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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比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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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比,圆脸,短发,黑框眼镜,皮肤略黑,A市政法大学毕业,即将进入a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张小比现在正处于人生最得意的阶段,在外人眼里,她家境富裕,性格开朗,又找到了好工作,今后的人生是一片坦途,应该是最没有烦恼的那类人了。张小比在自己生活的前二十三年也是这样想的,直到这一天。
这一天是九月的第一个周末,张小比来a市医院看住院的母亲。张小比的妈妈身体一直不好,但也不是有什么大病,只是小病不断,时不时要住院。张妈妈住在十五楼vip病房,张小比打过电话知道还是老毛病,只是例行调养,心里也就没什么担心了,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地听着普通迪斯科。vip病区人很少又很安静,张小比安定等着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忽然门被一个背着黑色背包的少年挡开了。那个少年随后用轮椅推着一个虚弱地靠在轮椅上的人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对母女。张小比看着剃着平头的少年棱角分明的帅气的脸,心里感叹遇见帅哥了,但一看这三个人焦急的神色,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缺德,就低着头摸鼻子。那个扎马尾的高额头女孩弯腰轻轻揉着轮椅上人的胸口,嘴里对少年说:“告诉你多少次了别惹你姐生气,她这身体,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姐!”被训斥的弟弟满脸后悔,小心地给姐姐擦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马尾女孩还想说,但她母亲瞪了她一眼说:“不得无礼!哪有你这么和主家说话的?”马尾女孩这才不情不愿闭上嘴。张小比听出这对母女大约是这姐弟两家里的保姆,但这都什么年代了,主家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呢?张小比有些好奇,低头去看轮椅上的年轻女孩,她戴着帽子看不清脸,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但露出来胳膊和小腿是不健康的苍白色,手指修长。她弟弟似乎感觉到了张小北的目光,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但看到只是个女孩子,似乎松了一口气。轮椅上的女孩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张小北感觉到她帽檐下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站的角落,接着她微微直了直身子,伸手摘下了帽子。她和那男孩长的很像,只是因为是女孩,多了三分温柔的气质。张小北的目光对上她的一霎那,脑子里忽然一阵空白,她觉得自己打了一个激灵,这双眼睛似曾相识,是在哪里?在哪里呢?
林歌看着姐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但一闪念她已经重新低下了头,林歌重新看了看张小比,没觉得这女孩有什么不同,也就没往心里去。张小比在十五楼下了电梯,那几个人似乎没有要下电梯的意思。张小比忍不住提醒:“上面不是病人能上去的,你们是不是没注意?”男孩子温和地笑了笑“谢谢你,我们上去有点事。”张小比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有多想,点点头转身向病房走去了。她总感觉那似曾相识的目光一直恋恋不舍地注视着她,但她不敢回头,她对上那目光的时候,心里有一阵巨大的委屈和失落,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林宇似乎缓过来了一些,她轻声对林歌说:“你去帮我查查,刚才那个女孩子。”林歌疑惑地看着姐姐,但并没有多问什么,点点头。“姐姐,你别总操心那么多。”林宇浅浅笑了一下,朝林歌翻了个白眼说“你别惹事儿每次都要我来救你,我身体就好大半了!”“可你是族长,你明明知道,你为什么不阻止,还不允许我……”“林歌!”马尾女孩严厉地呵斥一声,林歌艰难地憋回了自己的话。林宇脸色更苍白了一些,但她拉住了上去要给男孩一下的马尾女孩“阿佳,他就这样,别生气。”阿佳生气地瞪了林歌一眼,不再发作,蹲下身给林宇顺着气。
张小比若有所思地回忆着那个轮椅女孩,但死活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妈妈看出她心不在焉的,担心地问她“小比,昨天晚上又做噩梦了?今天看着精神不好啊。”小比笑着说没事,心里却电光火石一般,她知道那熟悉的感觉哪里来的了!张小比从小就不断做着一个噩梦,那是一个阴暗的地方,四周放着一个又一个的铁笼子,她就呆在一个笼子里,又冷又饿,不停地哭。整个屋子都是哭声,梦里的还是个婴儿的小比就像浸在刺骨的冷水里一样绝望。忽然笼子的门开了,一双手抱起了小比,把她埋在肩头,小比感到久违的安全感。她伏在这个肩头,被抱着走了很久很久,最终被抱上了火车座位。她下意识地握着抱着她的手,但那双手挣脱开了,跑下了车。小比哭喊着“我害怕,我害怕!”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那个身影忽然停住,回头眷恋地看了小比一眼,火车开了。小比总是在这时候哭醒。对了,就是梦里的眼神,刚才那个女孩子的眼神!小比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对上那个目光时心里巨大的失落和委屈,那是梦里的感觉啊!小比一直以为梦里的场景只是虚构的,现在她却有了一丝怀疑,或许,自己现在安稳的生活才是虚构的?
林歌推着姐姐到了二十楼,这里是院长的办公室所在地。院长办公室的宽大皮椅上,一个面貌普通的普通男子似乎在沉睡,一群人却看也不看得进了里间,那里有两条白色京巴狗,京巴狗看见轮椅上林宇的样子,胡子一抖,气哼哼地对林歌嚎叫:“林歌,又惹姐姐生气了!你知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这是两条精通医术的狗,还会说话,他们平时控制着外间的人型傀儡示人,这似乎很骇人听闻,但这几个人并不这么觉得。“阿立哥,我错了,你先别教训我了,让姐姐舒服一点吧。”阿立冲他一龇牙,才气哼哼让阿佳扶着林宇躺到床上。林宇受过很重的伤,这几天天气不好老伤复发,腰和胯都疼得厉害,又让林立气地差点发心脏病,再坚强别扭的性格也支持不住,只能靠着阿佳慢慢地走。躺在床上,名叫阿逗的狗取出一瓶蓝色药水,细细为她上药。林歌看着那瓶药又皱起了眉头,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一直在注意着他的阿立抢白“你别说话,小兔崽子懂什么?”林歌憋回了到了嘴边的话,恨恨走向阳台了。
“小宇,你也不管管他!”阿佳现在看林歌干什么都是欠揍。“他有什么错,他说的都没错。”林宇却叹气说。“当初不该送他出去上学的,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了。”阿佳嘴上虽然这么说,语气却也带上了犹豫。“呆在里面,连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都不知道了。”林宇看着弟弟的背影,眼神中带了一丝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