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里有光》六钥

2、02

　　“时舒，时舒？”

　　“时舒，老师叫你呢！”

　　时舒抬起头，直直地对上讲台上班主任看过来的目光，她不确定地应了一声。

　　何元良在一旁小声提醒“班主任想让你当他的数学课代表，在问你意见。”

　　“怎么样时舒同学？”袁晓永任笑着又问了一遍

　　她想了片刻，点头“可以。”

　　袁晓永满意地笑笑，然后开始其他职务的选定，后面的苏夏又凑过来搭话

　　“诶时舒你今天怎么一直在走神，刚才班主任都叫了你好几次了。”

　　何元良笑着“是不是好几个月没上课了，还没习惯过来？”

　　苏夏吐吐舌“一点都不好笑。”

　　开学典礼在太阳高挂时正式开始，台上一中的校长言辞恳切地嘱咐大家在新的学期要发愤图强，励精图治。冗长的陈词让底下的学生逐渐不耐烦起来，个个用巴掌扇着风，希望能稍稍缓解燥热。

　　过了大半个小时，隔壁七中也开始举行开学典礼，大家的注意力被分走大半，时不时地看一眼对面。

　　除了新生，高二高三的学生都穿着校服，整个市里的校服都是统一的，为了区分，每个学校都有各自的校徽，佩戴在领口处。

　　一中的开学典礼举行到一半，隔壁七中的就已经散了，他们稀稀拉拉地离开操场，回到教学楼里。

　　对面的操场慢慢清空，时舒回过头，看了眼台上依旧热情四溢的校领导。

　　阳光刺眼，她垂眸，敛起眼睑。

　　*

　　唐秋茹处理好局里的事情，五点半就回了家，做完饭她提着两大袋垃圾准备丢到楼下的垃圾桶里，刚开门，就看见时舒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看样子站了挺久。

　　“没带钥匙？怎么不知道喊一声？”说完侧身让她进去。

　　“没站多久。”她上前想帮唐秋茹提起一袋。

　　“不了，没多重，你进去吧。”

　　她手依旧伸过去，拎起一袋，走在唐秋茹旁边“妈，走吧。”

　　两人并排走着，进了电梯，唐秋茹开始问她开学的情况，时舒回了句挺好的。

　　唐秋茹怀疑地看着她“真的，妈怎么看着你脸色不对呢？不是昨天还挺开心的吗，怎么，不喜欢一中？”

　　她摇头“一中挺好的。”

　　“谢艺呢，你们在一个班吗？”

　　“她在隔壁班。”

　　唐秋茹又问“是不是班上的同学都很优秀，你有压力了？”

　　时舒哭笑不得“第一天哪里看得出来，妈我没事。”

　　“那是饭堂的伙食不好？”

　　时舒无奈地看着唐秋茹“妈，你别猜了。”

　　“好好好...“唐秋茹刚一开口，时昱突然从后面窜出来，他嘻嘻哈哈地揽上时舒的肩头，凑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们学校食堂挺好的啊。”

　　唐秋茹瞪他“昨天一天干什么去了，整天见不到你人影。”

　　时昱一只手揽着时舒，一只手揽着唐秋茹，依旧是那副不着调的语气“不是说了嘛，去阿成家学习了。”

　　“信你才有鬼，你说说你，都已经是高三的人了，能不能稍微认真一点，每天这么混，你以后要怎么办...”

　　唐秋茹絮絮叨叨了一路，终于等上楼到家了才终于停下来，等唐秋茹进了厨房后，时昱长呼了口气

　　“妈怎么一天比一天能说了...”

　　时舒躲开他又伸过来的手臂“哥你昨天又去比赛了？”

　　时昱的比赛是英雄联盟的比赛，他时不时地就去参加，时舒对这方面不熟，仅有的一点了解还是通过谢艺的科普才知道的，刚开始她还劝过时昱，几次过后，就随他了。

　　时昱悻悻地收回手“嗯，今天早上回来的，差点没赶上开学典礼，话说...”他倒了杯水，仰起头一饮而尽“怎么样，我们一中还行吧，没有让你失望吧。”

　　“挺好的。”

　　“啧啧，敷衍。”时昱笑着睨她“脸都耷拉下来了，好什么呢？”

　　“哪有...”

　　“这么的吧，明天中午我带你去学校外面吃，怎么样？”

　　时舒不想大中午的还要往外面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啧，真是亲妹妹...”

　　*

　　次日一早时舒起床，打开手机看到了唐秋茹昨晚发给她的微信，意思让她放学后早点回家，晚上要和大伯一家吃饭。

　　眼见时间还算充足，时舒用唐秋茹昨天泡好的黄豆炸了个豆浆，装了满满两大杯，经过谢艺班上时，递给她一杯。

　　谢艺捧着温热的豆浆，趁机提出放学后一起去喝奶茶的邀请。

　　时舒以晚上的聚餐为由，拒绝了这个邀请。

　　谢艺幽怨地看了她两眼，捧着豆浆回了自己班。

　　三班对面就是二班，时舒只花了三分钟就回到了自己靠窗的座位上，班上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大家都在埋头看书，显得尤为安静。

　　时舒从小就在尖子班里待着，早就习惯了这种氛围，她看了眼黑板最右侧今天的课表，拿出相应的书开始翻看。

　　晨读过后，到了课间休息时间，时舒看着对面七中一个个空空如也的教室，有点疑惑。

　　何元良见她一直看着窗外，想了想，解释“七中他们没有早自习，直接上第一节课，而且他们会比我们提前四十分钟放学。”

　　时舒回过头，那句为什么好几次到了喉头，始终都没有问出口，最后只是低低道

　　“这样啊...”

　　后面苏夏在和人打闹，不时发出咯咯的欢笑声，闹了一阵，她又在后面喊时舒的名字，想跟她聊会儿天，时舒经不住她一再闹腾，随她天南海北地扯了会儿，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袁晓永的数学课，时舒作为昨天刚刚被任命的数学课代表，刚开始上课就被叫起来回答了一次问题，讲讲对第一章集合的简要认识。

　　时舒简单答了三四十秒，袁晓永满意地让她坐下。

　　时舒的数学算不上特别好，只是中考数学超常发挥。

　　课上到一半，书包里传来震动声，她才想起自己忘了调成飞行模式，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微信的提示框，她本想直接关机，但出于好奇的心理，还是点开了。

　　是谢艺发过来的，她无奈，又看了眼台上讲得正起兴的袁晓永，时舒点开了谢艺的对话框。

　　“舒子，我实在忍不了了，我得把我刚才听到的消息告诉你，对了你小心点看信息，别被老师发现了哈。”

　　时舒无语，继续看下去

　　“我们班不是有以前初三的同学嘛，你猜我刚才听到了什么，他们说江之霁和何子欣已经分手了，还说分了很久了，其中一个还说他们只在一起一个月就分了，我的乖乖，这到底是什么剧情啊！”

　　谢艺一旦八卦起来，那种热情，无论是谁都打断不了，更别提只是上课了，她以前初中的时候没少跟人传小纸条聊八卦，聊完班上的聊外班的，聊完外班的聊低年级的，总之，永远都不会没有话题。

　　看到这里，时舒手一抖，谢艺还在接着发

　　“舒子你在看吗，是不是在听课呢？”

　　时舒随便回了个句号，表示自己正在看。

　　“那好，那我继续说了，那个男生还说他亲眼见的他们俩分手，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想想，江之霁和何子欣本来就不搭，再说了何子欣之前追了他那么久他愣是理都不理人家，没道理突然就在一起了。”

　　时舒看着，想了片刻，敲下几个字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缺考吗？”

　　谢艺回得飞快“不知道，我问了他们，没一个知道的。”

　　讲台上的袁晓永在黑板上写写划划，粉笔与黑板发出激烈的摩擦声，他声音清朗，讲课条理清晰，让人有耐心继续听下去。

　　何元良的目光一会儿在老师身上，一会儿又在自己同桌身上，他犹豫了好半天，想着到底要不要劝时舒好好听课。

　　在他看来，第一节课就拿着手机聊天，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像他们，根本不会把手机带到学校里来。

　　但转念一想，时舒是班上的第三名，应该不用自己来帮忙监督吧。

　　那边，谢艺突然消失了三分钟，又回来了。

　　“刚才物理老师叫我上去做题，我怀疑他看到我玩手机了，先不说了哈，我等会儿下课去你班上。”

　　时舒无语，忙回她“别，你中午再来吧。”

　　课间那点时间，哪里够她说的。

　　谢艺回了她一个贱嗖嗖的表情包，刚想关掉手机，就看到了许立霖新发过来的微信

　　“晚上我不回家了，你上去帮我说一下，找个好点的借口。”

　　谢艺忽略掉讲台上物理老师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马上问他

　　“为什么？你晚上去哪？”

　　许立霖是在谢艺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搬到她们家楼上的，慢慢的，两家互相都熟识了。

　　从初一开始，谢艺就一直自诩是许家的媳妇，这事，他们那一整栋的人都知道。

　　“有事。”

　　“什么事？”

　　“说了你也不知道。”

　　谢艺不依不饶“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帮你帮？”

　　谢艺哼声“你不说的话我就不帮你。

　　“不帮就算了，我去找别人。”

　　谢艺再发微信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不回了，她咬牙，生气地哼哧一声。

　　“没良心的！”

　　讲台上，物理老师瞪着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生，提高音量

　　“谢艺，你上来把这道题做了！”

　　＊

　　中午，时舒看着对面没精打采的谢艺，从自己餐盘里夹了块肉给她

　　“怎么了？”

　　谢艺闷头吃着饭，神情蔫蔫的。

　　“因为许立霖？”

　　她抬头“你怎么知道？”

　　时舒塞了口饭进嘴里“又不是多难猜的事，你们又怎么了？”

　　谢艺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神情郁郁。

　　“他怎么总是这样．．．”

　　时舒叹了口气“你们认识这么久了，还用得着我来给你分析吗？”

　　谢艺放下筷子，烦躁地挠了挠头“他什么都不跟我说，以前初中的时候还好一点，这几个月真是，动不动就生气，我又没怎么着他。”

　　时舒看着她困扰的表情，欲言又止。

　　这样一来，谢艺对江之霁的八卦也提不起兴趣来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许立霖，午饭也没吃多少，草草地扒了几口饭就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舒没办法劝她，许立霖就是谢艺的软肋，轻易碰触不得。