她看见前辈的身旁还瑟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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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抱歉，今天家里有点事。”妈妈开口说道，虽然还是那样抱歉的笑着，但总有种和平日里不一样的感觉，应该叫……厉害……吧，因为她说话时大家都没出声。
　　“但是前辈……”那个姐姐，似乎是想拼命控制住自己，但我还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怒火“局长刚刚让所有的监视官去开会……”
　　“我收到通知了，我们马上去。”妈妈顿了顿，然后看四周，“那个，拜托各位一下。”我注意到她在看向右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有个人靠在墙上，那里的光线太暗了看不清楚。
　　“结衣酱，”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嗓子里总感觉堵了一块泡芙，很难受。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好吗？我马上就回来。”妈妈蹲下来，温柔地摸摸我的头，“没关系的，来……松开，好吗？”她拍拍我的手。
　　我茫然的看着妈妈把我的手放开站起来，突然间意识到手上似乎空了，冷飕飕的。
　　“前辈，快来不及了！”姐姐已经到了门口，门“嗞-------”的一声打开。
　　“好的。我来了！”妈妈迅速走到她身边，回头望着我，“结衣酱你要好好的啊……”
　　“嗞-----”门关上，这个动作似乎慢了下来，我看着满脸焦急神色的妈妈一点一点消失在门后。
　　这个房间瞬间又暗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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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昏暗的分析室里，小小的女孩不知所措的站在中间，满脸通红，大大的褐色眸子里水雾弥漫。
　　终于，坐在小沙发上的女子先开了口：
　　“你要坐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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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个……”我的嗓子好疼，好想哭，我紧紧的拉着我的衣服。
　　“坐下吧。”前面沙发上的一个叔叔侧过头看着我，看上去挺和蔼的。
　　“谢谢。”我小声说，嗓子里还是有哭腔。我慢慢挪到最开始说话的那个阿姨对面的沙发上，抱着双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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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缩在沙发的最深处一动不动---手抱着腿，头深深地垂下，浑身颤抖着。
　　-------婴儿在母体里的标准姿势，她一定是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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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腿，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哭。吞了口口水，嗓子还是那么疼。再过一会就好了，他们都是好人，我不停的对自己说，想想其他事！不能哭！不能哭！
　　想想刚才的事！
　　妈妈原来在这里上班吗？我突然又好奇起来，把头稍稍抬起来一点，从两个膝盖的缝隙间偷偷看着这个地方。
　　所有人都在看着大屏幕，似乎没人注意我。
　　那就好！我又吞了一口口水，嗓子似乎不那么痛了。我慢慢的把腿放下来，嗯，一直抱着腿坐很不礼貌呢。
　　“你……好点了吗？”
　　我沉默着用力点点头。是一个红头发的……哥哥吧，看上去要比其他人小很多。
　　“那就好。”他呵呵的笑了一下，然后对其他人说，“那个，监/监视官要样本，我先回去做投影分析去了。”他似乎和我一样紧张，因为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然后又一直让自己站在门的旁边。
　　“辛苦了。”对面的阿姨对他说道。一部分人对他点点头。
　　“那个，先/先走一步了。”他迅速的出去了。
　　投影分析？他不去开会吗？这里的人都不去开会吗？明明妈妈那么焦急。
　　监视官？我想起了那个焦急的姐姐，只有监视官去开会吗？那么，妈妈和她就一定是监视官了，现在留下的人就一定不是了。虽然不知道监视官是什么，但是听他们说话的口气，监视官应该很厉害吧。
　　那么留下来的人是什么呢？他们看上去也很厉害啊？
　　“要吃泡面吗？”对面的人又问。
　　我摇摇头。
　　“我吃了啊。”她端起泡面嗤嗤的吸了一大口。
　　虽然灯光很暗，但我还是看清楚了她手上戴的的东西。和妈妈很像的一条手链，但是很粗，好像不能取下来。
　　那么，其他人呢？都有吗？
　　我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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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很不确定似的，死死的盯着一个角落。

　　和妈妈照片上的人一样啊！父亲吗？
　　我坐的这个地方能把那个位置看得一清二楚。况且妈妈刚刚看向那里时还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的样子。
　　我只突然想到了妈妈一直对我说的父亲工作“很特殊，不方便与外界联系”。那么，这里的人都和他一样吧？
　　那……
　　“小姑娘，这么短时间内就把所有人的身份和工作确定下来，观察力很敏锐。”
　　“额？”我吓了一跳，才发现自己发神的时间太久了，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
　　我拼命不让自己在瞪着同一个地方，把注意力集中在刚刚讲话的人的身上。是一个很老的人了，还戴着一副眼镜。居然没去做手术？果然是工作特殊吗？
　　“对不起。”我小声说。
　　他抽了抽眼镜，“有些想法会在表露出来，”这样啊，我有些失望，和我差不多嘛，不是和西比拉系统一样的啊。“不过”，他继续说，“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很不简单。有科学研究表明，观察力和推理能力是可以遗传的。”他又抽了抽眼镜。

　　气氛凝固下来。

　　突然感觉好冷，好累。从来没见过面啊！

　　我又死死的抱住腿，咬住嘴唇。那个是父亲啊！可是，他一直在那里，靠着墙，闭着眼，面无表情。
　　妈妈呢？妈妈还没回来吗？我要妈妈！
　　妈妈！？
　　“那个，小姑娘，她们现在还在开会，一会就回来了，再等等好吗？”
　　是那个叔叔吧？我已经分不清了。我要妈妈！我不想在这里！
　　我把头埋在腿之间，好难受的姿势，可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哭了。
　　顺势一趴，睡一会儿吧！妈妈在我醒的时候就来接我回去了。
　　沙发好冷，好硬。我把头死死的靠住手臂，拼命不让自己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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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把东西搭在我身上。我一拉，盖住头，这样谁都不知道了！
　　渐渐的，感觉好模糊。有人在走动。
　　“睡着了。”六合冢轻轻说道。她站起来走到唐之杜的身边去。
　　“话说她真是像小朱啊，特别是那双眼睛。”唐之杜把椅子转着正对着沙发上那个小小的在睡梦中也不断瑟缩着的身影，妖娆的脸蛋有着少见的温柔。
　　“是的，她是个好孩子。”宜野座侧过头去，又侧回来，叹了一口气，似乎是不忍心再看。
　　“观察力十分敏锐，也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狡啮。”
　　显而易见的提醒。
　　点到名字的男子把衣服轻轻拉下来一点，露出小女孩的头，她睡得不是很安分，不断的扭动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把衣服给孩子仔仔细细的掖好，直到衣服也变成了小小的一块后，从沙发边站了起来。
　　“狡啮……”宜野座担心的看着他。
　　狡啮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口袋，动作僵住了。
　　她不能闻烟味吧。
　　“没事，”他又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算是第一次见面吧。”
　　“狡啮，你需要控制自己，特别是在她面前。”贺章教授又推推眼镜。
　　“我知道。”朱总会提起：“结衣酱，她，很敏感呢，又聪明，还好不像我一样迟钝呢。”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他沉默着拿出一支烟。“是吗？”
　　“是呀，很聪明呢。”她笑着，有几分拘谨。
　　“这样啊……”他很想问个究竟，到底是怎样活泼可爱的一个孩子呢？这么大了，平时和谁一起玩呢？没有父母的陪伴，寂寞吗？吃饭吃得好吗？有没有注意锻炼身体呢？
　　可是看着朱，他不由得又想起那个夜晚，那种从心底里的尴尬和愧疚让他只能沉默。
　　是她的孩子，她十分爱她，一有时间就去看她。
　　是他的孩子，他无时无刻都在挂念着她。
　　可是他俩在一起时，明明是那么温馨的话题也只能在不安中走向结局。
　　他无数次的翻看她的照片，大大的灵动的眼睛，黑色的头发分明是自己的。那样无忧无虑的笑着，仿佛世界是童话般的美好。
　　那样单纯的笑容，他不允许有任何的忧伤去玷污。
　　可是她哭了，哭得那样伤心，他的心隐隐作痛。她很害怕，而他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那双和朱一样明亮的眼睛反反复复的打量他，他感到自己像被钉住了，无数利刃朝他袭来。他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被残阳染红的麦田，那一声枪响……
　　她会知道吗？那样敏锐的观察力，也是像自己。他有些骄傲，更多的是不安。世界在她的眼中本来就应该是五彩斑斓的啊！
　　他不想去破坏她的一切，所以在朱尝试性地问他要不要申请外出时，他沉默着掏出一支烟。
　　朱明白，她很了解他，所以没有勉强。
　　可是她明白吗？才4，5岁的年纪，冷漠的父亲对她又会是多大的伤害呢？

　　“砰！”所有人都愣住了，回头看。
　　他心一痛，急忙赶过去，睡相真是意外的差啊，居然掉下来了。不过还好没受伤。她自己却没什么感觉，看样子是睡熟了。
　　“没事吧？”宜野座悄声问。
　　他摇摇头，怕出声吵醒她。他把她抱了起来。
　　孩子在睡梦中的样子最可爱。他有些发愣。
　　突然，她不适时地动了动，他屏住呼吸，醒了吗？
　　她却是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把头往他的怀里埋了埋，更深地睡去。
　　那是心脏的位置，他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孩子听到心跳会安心。
　　他又心疼起来，作为一个父亲，他何时让她安心过？
　　“对不起。”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我先带她去执行官宿舍去。”
　　他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没关系的哦，慎也君。我们可以把报告整理完，你好好陪陪她吧。”
　　他点点头，把衣服紧紧地盖住她，朝外走去。

　　至少现在，让她远离这些比较好，哪怕是在睡梦中。
　　透明人的疑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