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秦家族考与千年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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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最后一日，中部三省众所瞩目的秦家族学入学考核，正式到来了。
族考共分为三部分。上半日，是入气与八字武诀的基础考核。只有通过前两项考核者，方能参加下半日的最终比试。
卯时正，金璐刚随爹娘一同来到学堂，就被等在门口的王珠拉了过去。
“老大，走走走，我给您排了位儿，咱快去参加考核吧。”王珠兴匆匆道。
“哎，你别扯我，粗手粗脚的把衣服扯坏了。”金璐一边拉开王珠抓着她衣袖的手，一边回头与爹娘道别。“爹，娘，你们且找地儿歇着，我先去测试了~”
“好好好，我不扯，咱们快走吧。”王珠改为推着金璐走。
“急啥，作为我的小弟，怎可如此失了风度？且淡定着。”金璐背过双手，学教古文的夫子样儿，点了下头。
“是，老大教训的是。”王珠跟在金璐身后，小媳妇似的不敢反驳。
“唉，王小八，你见着秦觞了吗？”朝着考核区走着，金璐随口道。
“秦二少？他乃本家二房独子，自是族学的内定弟子，又不需考核，怎么会大清早的过来这儿。还有，金老大，咱能不能商量一下，以后不要再叫我那个……啦？叫小八或者王珠，可好？”王珠诺诺着。
“你自己和那王琮、钱述二人，不也因为资质优异被免试了？又见秦觞有拿你三人的世家身份说事吗？再者说，秦觞的入气资质，可不比你王小八差。”金璐直接无视了王珠希望不要再叫他王小八的要求，只一心维护秦觞。
“秦觞，你果然守信来看我考核啦~”两人刚走到静室所在的院落，金璐就在两百多个赤衣小童中，一眼看到了一身白色锦衣的秦觞，正站于檐下，朝她微微笑着。
虽是五短身材的小童样儿，周身的气质，却已然有了鹤立鸡群之相。
“我这个当义兄的，怎可不来给你助威？”牵起金璐的小手，秦觞理所当然带她来到了静室门口。
“去吧，我等你出来。”秦二少这是完全无视了在静室门前排队的两百多赤衣孩童，以及并不需要参加考核，却天未亮就来给金璐排队的王珠。
嘿，在自个儿家中，难道连这点特权都没有？
他才不是因为看那王珠不爽，故意欺负他的呢，呵。
外面如何勾心斗角先不论，就说金璐步入静室，跟着室内师父的指示，去了其中一个小隔间。
这样的小隔间，在考核的静室中，有十几个之多，除了金璐要进去的那个，其他几间似都已经有了人。
进入不过容一个成年人打坐的小隔间，金璐就在中间的蒲团上，看到了此轮的考题——入气。
【一刻钟内，进入入气状态者，通过。】
入气考核，主要考验的是众人的悟性。
五岁之后，已经无法自动吸收清气的不息界孩童，若是想继续修行，就需要学习这最最基本的入气之法。虽说吧，就是最普通入气资质的小孩都能学会，但因为悟性的不同，有的人可能一月还不得其法，有的人更是一年都不能入门。
正所谓最基础的才是最根本的。
不息界以气为本，入气则是本的根，并不是轻松就能领悟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普通资质的平民，花了三年时间才将将达到飞腾阶的原因。
不过还好，预备学堂里的孩子们，本就都是经过资质测试的。今日参加考核的赤衣孩子，均是良品的入气资质，天生对清气的感应，就比普通资质的小孩要强上一些。
只要悟性不是太差，无法理解口诀，或是因为贪玩没有多加练习以致于在考核时太过紧张而未能熟练进入入气状态的，经过了一个月预备学堂的学习，能通过这第一道考核的，至少也有十之七八。
“叮”这是考核通过的铃铛声。
金璐从入气状态中退出，拿上师父给的表示通过的小木牌，就与其他几个小孩一道，从静室的侧门走了出来。
“老大真棒，我就晓得你能行。”从金璐进入静室后就一直盯着门的王珠，第一时间上去献殷勤。
“原先，你不还说我是借了秦觞的裙带关系，才能进的预备学堂吗？”金璐刚通过第一道考核，心情舒畅，就忍不住逗起了王珠。
“唔……老大，咱能不提这茬了吗？我错了还不行吗？”王珠赶紧认错，觉得自己好委屈，这事儿，不都认了七八回错了吗？啥时候能过去哎。
“哈哈哈，我逗你的，瞧你那傻样儿。”金璐敲了王珠的脑门一记。
“走吧，早点通过第二轮考核，也好多点时间修整，准备未时后的比试。”秦觞打断金璐还待与王珠说笑的话，拉着她就朝第二轮考核的演武场行去。“况且，叔婶也能早点得到你通过前两轮考核的喜讯。好让二老早早高兴高兴。”
“对对对，跑着~”金璐反拉过秦觞，就跑了开去。
“老大，说好的风度呢？淡定呢？……”王珠期期艾艾在后面追着，冷不防看到回头看了他一眼的秦觞。那眼神，怎么说呢？不怀好意？
这秦二少，怎的如此表里不一呢？突然感觉往后的日子，有点凉凉。。。
待三人来到演武场，见到学堂里另外的五个师父身前，已各自有几个通过了第一轮考核的赤衣小童，在排队准备了。
“你俩就在这等我的好消息吧。”金璐充满信心的就朝着自己的师父，秦睦那队走去。
果然，这次并没有再利用自己的身份插队的秦小觞，刚刚是故意针对王小八的吧？
族考第二轮，题目——八字武诀。
考的是众人对武道的韧性与坚持。
传说这八字武诀，是五千年前，还未从不息界消失的仙人，留给自己后裔的一套启蒙武诀，在修炼至【化润境】之前，北清大陆的所有人，都只能学这一套武诀。
而所谓八字武诀，主要包括手部的“击”“投”“挡”三诀、腰部的“扫”“柔”二诀以及腿部的“踢”“劈”“轻”三诀。
动作虽然简单，但要使得有模有样，威力无穷，却要靠不懈的勤练不可。
就拿那“轻”字诀来说吧，不踩烂百八十个竹编簸箕，怕是跃不上一棵矮树。更不要说，每天都要重复那些枯燥的“击”“挡”“踢”“劈”等诀上千次了。
五六岁正是最贪玩调皮的时候，能够坚持下来的，不是天然对武道热爱的，就是能吃苦早当家的贫困儿童，要不然就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家教甚严。
一心要同秦觞一块儿进族学的金璐，自然没有懈怠。说她打架闹事儿不似个女孩儿的人，怕是没见过她每日子时睡，寅时就起来练功的那股疯劲儿，更不似一般娇弱的女孩儿了。
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对他人不够仁善，对自己更狠的性格特质，在这个年岁，已经初露端倪。
话不扯远，只说秦睦看到金璐在考核前，取下小手小脚上的铅块后，就已经暗自满意得点起了头。更不要说，一套八字武诀，被她打得是虎虎生风，似模似样。最后使出的“轻”字诀，站于平地起跳就跃过了一个八尺男儿，可谓是非常完美的一个收尾了。
“很好，继续努力，不可懈怠。”秦睦把表示通过的小木牌放在了金璐的小手上。
“是的，师父。”金璐似模似样的一抱拳，转身就蹦跶着朝秦觞和王珠跑去，手里还挥舞着她的小木牌儿。“哈哈哈，我通过啦，我通过啦~”
“老大，你最后那一下子，真是太漂亮了！”王珠刚想上前给金璐一个拥抱，不料，却被秦觞给使巧劲，挤到了一边。
“你可是我的义妹，自然是能通过的。”秦觞接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金璐，开心得抱着她转了两圈。
“走吧，咱们赶紧给爹娘报喜去。”发泄了一下心中的喜悦之情，金璐就拉着秦觞去找金家夫妇了。
只留被延边了的王珠，默默有些失落。
这一边，金家夫妇在知晓宝贝女儿连过两关之后，一家人是欢天喜地，喜气洋洋，就好似金璐已经通过了最后一场的比斗，正式进入了秦家族学一般。
而另一边，却是愁云惨雾，让人充满绝望。
南浊大陆，闇释伽濯帝国，申宫皇城，女帝寝殿
一盆盆干净的热水端进去，一盆盆血水，又被宫女们步履匆匆的，端了出来。让人绝望的低气压，笼罩了整个皇城，所有宫人，都低着头做事，手上脚上，并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对南方来说极其少见的皑皑白雪，也因这灰暗的天色与气氛，而越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了。
此时，也只有从各地赶来的闇国实际掌权的六殿殿主们，还敢说话。
“女皇陛下，小殿下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您还请保重凤体。”敦伦殿主劝道。
“是啊，小殿下自出生之日起，体内的先天源气就与他人有异。不但极其庞大，竟还能带动清浊二气同时入体，却又不似那融容族人于体内消融，只是日夜纠缠厮杀，使得小殿下日日饱受这肝肠寸断之苦啊。”毒殿殿主一边帮小殿下把脉，一边叹息。
“五年间，您寻访天下名医而不得，只是让小殿下就这么日日夜夜苦熬着。或许，今日您就放小殿下走了，才是一种解脱啊。”睚眦殿主狠心建议。
“陛下，放过小殿下，也放过您吧。”琼浆殿主抬袖拭泪。
“陛下，还请您以凤体为重，以我闇国千秋帝业为重。”妄殿殿主肃容请求。
“吾儿不会死。”女帝闇珏，只一心注视着自己的孩儿，默默用软帕擦拭着小孩的全身，并未看其他人一眼。挺得笔直的背，说明了她的坚毅，并不会被任何磨难，所摧毁。
看那床上的小娃儿，已经五岁了，却因常年被病痛折磨而只有一般三岁娃儿的身型。皮肤苍白，瘦骨伶仃，却生得一张长大后注定要倾倒众生风华绝代的小脸。此时，七窍流血的样子，却不让人觉得恐怖，只是无尽的心疼。
“娘……疼……”气若游丝的小殿下，已经无暇顾及皇家礼仪，只迷糊着小小声念着娘。
“乖孩子，娘马上救你，不疼了，马上不疼了，乖……”也只有此时，微微颤抖的指尖，流露出一丝为人母的脆弱。
“来人，去取玉玺。”终于，下了决定的女帝传下御令。
“陛下，难道您是想……不可，万万不可啊！与上古大妖做交易，您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切不可拿您的凤体冒险，影响国祚啊！”一直没有说话的巫殿殿主在听到女帝竟要动用传国玉玺之时，立马色变阻止。
“归桓已经去寻找救治皇儿的方法，朕又怎么能在此时，让我们的皇儿有所闪失呢？！”女帝沉声道：“朕心意已决，尔等都退下罢。”
几人还待再劝，却被女帝身后的皇家护卫，给请出了寝殿。
“娘……救……”屏退了所有人，闇珏轻轻抱起连话都说不清的小娃儿，带着传国玉玺，朝内殿的密室入口走去。
…… ……
深入地底，竟是一处比申宫皇城更加富丽堂皇的宫殿。而大殿的中心，却突兀得放着一副，用泥土做的棺椁。要说这泥制的棺椁过于粗糙与大殿的富贵不符吧，又觉得那泥不是普通个泥，泛着莹莹的黄光。
闇珏跪于这棺椁之前，用自己的指尖血，滴于玉玺之上，又把那玉玺双手捧高于头顶，虔诚得念着古老的誓约。
“沉睡千年的妖族尊者啊，吾以闇释伽濯帝国，皇族之血，帝女闇珏之名呼唤您。请您依照千年前吾辈先祖与您结下的契约，苏醒吧！”
…… ……
如此祈祷了三遍，终于，那棺椁之泥如流水一般开始旋转，传国玉玺也被肆虐的狂风卷入了泥中。闇珏抱住小娃儿，只使出全身的浊气，在身周形成了一个黑色的防护圈。
待到那风止，泥收，已是一炷香之后了。
而出现在闇珏眼前的上古妖族，蒙蒙的让人看不清楚脸。只铺了一地的墨绿色长发，无风自动着，却又好似群蛇，妖异得让人心惊。
“尊者，求您看在先祖的情分上，救救闇氏皇族的血脉！”闇珏抱着小娃儿，低下了女帝高贵的头。
“我妖族，只做等价的交换。”其中一些墨绿的头发从闇珏怀中托起小娃儿于半空，就好像在查看情况。
“妖族的规则，莫不敢忘。吾愿献祭吾的精血，只求您救救吾的孩儿！”从拿起玉玺的那一刻，闇珏便已经做好了以命抵命的准备。
“看在尔等先祖的情分，我可以用你半身精血，换其平安活到【凝神境】，你可愿意？”捎带慵懒的声音，从大殿中那身影处传来。而另外一些墨绿长发，却似乎已经知道了闇珏的决定，刺入她周身各处，只待她答是，便要吸了她的半身精血。
“吾愿，啊！……”
果然，就在闇珏回答的一瞬间，那妖异的墨绿长发就深入了她的体内血管，爬生着，在她体内肆意游走，然后不断吸食她的精血！
极致的痛苦，换她孩儿的一条命，又能算什么呢？！
血，漫漫的血雾，盈满了整个大殿，有些凝结在一起，变成血滴，从飞舞的墨绿色长发上滴落，浸入地底，就不见了。
小娃儿清醒时，微微睁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如此妖异的场景。
耳边是母亲痛苦却隐忍的哼叫。
身下是不停滚动，看似滑腻其实粗糙的墨绿长发。
还有漫天的血，映红了眼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秦家族考与千年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