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烟花逝》寒尚白

27、悲剧 王淑贞

　　二十七.

　　王淑贞老人对门的邻居战战兢兢地叙述着说，她打算给王淑贞老人送点刚炖好的牛肉，可敲了半天门，没有一点动静。

　　她感觉有些蹊跷，狐疑中，推开门，却发现王淑贞老人在家里的暖气管上吊死了。

　　恐惧，使她的声音发抖。

　　闻讯，云峰脸色变得死灰，惊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随后，他猛然站起身来，对着固定电话的那一头，发出一声沮丧的喊叫：“老人还有救吗？”

　　郝所长心情沉重：“发现的晚了，人已经硬了。”

　　当听到王淑贞老人已经死亡的无望回答后，他面色阴郁，缓缓地把电话听筒放回去，喃喃道，“这真是一场没有想到的悲剧！”

　　茫然的忧郁，使他脸色瞬间变得憔悴。他心情沉重地缓缓坐下，靠在椅背上，默默想着这令人痛心的变故。旋即，他又拿起固话，命令墨牧歌出警，彻查王淑贞老人之死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之后，云峰一直沉默着。他处理完手头的紧要工作，默默地上了一辆出警的警车，在长达三十多分钟的途中，他就没有开过口。同车的警员们也沉默着，他们从没见过云峰这样心情沉痛和失望过。

　　这时，已是傍晚，暮色四合。

　　昏暗中，警车风驰电掣般穿行在大街小巷中，最后，在城乡结合部的一座简易的筒子楼门前停下。

　　楼前已经拉起了白色的警戒线，有多名警察把守。看来墨牧歌他们早已经先云峰他们一步到达案发现场。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听到警笛响，回过头，见警车上下来公安，自动让开一条道。

　　把守的警员看到云峰，敬礼，说，云局！云峰肃然地点点头，然后进入现场。

　　王淑贞老人家里亮着灯，她的遗体还吊在暖气管上，昏黄的灯光下，脸色残白，吐着舌头，样子吓人，脚下的地上还倒放着一把椅子。

　　墨牧歌和他的几个部下正戴着白手套在屋子里忙碌着。

　　见到云峰，墨牧歌面色凝重地迎上前来说：“云局，你也来了。”

　　云峰神色冷峻，简短地问：“怎么样？老人是自杀还是他杀？”

　　墨牧歌忧沉地说：“看来，老人像是自杀。我们勘查了，现场周围没有打斗、挣扎痕迹，老人脸上和头发也没有拽扯痕迹，如果是他杀，老人在衣着上也不会保持得这么完整和干净。”墨牧歌迟疑了下，又语调平静地说“不过，现在正在搜集证据，此时就做出这样的决断，还为时有点早。”

　　云峰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神情复杂地望了望四周，屋子里窗明几净，床上纤尘不染，他又望了望吊在暖气管上脸色残白的王淑贞老人的遗体，沮丧又像这夏末暗夜里疯狂的蚊子袭了上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位如此热爱生活的善良老人，是什么让她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是人世间的一些丑恶现象让她悲观厌世，还是来自暴虐吴强的巨大精神压力让她恐慌？这个疑问，随着老人的离世已经变得无解。但他知道，她老人家以这种惨烈决绝的方式辞世，让他心痛不已。

　　刑侦人员在现场已经勘查完毕，云峰下令现场刑警将王淑贞老人的遗体从暖气管上取了下来，他亲自为老人的遗体盖上白单、装袋。

　　王淑贞老人的遗体随车拉回市局，准备进行尸检。

　　回市局的路上，墨牧歌和云峰坐在同一辆警车上。云峰黑吊着脸，一直沉默着，他仍然无法平复自己的心绪。

　　墨牧歌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自己又何尚不是如此，原本想劝解他几句，刚张嘴说了一句，见云峰已把脸沉下来，就没多说什么。

　　突兀中，云峰的手机响了，云峰木然地接听电话，是郝所长打来的，他大着嗓门欣慰地说：“云局，法医在吴晶晶□□分泌物中发现了□□。”听到有了想要的结果，云峰唇畔终于溢出一丝笑意，他知道，也就是说，吴强□□吴晶晶的可能性存在，虽然要想把此案办成铁案还必须进行□□检查对比，但是云峰对最后的结果心里已有九分的把握。

　　郝所长向云峰请示该拿吴强怎么办？云峰怏然不悦地说：“这也要请示？”他顿了顿，抬高了声线，厉声道，“既然有了指证，当然要刑拘。你马上派人把事情办了。”

　　听罢，郝所长略微迟疑了下，又小心地问，“那吴晶晶怎么办？”

　　云峰眼前闪过吴晶晶模样乖巧却衣服邋遢头发凌乱的惨样，他的心脏好像不过血般陡然抽痛，再想到王淑贞老人离世、吴强又要成为阶下囚、如今家里只剩下可怜的吴晶晶，他叹了口长气，放缓语气说，“送到我那里吧。”

　　听命，郝所长马上派人抓捕吴强，随后他亲自把吴晶晶带到云峰的办公室。

　　一进门，吴晶晶像个受了惊吓的幼兽，瞪着一双惊惧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看到云峰那张不太熟悉的陌生面孔，她眼中流露出提防的神色，小脸绷紧了，涨得通红。

　　陪同郝所长、吴晶晶一起来的是一位已经照顾吴晶晶多时的女民警，她一边慢声细语地笑着对吴晶晶说：“晶晶，别怕！别怕！我在这里。”一边牵着她的小手往前走。

　　她的话，一点也没有打消吴晶晶的顾虑，她拼了命的往后缩。

　　云峰看了这样的场面，心里很痛，但他故意满脸铺满笑容的迎上来，怜惜地摸着吴晶晶的头。

　　吴晶晶浑身哆嗦了下，眼中涨满泪水，仰头戒备地望着他。

　　云峰弯下腰，用手拍了拍吴晶晶的肩膀，亲切地对她说：“小朋友，别怕！我是警察叔叔。你知道吗？警察叔叔是专门抓坏人、保护小朋友的。你叫吴晶晶，对不对？我们做个好朋友，好不好？”

　　吴晶晶手足无措，低头摩弄自己的衣服，怯弱地说：“我要回家，我要找奶奶。”说着就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云峰低头细声细语地对她说：“王奶奶出远门了，你在叔叔这里住几天好不好？”他扭身，抬手，指了指办公桌上放着的小山样的一堆小吃，笑着说，“你看，叔叔这里可是有很多好吃的，你想不想吃？”那是他专门买来，为哄逗晶晶，怕她哭闹的小零食，都是一些他认为小朋友喜欢的饮料、果冻、薯片、巧克力等零食。

　　这一招对小朋友还真管用，吴晶晶马上不哭了。她把头歪向一边，怀着心事，眨巴着眼睛，盯视着那堆诱人的小食品，注意力转移了。

　　看吴晶晶不再哭闹，云峰轻吁了口气，直起腰来。他拉住吴晶晶的一只手，亲自把她领到办公桌前：“晶晶，这些好吃的都是你的，你看看，想吃点什么自己拿。”

　　郝所长他们走后，云峰又招来内勤小胡，一位妈妈级别的女民警，她想着法的变着花样，一会讲故事，一会做游戏，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吴晶晶终于睡着了。

　　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他只收养了吴晶晶短短的几天，他的善举就被某些人说三道四，甚至有别有用心的小人私下里把此事炒作的非常下作不堪。

　　敢作敢为的云峰根本不信那个邪，依然如故——我行我素。

　　闻听此事，一向稳重的墨牧歌却坐不住了，他找到市局机关，佯装轻松地来到云峰的办公室。

　　见到云峰，墨牧歌故作一本正经地向云峰汇报说，：“云局，侦查的警员打回电话，说，吴强逃到了东北，可能藏在公主岭市。”

　　那天，郝所长派人去抓捕吴强，扑了个空。闻听王淑贞老人吊死的消息，他像一只受了惊吓的耗子，抱头鼠窜，迅速逃离了T市。

　　从数据库中调出他的DNA，与吴晶晶□□分泌物中发现的□□DNA比对，结果，配型成功。所以，墨牧歌派人一直在追捕他。

　　随后，墨牧歌关心地问起吴晶晶的近况，云峰叹了口气，无奈地摊开两手，用那惯有的低浑声音说：“吴晶晶还好，只是我有些手忙脚乱。”

　　闻听此言，墨牧歌不动声色地微笑，他摇了摇头，拐着弯的诱导云峰说：“云局，看来，你这个保姆还真是不称职。不过，你一个大男人家的，再加上工作又忙，也真是实属不易。这样吧，我妹妹艺歌从国外回来了，虽然遵医嘱，她还在养病，可我觉得已无大碍，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我看还是让她暂时照顾着吴晶晶吧，另外，你看，我是不是再派人找找她的母亲？”

　　云峰稍犹豫了下：“这样……是不是……太给你妹妹添麻烦了？”他抬眸久望着墨牧歌，见墨牧歌满眼的真诚，他终苦笑了声，用低浑的声音缓缓道：“就按你说的那样办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